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羅浮的穹頂之下,鎏金紋路在星槎海中若隱若現。
作為羅浮六司之一的天舶司,就靜立在這片空域樞紐旁。
這裡是仙舟管理空域航行、統籌對外貿易的核心之地,尋常時刻鮮少迎來訪客,更不必說帶著幾分閒散意味的“不速之客”。
能說,景元雖然年紀大,但腿腳卻很好嗎?
神策府距天舶司有小半個仙舟的距離,可安硬是跟著景元走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趕到了,而且景元全程都還一副慢悠悠的模樣……
景元的衣襬掃過天舶司門前的玉石臺階,從容的模樣,彷彿腳下不是橫跨小半個仙舟的路程,只是從神策府的庭院踱到了書房。
至於此行的緣由,景元心中滿是疑惑——畢竟天舶司向來是處理公務的重地,從無接待訪客的先例。
可面對他的追問,安只漫不經心地丟擲一句“隨便走走,命運自會將我們推向該去的地方”,這般模稜兩可的說法,顯然是在搪塞。
他總不能說自己知道劇本吧?還是說自己和星核獵手有合作?
拜託,星核獵手現在都已經是潛入羅浮的通緝犯了啊……
說來也怪,當初安與艾利歐合作時,曾主動提出要幫星核獵手洗刷通緝犯的身份,那些懸賞令上的天文數字,對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星核獵手們卻斷然拒絕,大概意思是說“懸賞越高,越能彰顯我們的聲名”。
安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回到公司後,當即下令將星核獵手的懸賞金額翻了一倍,美其名曰“用實際行動表達對朋友的讚美之情”。
只是他沒料到,這一舉動竟讓星核獵手們的日常出行與行動計劃變得舉步維艱——畢竟在這片宇宙中,從不缺為了高額懸賞鋌而走險的亡命徒。
艾利歐為此還對他傳了幾封信,可當時安的聯覺信標恰好出了故障,信中的內容一句也沒聽清。
不過從信中傳遞出的急切情緒來看,安篤定艾利歐說的定是感謝之詞,或許還夾雜著幾句振奮人心的誓言。
對此,安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回信——在他看來,自己本就是個習慣默默無聞付出的“好人”。
“嘖,都快把自己說感動了。”安甩了甩頭,將這些繁雜的思緒拋到腦後,抬眼時,天舶司古樸莊重的大門已近在眼前。
兩人尚未踏入大門,一道兼具溫柔與威嚴的女聲便從院內傳來,語氣堅定不容置疑:“不行,你們不能離開。”
兩人的腳步頓了頓——
這聲音對景元而言,再熟悉不過——他與這位女士的第一次相遇,至今想來,仍稱得上“歡愉”二字。
(馭空駕駛星槎,連闖六個紅燈,被扣到景元面前。)
而對安來說,這聲音也不算陌生,只是時隔幾十年,只是感慨於昔日舊友的嗓音裡,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滄桑。
緊接著,女聲再度響起,帶著幾分銳利的質疑:
“「羅浮」上發現星核不過數日,星槎海全面封閉,無人離開——各位如何未卜先知,又怎麼認定這一切與星核有關?”
“我調取了星槎海的出入記錄,在不久前,星核獵手駭入系統,開啟玉界門,指引一艘艦船入港,那就是你們:星穹列車……”
安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嘆息:“這般嚴肅銳利的語氣……和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狐狸,真是天差地別啊……”
景元聽到這話,不知想到了甚麼,眼神也隨之黯淡了幾分,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安的肩膀,沒有多言。
待轉身時,他已收斂了所有情緒,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收緊,步伐沉穩地踏入天舶司,瞬間變回了那位執掌羅浮、自信從容的雲騎將軍。
“哈哈,馭空,別那麼兇嘛~”景元的笑聲打破了院內的緊張氛圍,“這要是傳出去,豈不讓銀河恥笑仙舟聯盟不得待客之道?”
安聳了聳肩,也跟著走了進去——他不過是發些感慨,心裡可沒真的覺得不舒服……
嘰裡咕嚕說甚麼呢?甚麼刀子斧子都和老子的石心說去吧!
“景元將軍——”馭空見到來人,眼中滿是驚訝。
如今仙舟正值多事之秋,星核、星核獵手、藥王秘黨齊聚於此,身為將軍的景元本該在神策府坐鎮,統籌全域性、出謀劃策,怎麼會有空來天舶司“散步”?
景元對著馭空微微點頭,隨即轉向星穹列車的三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星穹列車的名聲響徹寰宇,這般光明磊落的存在,怎麼可能與星核獵手那群宵小之輩結盟?”
“咳咳……”剛跨進門的安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嗆了一聲。
他怎麼聽都覺得,景元這話像是在陰陽自己——畢竟他可是實打實和星核獵手有合作的人。
“算了,或許是我想多了。”安默默壓下心中的吐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眾人聽到咳嗽聲,紛紛轉頭望向門口,下一秒,幾道帶著驚喜與意外的聲音接連響起:
“安(老登)?!”
安臉上立刻揚起一抹標準的職業微笑,對著眾人頷首打招呼:“各位朋友,好久不見。看來命運又一次將你們推到了我身邊,真是奇妙的緣分。”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向院內深處望去,恰好與馭空望著他發愣的視線撞個正著……
安邁開腳步,緩緩走到馭空面前,嘴角噙著一絲淺笑:“馭空女士,幾十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然成為天舶司之首……如今的你,比當年更添了幾分風采啊。”
一旁的星和三月七見狀,雙雙瞪大了眼睛,異口同聲地問道:“你們認識?”
安挑了挑眉,理所當然道:“當然,曾經仙舟聯盟中,大名鼎鼎的鬥艦飛行士,那個時代的人誰不是認識馭空的大名?”
三月七有些驚訝道:“啊?原來這個女人……馭空女士這麼有名嗎?”
馭空這才從愣神中回過神來,聽到安的話,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柔和了幾分:“謝謝。倒是你,安,這麼多年過去,甚麼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