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明知故問道:“看你這樣子,是升職了?”
青雀聞言,那本就苦兮兮的表情瞬間皺成了一團,整張臉皺得像顆被揉過的皺皮柑,苦著臉垮下眉頭。
那模樣,簡直像是剛生吞了三大根黃連:
“我也納悶啊~我每天下班時溜得比兔子還快,上班時踩著點打卡,就連工作都是掐著點弄完的,太卜大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怎麼突然就給我升職啊~”
“還一下子都跳到了太卜司的二把手,這每天的工作量啊……唉~”
看著青雀那副愁眉苦臉、彷彿下一秒就要原地表演一個當場去世的生無可戀模樣。
安死死咬住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反而板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
“也許,是太卜大人慧眼識珠,看中了你的潛力呢~好好幹,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接替太卜之位了呢……”
“甚麼!”
青雀聞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噌”地一下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絕望哀嚎:
“如果當上太卜的話……天天要看那些堆成山的卷宗、連摸魚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偷偷溜出去打牌了……那種日子,不要啊——!!!”
見青雀被逗得差不多了,安這才收斂了眼底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言歸正傳地開口問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話說回來,你知道符玄在哪嗎?”
“你是說太卜大人?她一早就被神策府的人叫走了……”
青雀有氣無力地癱在桌案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連頭都懶得抬一下,語氣中的疲憊,簡直快要溢位來淌滿地了。
“是嗎?那在下就先告辭,不打擾咱們未來的太卜大人處理公務了……”
安忍俊不禁地笑了笑,轉身抬腳,施施然地離開了太卜司。
既然符玄被叫走了,十有八九是要去神策府與景元商議明日演武儀典的相關事宜,這種正事場合,他自然是不好去打擾的。
反正青雀也算個小蘿莉,美妙的一天照常開始,不虧。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喜歡一個人,就要坦然接受那個人的全部。
我喜歡符玄,自然也接受她的下屬,這很合理吧?就像他喜歡黑塔,也接受她的閨蜜一樣……
當然,這純屬口嗨,因為黑塔是真的會殺了他的。
只是,安轉身離開時,趴在桌案上裝死的青雀卻像是感應到了甚麼似的,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目光追隨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嘴裡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語:
“這背影……怎麼看著這麼熟悉啊……好像在哪見過似的……是在哪呢……”
……
安漫無目的地在羅浮仙舟上到處轉著,穿過熱鬧的街市,走過潺潺的溪流,走著走著,就來到了……
這裡是司辰宮,正是彥卿和雲璃特意挑選出來,專門教三月七學劍的地方。
既然都走到門口了,安索性抬腳走進去,瞧瞧裡面的熱鬧景象。
只是,剛繞過前殿的影壁,來到後院的練武場,就看到雲璃和彥卿這兩個冤家正掐著腰對峙,臉紅脖子粗地吵起來了——
雲璃雙手叉腰,柳眉倒豎,聲音清亮:“學劍之道,根基最重要!先練習發力!把技巧提上去,才能揮得動劍!”
彥卿不甘示弱,握著腰間的佩劍劍柄,少年意氣風發:“應該先練步法!腳下穩了,才能進退自如,揮劍如流!”
“你到底懂不懂劍術啊!”雲璃杏眼圓睜,語氣裡滿是不屑:
“雙劍的精髓在於攻守兼備,連力氣都沒有,揮劍都軟綿綿的,談何攻守?”
“我還想問你呢!”彥卿寸步不讓,聲音拔高了幾分:
“雙劍本就強調靈活應敵、左右相援,還有甚麼比步法更重要嗎?步法不穩,就是個活靶子!”
“陣強弱並不總靠長處,還要看短處!”雲璃據理力爭:
“雙劍的短處恰恰在於發力!雙臂乏力,步法靈活又有甚麼用?這又不是跳舞!”
“但凡學有所成的劍士都懂得「揚長避短」!”彥卿梗著反駁:
“先發揚長處,再反哺短處,這才是正確的學習方式!你這是本末倒置!”
“呵呵,小少爺真不愧是空想理論派啊!”雲璃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空想?”彥卿也來了火氣,“你自詡能聽懂劍說話,這又算甚麼?空想社交派?”
“你!”雲璃冷哼一聲,態度依舊強硬,“總之,應該先學發力!”
“先學步法!”彥卿寸步不讓,眼神堅定。
“發力!”
“步法!”
“發力!”
“步法!”
“……”
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退讓半步,那劍拔弩張的架勢,彷彿下一秒就要當場提劍開打,非要分出個勝負高低不可。
這劍拔弩張的架勢,給一旁站著的三月七和星看得是一陣手足無措,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勸誰才好。
三月七連忙小跑著上前,雙手在身前擺成投降的姿勢,急急忙忙地在兩人中間打圓場:
“唉?怎麼還吵起來了呀,大家都是為了教我學劍嘛,先學甚麼不都一樣嘛,反正早晚都要學的呀……”
結果,三月七的話音剛落,雲璃和彥卿就像是約好了似的,齊刷刷地轉過頭。
兩道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三月七,異口同聲地對她喊道:
“不一樣!三月七,你聽我的準沒錯!”
隨即,雲璃和彥卿對視一眼,火花四濺,又扭過頭繼續吵了起來,音量比剛才還高了幾分。
安站在影壁後面,嘴角狠狠一抽,暗自腹誹:這兩個小傢伙啊……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有種不妙的感覺。
那感覺就像……如果現在不悄咪咪地溜掉的話,這戰火就早會燒到自己身上,讓他來當這個費力不討好的冤大頭裁判一樣。
這麼想著,原本站在門口看熱鬧的安就不動聲色地向後撤了一步,腳尖剛碰到影壁的邊緣……
可就在這時,安那幾乎微不可察的小動作,偏偏被眼尖的雲璃和彥卿同時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