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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培訓第一週

2026-02-26 作者:夜孤星99

培訓的第一週像是重新學習如何生活。

劉蕙發現自己能夠“看見”情緒的波動。在培訓課堂中,當一位學員表達困惑時,她不僅聽到話語,還“看到”一抹淡灰色的霧氣從那學員的額頭散發出來。當講師解釋清楚某個概念時,灰色變成明亮的金色,帶著細小的閃光。

“這是初步的心靈感應顯現。”李博士在私人指導時告訴她,“你們的潛能各不相同。劉蕙,你似乎對情感和思維波特別敏感。劉倩則表現出更強的物理直覺——她能感知物質結構和能量流動。”

的確,劉倩在物理實驗室中表現出驚人的天賦。當講師展示一種新型能量轉換裝置時,她幾乎立刻指出了設計中的三個潛在弱點,其中兩個連設計師自己都還沒意識到。

“你是怎麼知道的?”年輕的物理學家,陳博士,驚訝地問。

劉倩皺眉思索:“我只是...感覺到了能量流在第三個節點會形成渦流,在第七個介面有輕微洩漏,還有整體結構的共振頻率與材料固有頻率太接近,長時間執行可能導致疲勞斷裂。”

陳博士迅速在模擬系統中驗證,結果完全吻合。“不可思議。這種直覺比我們最精密的感測器還要敏銳。”

但這些能力並非毫無代價。第二天晚上,劉蕙經歷了第一次“資訊過載”。

當時她正在餐廳用餐,突然之間,周圍幾十個人的情緒波動如同巨浪般湧來:廚師對工作單調的厭倦,服務員對顧客的輕微不滿,學員們的焦慮、興奮、期待、懷疑...所有這些感覺毫無過濾地衝擊著她的意識。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眼前發黑,幾乎摔倒。

是手環的自動保護機制救了她——當生理指標異常時,它會自動啟動過濾功能。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需要學習如何建立心理屏障。”葉巨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水,“就像在嘈雜環境中專注於單一聲音一樣,你需要學會篩選訊號,而不是被動接收一切。”

接下來的訓練專門針對此展開。在冥想室中,講師教導她們如何建立“內心邊界”——不是完全遮蔽外部輸入,而是有意識地控制接收範圍和強度。

“想象你的意識是一座城堡,”指導老師,一位溫和的中年女性蘇珊說,“城堡有大門,你可以決定誰可以進入,何時進入。其他時候,大門緊閉,只有你自己在城堡內。”

劉蕙發現這個比喻很有幫助。當她想象自己坐在一個寧靜的花園中,四周是高牆,只有一扇小門時,外部情緒波動的衝擊顯著減弱。她可以主動“開啟門”接收特定訊號,然後“關上門”恢復平靜。

“這不僅僅是比喻,”蘇珊解釋,“實際上,你們正在學習如何控制新覺醒的大腦區域。每個人的大腦都有未開發的潛能,美顏果啟用了這些區域,但如何使用需要學習和訓練。”

劉倩的挑戰則不同。她對物理世界的敏感度在不斷增強,以至於能“感覺”到腳下數百米深處的地下水流,能“聽到”建築物結構的微小應變聲,甚至能模糊感知到遠處氣象系統的能量變化。

“這很...吵鬧。”她在日記中寫道,“世界從不安靜,只是我以前聽不見它的喧囂。”

她的訓練重點是“聚焦”——學會將注意力集中在特定尺度和範圍,而不是同時感知從微觀到宏觀的一切。

“想象你有一個可調節的顯微鏡,”陳博士指導她,“你可以選擇觀察細胞結構,或者整片樹葉,但不能同時兩者兼顧。同樣的,你要學會調節感知的‘焦距’。”

兩週後,學員們開始分組進行實踐訓練。劉蕙和劉倩被分到同一組,還有另外三人:一位前建築師馬克,一位心理學家艾琳,以及一位年輕的程式設計師阿杰。

他們的第一個任務是解決一個模擬的社會危機場景:一個小型社群面臨飲用水汙染問題,同時存在內部矛盾和政治阻力。

“你們有五小時提出可行方案,”講師宣佈,“可以訪問資料庫中的任何資訊,但必須共同工作,發揮各自潛能。”

馬克首先利用他的空間思維能力構建了社群的詳細三維模型。阿杰則快速分析了水質資料和汙染源可能位置。艾琳開始模擬社群居民的心理狀態和可能的反應模式。

劉蕙閉上眼睛,嘗試感知模擬系統中“居民”的情緒狀態。她“看到”焦慮的紅色波紋,不信任的深藍色區域,以及少數希望改變的綠色光點。她將這些情緒分佈圖疊加在馬克的社群模型上。

“這裡,”她指著模型中的一片區域,“這裡的居民最開放改變,可以作為突破點。而這片區域充滿敵意,初期應避免直接接觸。”

劉倩則蹲下身,將手按在地面(實際是訓練室地板),嘗試感知地下的水流和土壤結構。“汙染源在這裡,”她指著一個看似隨機的點,與阿杰透過資料分析得出的結論相距僅三米,“地下水從東南方向流過來,汙染會隨水流擴散到整個區域。”

她突然皺眉:“等等,地下有東西...一箇舊管道系統,地圖上沒有標註。可能是廢棄的工業管道,正在洩漏某種物質。”

阿杰迅速搜尋歷史記錄,果然發現二十年前那裡曾有一家小型化工廠,後來關閉,記錄不全。“如果這是真的,我們需要重新設計淨化方案,針對那種化學物質。”

團隊迅速調整策略,結合技術方案與社會動員計劃,最終提出的方案在評估中獲得高分。

“優秀的多學科協作,”講師評價,“特別是對未記錄因素的發現。在實際工作中,這種‘直覺’往往能避免災難性錯誤。”

但任務結束後,葉巨單獨找到了他們。

“你們做得很好,”他說,“但記住,現實比模擬複雜得多。真實的人們有不可預測性,現實世界有無數變數。永遠保持謙遜,永遠準備調整計劃。”

那天晚上,劉蕙夢見了金色的果實。在夢中,她不再喝果汁,而是直接咬下果實。味道不是甜美,而是苦澀與甜蜜交織,如同生活本身。果實中有種子,她將種子種下,長出的不是藤蔓,而是一片發光的森林,森林中每個生物都相互連線,共享同一個生命網路。

醒來時,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夢在告訴她甚麼。

第二天,李博士宣佈了一個訊息:“你們將進行第一次實地任務。這不是訓練,而是真正的組織工作。任務風險較低,但完全真實。”

任務是調查一家制藥公司的研究實驗室。組織收到情報,該公司可能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試圖複製美顏果的某些成分,用於開發未經測試的抗衰老藥物。

“你們的角色是外部諮詢團隊成員,”葉巨解釋,“劉蕙和劉倩作為潛在投資者代表,其他人作為技術顧問。目標是確認他們是否真的在進行違規研究,如果是,收集足夠證據,以便組織採取適當措施。”

“適當措施是甚麼?”馬克問。

“視情況而定。可能是警告,可能是技術破壞,在極端情況下,可能是公開曝光。但我們的首選總是引導而非對抗——如果他們願意合作,我們可以提供更安全的研究方向。”

劉倩皺眉:“但如果他們在開發危險的東西呢?我們應該直接阻止。”

“這就是需要判斷的地方,”李博士說,“並非所有未經我們批准的研究都是危險的。科學需要探索的自由。我們的角色是監管,不是壓制。記住,組織成立的初衷之一是防止技術濫用,而不是壟斷知識。”

出發前一晚,劉蕙難以入睡。她站在宿舍窗邊(這次是真實窗戶,位於研究中心的生活區),望著模擬的夜空。星星是人造的,但美麗不減。

劉倩來到她身邊:“緊張嗎?”

“有一點。主要是...不確定我們是否準備好了。”

“我認為永遠不會有完全準備好的時刻,”劉倩說,“就像學游泳,最終你必須跳進深水區。”

劉蕙笑了:“你總是這麼務實。”

“而你總是想太多,”劉倩回以微笑,“這就是為甚麼我們需要彼此。我推你前進,你確保我們不會衝得太快。”

第二天,團隊以“新視野投資公司”代表身份進入目標公司。接待他們的是研發主管,一個五十多歲、略帶緊張的男人,名叫理查德。

參觀過程中,劉蕙嘗試感知他的情緒。她“看到”一種混合狀態:自豪的橙色,隱藏焦慮的灰色,以及...欺騙的暗紅色波紋。當理查德介紹他們的“植物提取物研究”時,暗紅色尤其明顯。

“他在隱瞞甚麼,”她在團隊通訊頻道中低聲說,“但不是完全的謊言...是半真半假的陳述。”

阿杰透過隱藏裝置掃描實驗室網路,發現了一個加密分割槽。“有隱藏資料,需要更長時間破解。”

劉倩則專注於實驗室本身。她注意到一個看似普通的培養室,但“感覺”到其中有不尋常的能量模式——與美顏果類似的頻率,但更粗糙、不穩定。

“那個房間,”她透過通訊頻道說,“有異常能量。不像是普通植物研究。”

在預定行程即將結束時,馬克提出了一個請求:“理查德博士,我們對你們的基礎設施很感興趣。能否看看你們的能源系統和廢物處理?可持續性是投資評估的重要部分。”

理查德明顯猶豫了一下,但無法拒絕潛在投資者。在前往地下設施的途中,劉倩突然停下。

“等一下,”她說,手扶牆壁,“這裡有結構問題。我能感覺到...輕微但持續的振動,不像是正常裝置執行。”

理查德臉色微變:“可能是管道問題,我們會檢查。”

“不,”劉倩堅持,她閉上眼睛專注感知,“振動來自更深處...而且有規律,像是某種機械運作,但不是你們裝置清單上的任何東西。”

團隊交換了眼神。這是計劃外的發現,但可能是關鍵。

“理查德博士,”劉蕙用平靜但堅定的語氣說,“我們作為潛在投資者,需要對公司的所有方面有全面瞭解。包括任何未申報的研究或設施。透明度是合作的基礎。”

理查德的情緒波動變得劇烈——恐懼的深紫色,與決斷的暗綠色交織。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我需要與上級討論。請在這裡稍等。”

他離開後,團隊迅速行動。阿杰試圖入侵更深的系統,劉倩繼續感知地下結構,劉蕙則嘗試追蹤理查德的情緒訊號,判斷他是去尋求許可,還是準備採取其他行動。

“他上了兩層樓,進入一個辦公室...現在情緒是焦慮和...決心?他做出了某個決定。”劉蕙報告。

幾分鐘後,理查德回來,但表情完全變了。之前的緊張被一種奇怪的平靜取代。

“抱歉讓各位久等,”他說,聲音機械得不自然,“今天參觀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到來,我們會透過正式渠道回覆你們的投資意向。”

劉蕙感到一陣寒意。理查德的情緒訊號現在變成了一堵牆——完全封閉,沒有波動,不自然得像被甚麼東西控制或抑制了。

返回途中,團隊在加密車內討論所見。

“他在某個時刻做出了決定,”劉蕙分析,“而且這個決定不是出於自由意志。他的情緒變化太突然,太徹底。”

“我掃描到了一些異常資料流,”阿杰說,“在我被踢出系統前,捕捉到了一些加密傳輸,目的地不是公司伺服器,而是外部地址。訊號有組織的加密特徵。”

劉倩點頭:“地下確實有東西。我能感覺到,即使現在遠離那裡。某種...有規律的能量脈衝,間隔大約17秒一次。”

回到研究中心,他們向葉巨和李博士彙報。李博士的表情變得嚴肅。

“你們描述的情緒抑制特徵,符合我們已知的一種神經調節技術,”她說,“而17秒週期的能量脈衝...這可能是一種原始但有效的潛能啟用嘗試。粗糙、不穩定,但確實是那個方向。”

葉巨站起身:“情況比我們預想的嚴重。這家公司可能不是獨立行動,而是與某個外部團體合作,試圖複製我們的技術。而他們可能已經取得了一定進展。”

“那個外部團體是誰?”馬克問。

“我們有懷疑物件,但不確定,”李博士說,“過去幾年,有幾個前組織成員離開,帶走了部分非核心技術資訊。他們可能試圖獨立繼續研究,或者與商業實體合作。”

劉蕙想起理查德最後那堵牆般的情緒狀態:“你們是說...他們在人類實驗?”

“可能是,如果他們已經發展到那個階段。”葉巨表情嚴峻,“我們必須行動。但不是直接對抗。我們需要更多證據,瞭解他們的完整計劃,以及背後是否有更大勢力。”

新的任務分配下來:團隊將進行監控和資訊收集,為期兩週。與此同時,組織會調動資源,準備必要時干預。

“這次任務風險較高,”葉巨警告,“對方可能已經察覺到你們的調查。他們會加強安保,甚至可能採取反制措施。你們必須極其小心。”

當晚,劉蕙再次難以入睡。但這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逐漸清晰的決心。她回顧了從喝下第一杯果汁到現在的一切:從追求膚淺的美麗,到獲得超凡能力,再到捲入可能影響人類未來的秘密鬥爭。

她開啟資料板,開始寫日記。這是李博士的建議——記錄心路歷程,幫助整理思緒。

“今天,我第一次面對真正的選擇帶來的真正後果,”她寫道,“這不是模擬,不是訓練。我們的行動將影響真實的人,可能阻止某種危險,也可能引發衝突。我曾經問,我們是否有權利替他人做決定。現在我開始明白,有時不做決定也是一種決定——決定讓事情自然發展,無論結果如何。而如果那些結果可能是危險的,那麼不行動就是不負責任。

“但這不意味著我們應該傲慢。相反,越是擁有力量,越需要謙卑。不是‘我知道甚麼對你最好’的傲慢,而是‘我願意為保護你而承擔風險’的謙卑。

“我不知道這條路通向何方。但我知道,當我看到理查德博士那不自然的平靜,那種被某種力量控制的痕跡,我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決心。如果我們的技術可能被這樣使用——剝奪他人的自由意志,控制他人思想——那麼我們必須確保它不被濫用。這不只是為了保護他人,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的人性。

“劉倩說,她寧願在嘗試改變世界中犯錯,也不願在旁觀中正確。現在我理解她了。因為旁觀本身,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成為一種立場——一種默許事物如常的立場。而有時,‘如常’正是問題所在。

“明天我們將重新開始調查。這次,我知道自己在為甚麼而戰:不是為了某種抽象的理念,而是為了像理查德博士這樣的人不被剝奪自主;為了美顏果帶來的希望不被扭曲為控制工具;為了那些金色的種子,能在自由的土壤中生長,而非在控制的溫室中變異。

“也許這聽起來天真。但我寧願帶著天真的信念行動,也不願帶著世故的冷漠旁觀。”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選擇已經做出,道路已經清晰。不是沒有疑慮,而是在疑慮中前行。

她望向窗外,人造星星在模擬夜空中閃爍,恆定而寧靜。在那些光點中,她彷彿看到了無數可能性,像種子等待發芽,像道路等待行者。

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邊,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理查德博士正對著螢幕說話,眼神空洞,聲音單調:

“調查團隊已離開。他們有所懷疑,但未獲得實質證據。建議加快第二階段實驗。潛能啟用劑已準備就緒,等待最終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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