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望著安眼底那抹刻意裝出的無辜,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聲脆得像碎冰碰撞,卻讓安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他太清楚這笑容背後藏著的風暴。
她往前傾了傾身,裙襬擦過床沿發出細碎聲響,聲音壓得極低,像羽毛搔過心尖,卻裹著幾分不容錯辨的玩味:
“如果沒甚麼虧心事,你可不會這麼殷勤地叫我‘親愛的’……你說對吧,親愛的……”
最後那三個字,她咬得又輕又重,尾音還帶著點綿長的拖腔。
安能清晰地感覺到攥著自己衣領的手指驟然收緊,布料勒得脖頸發緊,呼吸都滯了半拍。
可抬眼望去,黑塔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柔得能掐出水的表情,可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安表示,天才的腦回路你別猜,一猜一個不吱聲。
他那被博識尊覬覦的大腦在三秒內飛速運轉,兩個選擇像霓虹招牌似的在腦海裡閃個不停:
1. 當場坦白在貝洛伯格和可可利亞、布洛妮婭的糾葛,可以黑塔那護食又記仇的脾氣,自己怕是要被榨成人幹;
2. 繼續裝傻充愣,用那雙看起來純良無害的眼睛“萌混過關”,說不定她念在近百年的情分上,真能放自己一馬……
沒等他權衡出個結果,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選擇——他果斷撲向選項二!
(安:在天才俱樂部的天才面前裝傻充愣!告訴阿哈,祂沒看錯人!)
安緩緩抬起手,一隻手輕輕握住黑塔拉著他衣領的手,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試圖軟化她的態度。
另一隻手則試探性地環住她的腰,感受到掌心下柔軟的觸感,他臉上立刻擺出一副純良無辜的模樣,聲音放得更柔:
“放輕鬆…親愛的,你在說甚麼呢~我是甚麼人你還不清楚嗎?你總不能懷疑我去某個女生家裡了吧……”
安作為一名被阿哈稱讚過的演員,他的演技自然毋庸置疑,不管是大狼狗還是小奶狗,他都是手拿把掐。
“怎麼可能……”黑塔突然鬆開了拉著他衣領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裡滿是無所謂與不在乎。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怨氣,再抬眼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咬牙道:“畢竟你們去的是賓館嘛~”
“!!!”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連環在黑塔腰上的手都頓住了。他下意識地反問:“你跟蹤我?”
黑塔卻像沒聽見他的質問,只是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副“核藹可親”的表情,笑著說道:“怎麼?被我猜到了……”
那語氣裡的篤定和戲謔,讓安瞬間渾身一涼——完了,今天這一劫,怕是沒那麼容易躲過去了。
可安是甚麼人?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區區一個還沒正式拉開序幕的修羅場,他直接就是選擇——將裝傻進行到底!
他伸手輕輕撫上黑塔愈發冰冷的笑容,指尖觸到她臉頰時,像碰到了冰塊似的發涼,卻依舊維持著溫柔的語氣:
“咳咳,親愛的,如果我說……我們雖然住進了同一間賓館,但其實甚麼都沒做,你會相信我嗎?”
黑塔冷笑一聲,抬手一把拍開他的手,猛地掙脫開他的懷抱,雙手抱在墊前,挑眉反問道:
“既然甚麼都沒發生,那你為甚麼對她下那個命令?”
“甚麼命令?”
“床前明月光……”黑塔慢悠悠地吐出五個字,每個字都像小錘子似的敲在安的心上。
“咳咳,那個……”
安在心裡飛快地搜刮藉口,順便感嘆了一句“仙舟文化真是博大精深”,隨後立刻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胡說八道:
“其實是天太熱了,我只是建議她少穿一點……”
“你真以為我和那群蠢才俱樂部的傢伙一樣那麼好糊弄嗎?”黑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身坐到床上,床墊陷下去一小塊。
她雙手撐在身側,抬眼看向安,語氣裡滿是嘲諷:“少穿和不穿,我還是分得清的。”
“哎呀~這你就不知道了,”安攤了攤手,臉上的無辜表情更濃了,“空調壞了,我們也沒辦法嘛……”
“呵呵……”黑塔被他氣笑了,胸腔都微微起伏著。
她倒要看看,這個傢伙還能編出甚麼離譜的理由,於是饒有興趣地追問:“那地上的是甚麼?”
安想也不想,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疑是地上霜。”
“你剛剛不是還說熱嗎?這麼熱,哪來的霜?”
安繼續裝傻道:“可能是……防曬霜……”
黑塔看著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突然笑了,搖了搖頭:“靜夜思講的,可不是防曬霜。”
“哦?”安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眉頭皺起,故作疑惑地問道:“難道咱們現在討論的,並非仙舟的《靜夜思》?”
黑塔臉上的笑容驟然一頓,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幽幽地說道:“我看你就是思靜夜***……”
“唉唉唉,姑奶奶消消氣!咱是淑女,淑女啊……”安連忙湊到黑塔身邊,把她手中那麼大個鑽石錘子按了回去。
雖然安不配被那錘子敲,畢竟他的錘子比這個硬多了,只是單純覺得,要是把黑塔累著了可不好……真的。
“怎麼?現在不打算跟我裝傻了?”黑塔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動聲色地將錘子側面的一個金屬零件卸了下來。
奇物「超霸王陀螺」:……由於過重,沒人能把它舉過頭頂……
(安:好險,差點被砸成鼠餅了……)
安乾笑兩聲,一邊殷勤地幫黑塔揉著肩膀,一邊陪著笑說道:“這不是怕您剛剛一不高興就跟我爆了嘛,所以才開了個玩笑……哈哈。”
安在心中嘆了口氣,沒想到被人伺候了一輩子的自己,如今也淪落到了伺候別人的程度……
(琥珀:……)
黑塔傲嬌地哼了一聲,不滿地嘟起嘴:“本天才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