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艾利歐讓你拖住我的?抱歉,這樣的做法沒有意義……”
子彈上膛的冰冷聲響再次響起……
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花火臉上的笑容,讓她得意的小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喂喂喂!不帶你這麼玩的!有話好好說啊!別動不動就掏槍,你這瘋子!”
雖然她知道夢裡死不了,但她總有種感覺,在夢裡被安手中的玩意打一槍,自己會真的玩完……
(安:你以為我手上的律者核心跟你開玩笑呢?)
……
“與「美夢」的真相有關……原來是這樣嗎……”
安垂眸思索著花火剛剛吐露的隻言片語,眉頭緊鎖,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思緒。
“那你知不知道……”
當他再次抬起頭,想要追問更多細節時,方才還在一旁跳腳的花火,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安無奈地嘆了口氣,緩步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抬手捂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
以雅利洛-VI為背景出現的格拉默鐵騎……
為甚麼在決戰的關鍵時刻,會突然跳轉到匹諾康尼?
那最後憑空出現的一顆星核,又預示著甚麼?
這場美夢的背後,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艾利歐到底還隱瞞了甚麼?
“啊……好煩!”
安煩躁地抬手敲了敲腦袋,腦子裡亂成一團麻,沒有絲毫頭緒。
他此刻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AR-214最後那絕望的眼神,揮之不去。
皇帝與格拉默鐵騎的思想,本就是相連相通的,是用同一種意志鑄就的共同體。
這就導致,只要安看到鐵騎們的每一次受傷、每一次倒下、每一次死亡……
他都會感同身受,體會到與他們相同的痛苦與絕望,彷彿那些傷口,那些死亡,都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即便他與AR-214,並不處於同一片時間洪流,安也依然能以1:1的切身體會到,她當時所承受的、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與絕望。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胞隕落,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要將他吞噬。
安現在終於相信,當初塔伊茲育羅斯所說的——祂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絲情感,所言非虛了。
“年輕人,你似乎正被甚麼難題困住,很是迷茫?”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蒼老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醇厚,像是和煦的春風,輕輕拂過人心。
安轉頭望去,只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緩步走來,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還向著他遞出了一瓶冰鎮的蘇樂達汽水。
安抬起頭,見到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便禮貌地笑了笑。
他剛想開口謝過這位老先生,並婉言謝絕他的好意時,目光觸及老人那似曾相識的面龐,動作猛地一頓,隨即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了老人幾秒,忽然笑了笑,伸手接過了老人遞來的蘇樂達,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瓶身,輕聲道了句:“謝謝……”
他此刻雖然只是一道意識投影,並非實體,無法真正品嚐到汽水的滋味。
但以他所掌握的「存護」與「繁育」的權柄,想要在這夢境之中,暫時捏造一道擁有實體的「分身」,對安來說,並不是甚麼難事。
也算不上多麼麻煩的事情,權當是……關愛留守老人了。
“對了,老人家,您叫甚麼名字?”安隨口問了一句,手指下意識地扣開了手中的汽水瓶蓋。
只聽“啵”的一聲輕響,清脆悅耳,像是打破了這片夢境的沉寂。
看著安仰頭就往嘴裡灌飲料,沒有絲毫見外的意思,那位老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緩步走到長椅旁,在安的身邊坐下。
他思索了片刻,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似乎是在努力回憶著甚麼,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模糊的喑啞:
“我叫甚麼名字?啊……我也有些記不清了。不過,我記得我好像叫……查德威克……”
“噗——!”
老人的話音剛落,安嘴裡的汽水便猛地噴了出來,濺了一地。
他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緩過勁,難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老人。
“老……老先生,您說您叫甚麼?查德威克?”
安當然知道公司做的那些“光輝事蹟”——因為一項「虛數坍縮脈衝」的技術,囚禁了一位天才的事情。
天才俱樂部第79席,卡爾德隆·查德威克。
不過他可不想趟這趟渾水,雖然安同屬天才俱樂部的會員,但他從未對外承認過自己是甚麼天才這件事。
而且,他明明記得,查德威克的記憶在夢境中正被獵犬家系的人嚴密看管著,限制了所有的自由,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而查德威克此刻能出現在這裡,還是他的面前,說不準是誰為他設下的套呢?
事實也的確如此,而那人做這一切的理由,也不過是拖住安的腳步,不讓他打亂——至少晚一些打亂那被寫好的劇本罷了。
所以,安並不會介入這件事情,即便查德威克是連黑塔與螺絲咕姆都很敬佩的天才……
就像當年公司曾攜帶部分查德威克的手稿,想請他複製那項技術,卻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一樣。
想到這裡,安沉默了片刻,將喝了一半的汽水放到一旁長椅的空位上,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疏離:
“抱歉,老先生……我突然想起,我的朋友還在等著我,我就先離開了……”
走時,安還在心裡打趣自己道:
“果然,有「良知」的天才,都是自己這些資本家所不能理解的……”
“因為自己的發明導致了僅僅幾顆星球的文明毀滅,就後悔了創造它,甚至為了不讓技術洩露,還被囚禁於此……”
“唉~奧斯瓦爾多,我親愛的同僚……如果你要是有這位老人家十分…不,萬分之一的「良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