一夜匆匆而逝,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柔和的晨光透過雲層,灑落在櫻花庭院裡。
粉色的櫻花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微風拂過,花瓣簌簌落下,鋪滿了青石小徑,像是鋪了一層柔軟的粉色地毯。
安沒有想到,雷電龍馬竟是說到做到。
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淡淡的青灰色,這位出雲國的第一劍客,便早已穿戴整齊。
他手持一柄竹刀,走入不止有芽衣在的那個院子,徑直走向芽衣的房間,輕輕推開房門,看著還睡在床上的小女孩。
芽衣的小臉圓潤可愛,眉頭輕輕皺著,像是在做甚麼美夢,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龍馬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那股凌厲的氣息消散無蹤,只剩下滿滿的父愛。
安坐在自己房間的榻上,將外面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即便是不喜多言的他,都不禁在這一刻抽了抽嘴角。
不是?你氣勢洶洶地提著刀走進去,我還以為要多麼硬氣的叫芽衣起床呢,結果呢……就這?
雷電·龍馬可不知道,自己從踏進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安的眼裡開啟了直播。
他依舊我行我素,輕輕走到床邊,俯下身,輕聲喚道:“芽衣,起床了。”
“唔……”芽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紫色的眼眸還帶著睡意,像一隻剛睡醒的紫色小貓。
她揉了揉眼睛,軟糯地問道:“父親……怎麼這麼早呀?”
“跟我去後山練劍。”龍馬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芽衣的睡意瞬間消散了一半,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沒反應過來。
練劍?父親不是說,要等她再大一點才教她劍術嗎?
可龍馬已經轉身,留下了一身衣服,便離開了房間。
“快些洗漱,換好練功服……”
芽衣只好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輕便的紫色練功服。
那身衣服是龍馬特意為她做的,面料柔軟透氣,方便活動,袖口和褲腳都繡著淡淡的雷電家紋,精緻又好看。
要不是安休息時不需要真的睡著,他也不會相信,雷電·龍馬這“糙漢子”竟然會針線活。
當然,說糙漢子是有些誇大的成分,雖說雷電·龍馬自幼提刀習武,可樣貌卻也足矣稱得上一句翩翩公子了。
芽衣拿著一柄比自己身形略長的竹刀,跟在龍馬身後,一步步走向後山……
清晨的後山,被薄霧籠罩,像是披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漫山遍野的櫻花樹,枝繁葉茂,粉色的花瓣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滿地落櫻被微風捲起,飄落在青石地面上,踩上去軟軟。
空氣裡瀰漫著櫻花的清香與泥土的溼潤氣息,讓人忍不住心曠神怡。
芽衣站在空地上,小手緊緊握著竹刀,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臉上滿是認真,卻又藏著一絲初練劍的笨拙。
她的手臂微微有些顫抖,竹刀舉得不算穩,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與緊張。
雷電龍馬站在她的對面,同樣手持竹刀,身姿挺拔如松。他沒有絲毫敷衍,一招一式,耐心地教導著她最基礎的劍招。
“北辰一刀流的基礎,在於站姿,在於握法,在於出劍的力道……”
他一邊示範,一邊講解。
“站姿要穩,如松立山……握刀要穩而不僵……出劍要快而準,瞄準目標,一氣呵成……”
他的語氣嚴厲,卻又滿是父愛。
每一個動作都講解得細緻入微,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糾正。
芽衣揮錯了,他便耐心地重新示範,直到她掌握要領。
若是芽衣有些懈怠,他也會輕輕敲一下她的手背,提醒她認真專注。
安依舊是坐在那棵最大的櫻樹上,靜靜地看著。
這棵櫻花樹比其餘的樹要大一些,樹齡已有百年,枝繁葉茂,樹冠龐大,能遮住大片的陽光。
他的身體微微後仰,雙臂交叉在胸前,淡金色的眼眸落在芽衣揮劍的小小身影上,目光溫柔而專注。
看著她從一開始的搖搖晃晃,到漸漸掌握要領,揮劍的動作越來越規範;
看著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依舊咬著牙,不肯有絲毫鬆懈;
看著她紫水晶般的眼眸裡,燃起不服輸的光芒,哪怕手臂痠痛,也依舊堅持揮劍……
安心中無奈一笑,這就是天才嗎?幾個時辰就學的有模有樣了。
安其實早就試過,北辰一刀流的基礎劍招,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諸多技巧,尋常人至少要練習數天、乃至數月才會有起色。
可芽衣不過練了幾個時辰,就能做到動作流暢,力道十足,不得不說,她的劍術天賦確實出眾。
當然,按照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劍客所言,安學不會,不是因為天賦,只是因為雷電·龍馬教的方式不對。
要她說,甚麼天賦,甚麼技巧,管那麼多幹甚麼?先對著安砍上幾千劍,安要是能活下來的話,自然就學會了。
這是誰說的呢?好難猜啊~
望著芽衣揮劍時的背影,安的思緒,卻悄然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很久以前,他似乎見過,類似的人,揮出類似的劍。
可當時的安,選擇了怯懦,選擇了離開,選擇了害怕與世界建立羈絆。
於是……那個練劍的身影,最終也湮滅在了宇宙中某個無人留意的角落……
她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為了守護身邊的人,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最終倒在了無盡的黑暗中,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
但也許,她在最後說了甚麼,但安已經忘記了。
‘無常的命運啊……這是你給了我一個補救的機會嗎?’
安的心底,泛起了一絲他還不理解的情緒,雖然不知道那情緒叫甚麼,但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遇見了芽衣,遇見了這個像極了當年那個女孩的小女孩,命運給了他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如果真的是重來一次的話——
‘那我希望,她會有一個不同的結局,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