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安挑釁似的搖了搖手中的葫蘆,其中傳來清脆的酒液撞擊聲……
隨後將長槍插在地面,背靠長槍,拔開葫蘆塞子猛灌了一大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大聲讚歎道:
“好酒~”
安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會有甚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畢竟仙舟流傳著關於飛霄的傳言,說甚麼飛霄會耍酒瘋之類的話……
而安向來相信,傳言之所以能成為傳言,肯定並非空穴來風。
當然,他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除外,那些純屬無稽之談。
就在這時,景元那邊傳來一陣無奈的嘆氣聲。
安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粉毛狐人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景元身邊,他身著錦袍,手中搖著一把摺扇,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地說道:
“將軍這內院,怕是要不保了……”
如果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兩人身後的陰影裡,似乎還藏著一道模糊的“影子”,氣息隱匿得極好,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安自然認得兩人。
公司作為寰宇的金融主宰,諸仙舟難免會與其有些往來,而矅青將軍常年征戰,所以一直都是她的親信與公司交涉的。
(其實是飛霄不擅長應付這種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喝過酒的飛霄像是被點燃了鬥志,將葫蘆掛回腰間,一腳踢起地上的長槍,單手穩穩握住。
只見長槍光芒流轉,轉眼間便化作一柄重斧,斧刃寒光凜冽,一看便重達千斤。
她提著重斧,再次向著安衝了過來,那架勢,恨不得將整個將軍府都拆了才肯罷休。
不過安可不是來給景元當猴看的,眼看飛霄的重斧就要劈來,他當即腳下一動,身影瞬間閃到景元身邊。
抬手抓住景元的胳膊,順勢將他甩了出去,正好擋在飛霄面前。
(上吧,皮卡丘!)
景元在空中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道金色的光影從他體內分離而出,化作其手中的石火夢身,迎了上去。
而安則將大劍重新插在地上,靠在劍身上,雙手抱胸,優哉遊哉地看戲。
按照黑塔的話說——“正義二打一,我喜歡。”
“安先生……”一旁搖著扇子的狐人男子突然停下了動作,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怎麼了,軍師?”
“您的劍……我的尾巴好像著了……”
“抱歉抱歉……”
目光重新回到場上,飛霄見對手換成了景元,戰意更盛,直接抬手召喚出了她的威靈……
額……一隻……大狐狸?
那是嵐為仙舟賜下的七相之一,飛黃。
其外形似狐,背生雙翼,羽翼展開時流光溢彩,象徵著神速與祥瑞。
緊接著,她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景元衝了過去。
景元見此一幕,再次嘆了口氣,看著已經被拆得不成樣子的內院,最終還是喚出了他的威靈。
估計是有點紅溫了,畢竟拆的是他家,更何況他和安一樣,也是個文官。
“煌煌威靈,尊吾敕命!”
隨著景元的話音落下,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化作一位身披金甲手持振刀的虛影。
正是“神霄雷府總司驅雷掣電追魔掃穢天君”,簡稱“神君”。
神君剛一現身,景元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迎向飛霄。
僅僅一眨眼的時間,兩道流光便在半空中交手了數十個回合,雷聲與風嘯聲交織在一起,震得整個將軍府都在微微顫抖。
安在下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半空中金光與青光交織、雷聲陣陣的華麗場面,心裡想的卻是——
“為甚麼自己的特效沒他們的這麼華麗……明明都是令使,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波爾卡:666那你打架直接變星神還不陰?)
可就在安暗自吐槽之際,他周圍另外兩個觀戰的人……
那粉毛狐人軍師與那道“影子”,卻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庭院角落,像是在躲甚麼瘟神。
而天空中的兩道流光也突然停下,青色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是在低聲交談著甚麼。
片刻後,兩道流光猛地調轉方向,齊齊向著安衝來,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數倍。
“???”安看著流光中隱約露出的、景元那抹壞笑,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吐槽道:“沒完了是吧……”
吐槽歸吐槽,他還是迅速提起插在一旁的大劍。
霎時間,一道沖天的火光直上雲霄,將漫天雨幕都映得通紅……
而在羅浮的另一端,幽囚獄的大門剛剛開啟。
瓦爾特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便恰好看到了那一束穿透雨幕的火光。
感受著其中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崩壞能波動,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握緊了手中的伊甸之星,毫不猶豫地轉身,再次走進了幽囚獄……
他覺得,羅剎還需要再審一審。
當火光漸漸消散,整個後院已是一片狼藉,唯一一個還沒被破壞的涼亭,也被從空中落下的飛霄砸成了廢墟。
飛霄坐在一片瓦礫之上,毫不在意身上的塵土,再次拿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神色悠然自得。
至於景元,則是雙臂抱胸,站在一片廢墟前,看著這破敗不堪的後院,連連嘆氣,臉上滿是心疼。
看飛霄那悠然自得的模樣,估計她眼中的自己是這樣的——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盡顯將軍豪情。
而在安和景元的眼中,飛霄分明就是——瘋子醉酒耍劍,還要拆我涼亭,純粹就是油餅。
安剛要走過去調侃景元兩句,說他這後院算是徹底“開了光”,卻見景元抬腳向他走來,然後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無比鄭重。
感受著肩膀上那隻帶著力量的大手,以及景元那彷彿沉甸甸壓著千斤重擔的眼神,安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不知道景元這是要鬧哪出,可直覺告訴他,絕對沒甚麼好事。
果然,下一秒景元開口,語氣簡潔明瞭:“修吧……”
安的嘴角狠狠一抽,心中雖早已隱隱有了猜測,卻還是故作單純地笑問道:
“修…?甚麼修啊……景元你說清楚點,我沒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