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他。”
景元的嘴角又是一抽,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
丹楓是因為褪鱗轉世,斬斷了所有過往,才變成了如今的丹恆,你又是因為甚麼?
難道是這百年間經歷了甚麼變故,把自己給變抽象了?
哦,不對,你在某些方面,一直都挺抽象的。
丹恆並沒有在意景元那糾結又無奈的表情,只是將目光投向安,眼神中帶著一絲明顯的詢問。
——那意思再清晰不過:現在是回星穹列車,還是去找楊叔他們匯合?
看著此刻這般乖巧、甚至帶著幾分順從的丹恆,安的內心頗為感慨。
畢竟當年他們幾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不管是去哪裡、做甚麼,從來都是他們聽那位高傲自負、說一不二的龍尊大人的安排,哪裡有過如今這般反過來的場景?
安真想把這一幕用甚麼法子錄下來,拿給過去那個眼高於頂、不可一世的丹楓看看,讓他也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樣。
可惜啊,逆著時間而行這種事,他暫時還辦不到。
等等,阿基維利好像可以。
他身形一閃,瞬間便來到了丹恆的身旁,伸手自然地搭住他的肩膀,語氣立刻切換成了訴苦模式。
他添油加醋地將幻朧如何強大、自己如何“艱難抵抗”、最後如何“不敵”的事情誇張地敘述了一遍……
那語氣,那神態,拋開事實不談,簡直和真的一樣。
丹恆聽著他的講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質疑與無奈:
“你是說,當年還未成為令使、就能一刀將得到建木神蹟加持的倏忽斬成兩半的你,如今成為令使,反而打不過還未與建木完全融合的幻朧?”
安聞言,立刻收起了訴苦的表情,一本正經地用力點了點頭,語氣無比堅定地說道:“對。”
丹恆沉默片刻,緩緩問道:“你覺得,你說的話合理嗎?”
“這不合理嗎?”
安挑眉反問,一臉“你怎麼會這麼想”的表情。
“這難道很合理嗎?”
丹恆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吐槽。
“這難道不很合理嗎?”
安梗著脖子反駁,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
“這明顯就很不合理吧!”
丹恆終於忍不住提高了一點音量,語氣中滿是無奈。
丹恆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不想再和他糾結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轉頭看向一旁憋笑憋得臉頰都快紅了的景元,說道:
“那不是還有景元將軍嗎?”
景元聞言,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努力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語氣無比誠懇地說道:
“沒錯,我和安加起來,的確敵不過幻朧。丹…恆,仙舟如今面臨危機,我們需要你。”
你臉都憋紅了喂!
丹恆看著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想不到百年前他被這師兄弟兩人聯手算計,而褪鱗轉世的百年後,他依然要被這師兄弟兩人這般“算計”。
但他也知道,仙舟的危機並非虛言,最終還是妥協道:“那好吧……”
“你小子還在看甚麼?挑戰強者的機會,你不來?”安看向一旁眼巴巴望著他們、躍躍欲試的達達利亞,無奈地開口道。
“嘿嘿,來啦來啦……”達達利亞立刻笑著湊了上來。
……
“「波月古海,殊勝妙境」,這鱗淵境的景色,同上次親睹時一樣,未曾有半分變改。”
景元踩在鱗淵境堅實的大地上,望著四周熟悉的景緻,搖頭感慨道:
“而如今站在這裡的我們,卻早已各自不同了。可見即便是肉身不朽的長生種,也無法與天地並舉,抵擋時光的變遷。”
安率先反駁道:
“先說好,我一開始就不是短生種,雖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長生種,但也是其他型別的長壽生命,你們從一開始就誤會了……”
景元點了點頭,故作恍然地認同道:
“怪不得,我說當年你為何長不高呢,原來如此……長壽的生命,確實會長得慢一些……”
“哈……”安氣笑了似的,雙手抱胸,淡淡道:
“那你們還是繼續誤會著吧。我只是想說,我現在依舊不是甚麼長生種,即便沒有豐饒的賜福,我活得依舊會比你們這些長生種更久……”
丹恆搖了搖頭,淡淡道:“諸位應該知道持明輪迴蛻生的習性。”
“古海之水已滌盡了丹楓的罪愆。當初與你共同站在這裡的人,已經不在了。”
“我是丹恆。那位丹楓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罷,都與我無關。”
“我已承擔了他的刑罰,接受永久的放逐——這我沒有怨言,但諸位看我時,請務必棄去過去的影子。”
安聳了聳肩,辯解說道:“我從未把你看作他。”
“丹恆也好,丹楓也罷,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稱呼你的名字罷了。等這次事情結束,我們依舊是並肩開拓的夥伴。”
“好了好了~”安擺了擺手,輕笑道:“這種煽情的話我可再說不出口了……哦,我看到符太卜他們的身影了,走吧走吧~”
“先生,你可算來了……”眾人見到安三人的身影,連忙迎了上來,尤其是人群中的符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明顯的急切與欣喜。
而安身側的景元聞言,故作傷心地說道:“符卿,你不應該是來迎接我這位將軍嗎?怎麼反倒先跑去找客人了?”
符玄雙手叉腰,不滿地說道:
“在羅浮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之後,將軍卻還在擅離職守、秉公謀私、徇私枉法……將軍,你要我把方才占卜的結果都說出來嗎?”
“唉~符卿,你若是這般想我,那我只能考慮,這將軍之位是否該傳給你了……”景元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景元!你……”符玄氣得臉頰漲紅。
“哈哈,開玩笑的嘛。”景元立刻收起了那副模樣,笑著說道。
“你這個壞蛋!”符玄鼓起小臉,氣鼓鼓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