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的小臉可愛地皺成一團,眼中滿是焦急與維護,像一隻護食的小獸,將安護在身後,不讓父親的凌厲目光傷到他……
而那男人見此,原本威嚴冷厲的表情瞬間冰雪消融,變得溫和無比,眼神裡的凌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寵溺與無奈。
他連忙收起周身的氣場,輕聲細語地說道,語氣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哈哈,父親剛剛在和他開玩笑呢,我們家大業大,在這出雲國也算一方望族,還能容不下一個旅客住一晚了?”
“旅客”與“一晚”兩個詞被他咬的很重。
他笑了笑,繞過擋在中間的芽衣,大步走到安的面前,抬手直接落在了安的肩膀上。
手掌寬大而有力,帶著磅礴的力量,看似隨意的一搭,卻暗藏著試探。
“你叫…安,對吧?不必拘謹,我是芽衣的父親,雷電·龍馬。”
龍馬看著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底卻依舊藏著審視。
“旅客來我們家住一晚當然可以,就是不知道,你明天甚麼時候再啟程呢……”
這句話,看似關心,實則是在下逐客令。
安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自己明天一早就會離開,不想給他們添麻煩,卻被身前的芽衣搶了先。
芽衣轉過身,拉著安的衣袖,對著龍馬不滿地說道:
“父親,怎麼一見面就讓人家走啊,安是我的朋友……”
“哦?你是芽衣的朋友?”龍馬故作好奇地問道,挑了挑眉,眼中的審視瞬間變得濃烈。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輕微的骨骼錯位聲響起,清脆而清晰,在安靜的庭院裡格外刺耳。
安皺了皺眉,眼神平淡地看向了龍馬落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關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衝擊,骨骼錯位,肩膀直接脫臼了。
力道掌控得恰到好處,沒有傷及筋骨,卻足以讓人感受到劇痛,足以試探出一個人的實力與心性。
不過安並沒有在意。
對於活了無數紀元,經歷過無數戰爭,身負「存護」命途的他來說,脫臼這種小傷,根本不值一提。
他曾被星神的偉力撕碎身軀,曾被文明覆滅的災厄吞噬靈魂,曾在虛無的邊緣徘徊無數次,這點疼痛,甚至比不上蚊蟲叮咬。
剛想開口說自己和芽衣只不過見過一面,算不上朋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芽衣在龍馬背後對他做的小表情。
少女鼓著腮幫子,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帶著祈求,帶著期待,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貓。
這讓安覺得,只要自己說出一個“不”字,就會變成天理難容的大惡人,就會傷了這顆純粹而溫柔的心。
他一時語塞,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平淡地吐出一個字:“是…”
雖然只是認識了不到一天,雖然只是交換過名字,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處,但按照人類的規矩,這應該也算是朋友了……
他隱約記得,朵莉可曾經教過他這些人類的相處之道——
交換了名字,應該就是朋友了吧……
只可惜,那些記憶也早已模糊不堪。
安的話音剛落,芽衣就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可愛表情。
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揚起甜甜的笑容,像盛開的櫻花,美好而治癒。
龍馬聞言,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安這小子還真敢應下來,難道他不知道自己雷電·龍馬的大名嗎?
不知道自己在出雲國的地位嗎?
還是說,脫臼的滋味還是太淡了,不足以讓他認清現實?
實際上,安初來乍到這顆星球,對這裡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即便是這個國度最高的管理者,他也不認識,更別提雷電·龍馬了。
但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威嚴的中年男人,是出雲國的最高管理者之一。
而雷電·龍馬不知道的是,脫臼對安來說,也只是不痛不癢的小問題。
安剛剛還以為,這只是當地的一些奇怪風俗呢。
「繁育」的命途行者,他們的生命就像蟲子一樣,渺小、脆弱,卻又頑強的很難殺死。
他們擁有著極致的生命力,即便身軀殘破,也能快速恢復,即便瀕臨死亡,也能頑強存活。
而安作為走在「存護」命途上的「繁育」行者,難殺程度堪比「豐饒」,這點小傷,對他來說,只是小問題而已。
可龍馬能面不改色地將安的手臂按脫臼,這強大的力量,也能說明他很不簡單。
在沒有命途力量加持的情況下,能擁有如此實力,足以稱得上是人間絕頂。
以他對力量的精準控制,饒是安都有些自愧不如。
安自認自己做不到氣不外露的將力量都過渡到一點,因為他的戰鬥方式,有一些……偏向武將?
畢竟曾經還在星穹列車的時候,他的職責就是護衛。
此刻在雷電·龍馬眼裡,他們兩人已經算是在相互試探了。
他在試探安的實力、心性、目的,而安的每一個反應,都在他的觀察之中。
而在安眼裡,他只覺得胳膊癢癢的,只想趕緊把肩膀接上,不想再被眼前的男人用毫無邊界感的眼神盯著。
宇宙之大,無奇不有。
安自然也見過一些……性取向有些不正常的人類。
他雖然不理解,但在通常情況下,他是尊重這件事的……前提是自己不是主角。
如果雷電·龍馬知道了安這個快要拐走他寶貝女兒的“黃毛”,此刻竟然還在心裡猜他是個基佬,恐怕會當場噴血吧……
就在龍馬還想繼續試探安一二,還想再出手敲打一下這個靠近自己女兒的小子時,芽衣卻再次站了出來。
她快步走到龍馬身邊,抱住了他的胳膊,故作撒嬌地搖了搖,聲音軟糯可愛:
“哎呀,父親,天色也不早了,安他也累了,有甚麼問題明天再問吧,好不好嘛?”
“好好好……”雷電·龍馬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寵溺。
他不明白自家乖女兒的胳膊肘今天為甚麼總向外拐,對一個剛認識的陌生青年,如此維護,如此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