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之下,殘光如碎金般灑落在戰場。
這場以“毀滅”為名的荒誕演出,此刻終於落下帷幕。
而所有精心編排的臺詞、悍然綻放的力量,不過是「愚人」對仙舟高層的一場無聲宣告——
他「愚人」,不篡奪建木、不覆滅仙舟,並不是不記仇,更不是做不到。
而是因為這樣做對他而言,有悖於他的「存護」美學,也毫無意義。
身為「存護」的信仰者,與「毀滅」的大君們分庭抗禮多年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能理解——何為「毀滅」的真諦。
“安!”
兩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劃破戰場的沉寂。
安剛直起身,還未撫平披風上的褶皺,兩道嬌小的身影便如脫韁的炮彈般直衝而來。
他猝不及防,被撞得重心一失,重重摔在地上。
價格被貝洛伯格債務糾紛還要多幾個“0”的服飾,此刻狼狽地與地面相擁,卻不見他有半分心疼。
安的身體記得住每個同伴的氣息,這份記憶是他為自己設下的最後一道枷鎖,只為若有朝一日失去理智時,不會向同伴出手。
換做旁人這般突襲,早已觸發基石的防反了。
可此刻,他只是任由自己被兩小隻牢牢壓住。
“安……嗚嗚嗚,你剛剛嚇死本姑娘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三月七跪坐在他的胸膛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砸在他的衣襟上,濡溼了一大片。
她攥著小拳頭,看似在宣洩情緒,實則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生怕弄疼了眼前失而復得的人。
星則一言不發,只是死死抱著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披風裡,嬌軀因壓抑的抽泣而微微顫抖。
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透過層層名貴的布料,傳來一片溫熱的溼潤。
錯愕在安的臉上轉瞬即逝,隨即化為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他伸出雙手,輕輕揉了揉兩小隻的腦袋,溫柔的安撫著兩人剛剛即將崩潰的情緒,聲音放得柔緩如流水:
“好啦~別哭了,你們兩個都多大了,還哭鼻子,被將軍大人瞧見,可要被笑話了。”
景元只是笑了笑,轉身默默走開了幾步,將空間留給這幾個剛剛經歷了“生離死別”的幾人。
至於舊友之間的那些過往與糾葛……他們有的是時間。
瓦爾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也跟著景元緩步離去
歲月在他眼角刻下的細紋裡藏著太多故事,這般觸動的場景,讓這位見慣風浪的前逆熵盟主也有些不忍卒視。
換句話說,就是老楊年紀大了,見不得這些。
丹恆本想走上前,拍拍安的肩膀說些寬慰的話。
可看著被兩小隻完全霸佔、連起身都困難的安,他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建木的方向。
他得去加固建木的封印,畢竟這封印,一早就被安為了那所謂的演戲而盡數解開了。
至於幻朧,早被丟在路邊,無人在意罷了。
她只能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三月七和星兩人委屈地窩在安的身上,而安則溫柔地安撫著她們的情景,心中五味雜陳。
還有NTR環節?
《震驚,絕滅大君幻朧竟被她的如意郎君當面NTR!這究竟是「毀滅」的扭曲,還是「存護」的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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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個小姑娘其實很好哄,幾句溫柔的安慰,再承諾帶她們去吃仙舟最有名的點心,兩人的情緒便漸漸平復了下來,很快便將注意力轉回了正事上。
“想不到你還是回來了。”景元望著正在整理披風的安,臉上帶著一如既往,主動上前打招呼。
“呵~” 安只是淡淡一笑,笑聲中聽不出太多情緒,就如同傳聞中那樣,「愚人」的臉上似乎永遠只有“微笑”這一種表情。
“你知道我來此的目的,此行只為公,不為私。”
“當然~當然~” 景元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彷彿是在逗弄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貴公司怎麼說也算是為仙舟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至於這麻煩怎麼來的,你別問,我也別問)。於情於理,合作的事情,我們都會答應……給你。”
說著,景元便遞出了一個東西。
“這是……結盟玉兆?”安接過玉牌,指尖觸到冰涼的玉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給這個,不是需要六御共商決議嗎?”
“對於旁人,自然是要循規蹈矩的,可對於你……”
景元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幾分神秘,“元帥聽聞你來到羅浮,便特意吩咐我將這東西交於你。”
“她是甚麼意思?覺得當年的事情虧欠於我?”安皺了皺眉,語氣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誰知道呢?”景元搖頭感嘆,眼中帶著幾分無奈,“元帥的心思,饒是我追隨多年,也琢磨不透。”
“哼~”安將玉牌遞了回去,雙手抱胸,語氣平淡無波,“我不需要這個,我只需要一個口頭上的約定便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正在好奇圍觀、時不時對著地上的幻朧指指點點的列車團眾人,輕聲道:
“畢竟我並非希望仙舟能在將來的神戰中幫‘我們’出力,只是單純覺得,神戰之後再清算一個勢力,未免有些麻煩而已。”
“至於這玉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望著列車團的方向:
“還是給「開拓」的列車吧,他們這一路,也幫了仙舟不少忙,不是嗎?”
“你……在「命運的奴隸」所編纂的劇本中,看到了甚麼?”
景元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列車團,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輕聲問道:
“我只是好奇,寰宇間,比天才還眼高於頂、不與旁人為伍的「愚人」,為甚麼會選擇和他們合作。”
“看到了一個屬於我的劇本,一個……沒有「未來」的劇本。”
安微微眯起眼睛,透過面具的縫隙,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的壁壘,望向那遙遠而未知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