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訓練艙內，葉巨的意識在維度坍縮模型中穿梭。他“看見”裂縫如傷口般在現實結構上張開，看見高維存在的觸鬚如貪婪的藤蔓從裂隙中探出，看見整個世界在撕裂中崩塌。
然後他看見自己，手持卡洛斯設計的能量奇點發生器，衝向裂縫中心。他啟動裝置，製造出對稱的能量奇點，引發維度坍縮。在模擬中，這個過程成功了七次，失敗了十三次。成功時，裂縫被“縫合”，但執行者被維度衝擊撕碎；失敗時，裂縫反而擴大，吞噬整個世界。
第四百七十九個小時，葉巨完成了第八次成功縫合。這次，在最後關頭，他找到了一種將部分衝擊導向高維空間的方法，將自身的存活率從0.1%提升到3.7%。
“這是極限了。”卡洛斯的聲音在模擬中響起，“現實中的變數會更多。能量波動、地質活動、黑曜石的干擾，還有那個高維存在本身的抵抗...你的實際生還率可能不到1%。”
“足夠了。”葉巨在意識中回答，“只要有機率，就不是零。”
模擬結束。葉巨從訓練艙中坐起，渾身被營養液浸透。現實時間過去了48小時，模擬中卻經歷了20個日夜的極限訓練。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但眼神比進入前更加銳利。
“你掌握得比我想象的更快。”卡洛斯操作著輪椅靠近，遞給他一條毛巾，“但還有一個問題：你需要至少三個人同時操作，才能在南極主門和兩個關鍵輔門處製造能量奇點，引發連鎖坍縮。你只有一個人。”
“其他人選我有考慮。”葉巨擦乾頭髮，“‘學者’、‘工匠’、‘旅人’，他們都有特殊能力，足以操作這種裝置。我已經透過艾娃向他們發出了請求。”
“他們回應了嗎？”
“還沒有。但我相信他們會。”
話音未落，卡洛斯的控制檯上亮起三個通訊請求提示。葉巨接通，三個全息影像在房間中浮現。
第一個影像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性，黑髮中夾雜銀絲，戴著無框眼鏡，背景是滿是書籍和儀器的實驗室。“葉巨，我是‘學者’蘇文靜。你的資料我看過了，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實際操作風險巨大。不過，既然你啟動了‘最後守望’，我加入。我在阿拉斯加的維度監測站，距離北極輔門最近，我可以負責那裡。”
第二個影像是一個粗壯的老人，光頭，滿臉胡茬，正在一個滿是工具和機械零件的工坊裡打磨著甚麼。“‘工匠’雷震。小子，你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奇點發生器的設計圖我收到了，可以製造，但需要一些稀有材料。不過巧了，我這些年收集了不少好東西。我在蒙古的地下工作室，負責西伯利亞那個點。24小時內，我能完成三臺裝置。”
第三個影像看起來最年輕，像個二十出頭的揹包客，曬得黝黑，笑容燦爛。“嘿，葉！‘旅人’周遊。我剛從撒哈拉那個裂縫點回來，嘖嘖，那邊能量已經濃得像糖漿了。算我一個，我在秘魯，可以處理太平洋海溝那個節點。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我們活下來，你得請我喝一年的酒。”
葉巨感到喉嚨發緊。“謝謝你們。這不是命令，你們本可以拒絕。”
“拒絕？”蘇文靜推了推眼鏡，“葉巨，我們選擇留下，選擇成為‘守護者’，就是因為我們認為這個世界值得守護。現在它真的需要守護了，我們怎能退縮？”
雷震哼了一聲：“少廢話。材料清單我發給你了，有些東西只有你能搞到。12小時內送到我這兒，否則進度趕不上。”
周遊笑道：“老雷還是這麼急性子。葉，行動計劃是甚麼？”
“艾娃會把詳細計劃發給你們。”葉巨說，“72小時，不，現在只剩24小時了。24小時後，南極主門將完全開啟。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同時引爆四個地點的能量奇點：南極主門、阿拉斯加輔門、西伯利亞輔門、太平洋輔門。這四個點構成一個四面體，是儀式陣的四個支柱。摧毀它們，整個儀式陣就會崩潰。”
“那剩下的十三個輔門呢？”蘇文靜問。
“主結構崩潰後，輔門會失去能量支援，自然關閉。但前提是四個支柱必須同時被摧毀，誤差不能超過0.3秒。否則，能量失衡可能導致更嚴重的維度撕裂。”
“同步是個問題。”雷震皺眉，“跨越大洲的同步攻擊，訊號延遲就能達到0.1秒。而且黑曜石肯定會干擾通訊。”
“用維度共振。”葉巨說，“我已經在四個地點設定了共振信標。當南極主門達到開啟臨界點時，它會發出特定的頻率波動。你們手中的奇點發生器可以捕捉這個波動，自動觸發。誤差在秒內。”
周遊吹了聲口哨：“聰明。所以你其實不需要我們計算時機，只需要我們到達位置，啟動裝置，然後等著？”
“不。”葉巨搖頭，“裝置啟動後，需要有人維持它的穩定執行，直到奇點形成。這個過程大約需要五分鐘，期間會吸引周圍所有高維能量的攻擊。你們需要在能量風暴中保護裝置，保護自己。那是整個任務中最危險的部分。”
“聽起來真刺激。”周遊笑容不變，“我喜歡。”
“那就這麼定了。”蘇文靜說，“我現在就出發去阿拉斯加，10小時內能到達預定位置。”
“我24小時後在西伯利亞凍土帶等你。”雷震說。
“我嘛，已經在路上了。”周遊揮手，“太平洋見，如果還能見到的話。”
影像消失。葉巨轉向卡洛斯：“導師，我需要您監控全域性。艾娃會協助您。如果...如果我們失敗了，您知道該怎麼做。”
卡洛斯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我會啟動地核炸彈，摧毀整個星球，不讓它落入高維存在手中。這是最後的手段。”
“希望不會用到。”葉巨握了握老人的手，然後轉身走向出口。
“葉。”卡洛斯叫住他，“那個女孩，呂嬌嬌。你告訴她真相了嗎？”
“我給她留了資訊。但有些事，必須當面說。”葉巨沒有回頭，“如果我能回來。”
“你會回來的。”卡洛斯說，“因為你必須回來。為了她，為了這個世界，也為了證明給我們這些老傢伙看，選擇留下是對的。”
葉巨點頭，然後走出了氣象站。外面，運輸機已經準備好，引擎在寒風中轟鳴。
“艾娃，報告情況。”
“葉先生，三件事。第一，林雨報告，呂嬌嬌小姐已安全抵達安全屋，狀態穩定，但她在大量閱讀您留下的科學和維度理論書籍，似乎想理解正在發生的一切。”
葉巨心中一暖，同時又一陣刺痛。她還是那樣，總是試圖理解，試圖參與，而不是被動接受。
“第二，黑曜石已經注意到我們的行動。他們的衛星監測到格陵蘭、阿拉斯加、西伯利亞和秘魯的異常能量波動，正在向這些地點派遣部隊。預計6-12小時內，四個目標地點都會遭遇敵襲。”
“預料之中。第三件事？”
艾娃停頓了一下。“‘清除者’小隊已抵達地月軌道。三艘攻擊艦，十二名追獵者，全部是四級以上的維度戰士。他們正在掃描地球，鎖定您的位置。預計3小時內開始行動。”
葉巨閉上眼睛。時間，永遠不夠。
“聯絡林雨，啟動安全屋的終極防禦協議。除非我親自去，否則任何人——包括我——試圖進入，都立即啟動轉移程式，將呂嬌嬌傳送到備用安全點。”
“葉先生，終極防禦協議包括自毀程式。如果被迫轉移，原安全屋會爆炸，摧毀一切痕跡。”
“我知道。但這是確保她安全的唯一方法。追獵者能找到我，就可能找到她。我不能冒險。”
“明白。還有其他指令嗎？”
葉巨登機，艙門關閉。“全速前往南極。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運輸機沖天而起，突破雲層，向南極方向疾馳。
同一時間，安全屋內。
呂嬌嬌合上《維度理論基礎》的最後一頁，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她已經連續讀了十幾個小時，中間只短暫休息了幾次。書中的內容艱深晦澀，但透過葉巨留在書頁邊緣的手寫註釋，她漸漸理解了基本概念。
維度不是空間，而是現實的不同層面。我們所處的世界是第三維度，一個有長寬高的世界。更高的維度包含更多的“方向”，難以想象，但數學可以描述。維度裂縫是不同層面之間的“缺口”，允許物質、能量和資訊透過。
而葉巨所說的“錨定”，是將自己從一個維度的存在，轉化為另一個維度存在的過程。一旦完成，就無法逆轉。他真的為自己放棄了整個世界，放棄了回家的可能。
呂嬌嬌感到心被揪緊了。她走到鏡子前，再次檢視胸前的印記。在理解了維度理論後，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印記是甚麼——一個“錨點”，一個將她與這個維度穩定連線的“座標”。葉巨不僅錨定了自己，還為她設定了一個保護性錨點，讓她不會被維度波動影響。
“你在保護我，即使在你可能無法回來的情況下。”她輕聲說。
然後她想起葉巨影片中的話：“我需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活著。”
但只是活著，等待，這不符合她的性格。葉巨留下的書，林雨偶爾透露的資訊，以及那個印記隱約傳達的感覺...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她可以做得更多。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在胸前的印記上。一開始沒甚麼感覺，只有微微的溫暖。但當她真正專注，試圖“感受”那個印記時，一種奇特的連線感出現了。她彷彿看到無數細小的光絲從印記中延伸出去，連線到房間的牆壁、地板、天花板，連線到整個安全屋的結構。
她“看見”了安全屋的防禦系統：能量護盾發生器、自動武器陣列、緊急傳送裝置，以及...地下的某個東西。一個巨大的、沉睡的能量源，像一顆心臟在緩慢跳動。
呂嬌嬌睜開眼睛，心跳加速。她不知道這是真實還是幻覺，但感覺如此清晰。她走到客廳牆壁前，手按在牆面上，閉上眼睛，再次集中。
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牆壁內部的結構，電路走向，能量流動。她甚至能“感覺”到林雨的位置——在上一層監控室，還有另外兩個守衛，分別在東側和西側的哨位。
“這印記...能讓我感知周圍環境？”她喃喃自語。
不，不只是感知。當她集中精神“想象”能量流向某個特定裝置時，她感到印記微微發熱，而那個裝置真的響應了——一盞遠處的燈閃爍了一下。
她能互動。她能控制。
這個發現讓呂嬌嬌既興奮又恐懼。如果她能控制安全屋的系統，那意味著甚麼？她能保護自己，也許還能幫助別人？
但葉巨說過，不要離開，不要冒險。
她陷入矛盾。一方面，她渴望行動，渴望為葉巨、為這個世界做些甚麼。另一方面，她知道自己沒有訓練，不瞭解真正面對的危險，莽撞行動可能只會添亂。
這時，警報突然響起。
不是刺耳的警笛，而是柔和的提示音。客廳的大螢幕自動亮起，顯示出一行文字：“檢測到未授權接近。距離：500米。數量：4。威脅等級：高。建議：啟動一級防禦。”
呂嬌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是黑曜石的人？還是別的甚麼？
螢幕切換為外部監控畫面。四個身穿黑色戰術服的人正悄無聲息地穿過樹林，向安全屋靠近。他們動作協調，裝備精良，顯然不是普通人。
監控室裡，林雨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呂小姐，請不要驚慌，留在原地。我們有預案。”
呂嬌嬌看到畫面中，安全屋外圍的自動炮臺升起，鎖定目標。但那四個人似乎早有準備，其中一人舉起一個裝置，炮臺突然失靈，緩緩降回地面。
“電磁脈衝武器。”林雨的聲音依然冷靜，但多了一絲緊張，“他們知道我們的防禦系統。啟動第二方案。”
安全屋周圍的地面突然開啟，噴出濃密的煙霧，瞬間遮蔽了整個區域。但入侵者佩戴著熱成像儀，煙霧對他們影響有限。他們繼續前進，速度更快了。
“啟動終極防禦協議。”林雨下令，“呂小姐，準備轉移。十秒後，您會被傳送到備用安全點。過程可能會有不適，但請保持鎮定。”
“等等！”呂嬌嬌脫口而出，“林雨，你能聽到嗎？我...我覺得我能幫忙。我胸前的印記，它讓我能感知和控制這裡的系統。也許我能做點甚麼！”
通訊那端沉默了兩秒。“呂小姐，這不是遊戲。這些是黑曜石的精銳部隊，每個人都有超常能力。您沒有受過訓練，無法對抗他們。請相信我們的專業判斷。”
“但如果轉移裝置也被幹擾了呢？如果他們就是衝著抓住我來的呢？”呂嬌嬌堅持道，“葉巨說過，這個印記會保護我。也許它的保護方式不止是被動防禦！”
更多畫面彈出螢幕。四名入侵者已經突破外圍防線，來到安全屋正門。其中一人正在門上安裝爆破裝置。
“三秒後爆破。”林雨的聲音變得急促，“呂小姐，我堅持我的判斷。啟動傳送！”
“不！”呂嬌嬌閉上眼睛，將所有意念集中在胸前的印記上。她不再試圖“感知”，而是試圖“命令”。她想象能量流向門鎖系統，強化它，加固它，想象一個護盾覆蓋整個門。
印記突然變得滾燙，銀光從她衣領中透出。她感到一種力量從印記中湧出，流向她的手臂，流向她的指尖。她睜開眼睛，看到自己雙手散發出柔和的銀光。
與此同時，門外的入侵者引爆了炸彈。
轟隆巨響中，門被炸得變形，但...沒有破。一層淡淡的銀色光膜覆蓋在門上，吸收了大部分爆炸威力。門鎖系統仍然運作，門沒有開啟。
“甚麼？”門外的入侵者顯然吃了一驚。
監控室裡，林雨也愣住了。“這...這是維度護盾？但怎麼可能，您沒有核心...”
呂嬌嬌沒有時間解釋。她感到一陣虛弱，剛才那一下消耗巨大。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門外的人不會放棄。
“林雨，告訴我怎麼幫忙！我撐不了太久！”
“控制檯右側，紅色按鈕，按下它！”林雨迅速指示。
呂嬌嬌衝到控制檯前，按下紅色按鈕。安全屋的天花板突然開啟，數個小球滾落，在半空中展開成蜘蛛形狀的微型機器人，迅速從通風口爬出。
外面傳來槍聲和金屬碰撞聲。微型機器人在與入侵者交火。
“好，現在，看到那個藍色的拉桿了嗎？拉下來！”
呂嬌嬌拉動拉桿。整個安全屋震動起來，地板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通道，和一個平臺。傳送裝置。
“站到平臺上！快！”
呂嬌嬌猶豫了。她如果走了，林雨和其他守衛怎麼辦？但就在這時，她胸前的印記再次發熱，一種強烈的預感擊中她：留下，幫助，這裡需要你。
“不，林雨，我不走。”她堅定地說，“我能感覺到，這個印記...它在引導我。我需要留下。告訴我怎麼啟動攻擊系統，真正的攻擊系統！”
“呂小姐...”
“告訴我！”
外面傳來一聲慘叫，一個守衛的監控畫面變為雪花。然後是第二個。
林雨咬牙。“好吧。控制檯下方有個隱藏面板，用指甲撬開。裡面有一個黑色手柄，順時針轉三圈，然後按下中間的按鈕。這會讓安全屋進入戰鬥模式，但會消耗80%的能量儲備，而且一旦啟動，就無法停止，直到能量耗盡或安全屋被摧毀。”
呂嬌嬌找到面板，按照指示操作。隨著黑色手柄轉動，整個安全屋響起低沉的嗡鳴，燈光變為暗紅色。牆壁翻轉，露出各種武器埠；天花板降下多個機械臂，末端是槍械和能量發射器。
“現在怎麼辦？”
“集中精神，想著‘保護這個地方，驅逐入侵者’。讓印記引導你。”
呂嬌嬌閉上眼睛，深呼吸，將所有念頭集中在保護安全屋、驅逐敵人上。印記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銀色的光線如脈絡般爬上她的手臂、脖頸、臉頰。她感到自己與安全屋融為一體，每一個攝像頭都是她的眼睛，每一件武器都是她的手臂。
她“看到”了四個入侵者。其中一個已經受傷，被同伴拖著後退。另外三個正在試圖用鐳射切割器切開那扇被護盾保護的門。
不。
她意念一動，天花板上的機械臂同時開火。能量束、實彈、聲波武器，多種攻擊同時傾瀉。入侵者們顯然沒料到安全屋有如此強的反擊能力，倉促閃避，但仍有一人被擊中肩膀，倒地不起。
“撤！這裡有維度反應，不是普通守衛！”其中一人喊道。
剩下的兩人拖著傷員，試圖撤退。但呂嬌嬌不讓。她控制著武器系統，封鎖了他們的退路。更多的微型機器人從各個角落湧出，形成包圍。
入侵者們對視一眼，然後做出了絕望的決定。其中一人從揹包中取出一個球體，按下了上面的按鈕。
“維度炸彈！”林雨驚叫，“呂小姐，趴下！”
太遲了。球體爆炸，沒有火光，沒有巨響，只有空間的扭曲。安全屋的一角被撕裂，露出外面真實的森林景象。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維度的撕裂，一小塊現實被抹去了。
呂嬌嬌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印記的光芒瞬間黯淡。她跪倒在地，咳出血來。那枚炸彈不僅破壞了物理結構，還衝擊了維度層面，而印記與她的連線讓她也受到了影響。
入侵者們利用這個機會，衝出了撕裂的缺口，消失在樹林中。
安全屋的警報聲大作。結構損傷警告，能量洩漏警告，維度穩定警告。
“呂小姐！”林雨衝進客廳，看到跪在地上的呂嬌嬌，急忙上前扶住她。“您受傷了！醫療箱...”
“我沒事...”呂嬌嬌虛弱地說，擦去嘴角的血，“他們...逃了？”
“暫時撤退，但可能還會回來。安全屋受損嚴重，我們必須立即轉移。”林雨檢查呂嬌嬌的傷勢，發現她胸前的印記在緩慢閃爍，似乎在自我修復。“您的印記...它在保護您。維度衝擊本該致命，但它吸收了大部分傷害。”
呂嬌嬌勉強站起。“現在怎麼辦？”
“執行備用計劃。有一個更隱蔽的安全點，在山區。但我們需要立即出發，黑曜石的人可能呼叫了增援。”
“那葉巨呢？他知道這裡的情況嗎？”
“艾娃會通知他。但現在，我們必須專注於自己的安全。”林雨扶著她走向緊急出口，“您做得很好，呂小姐。您救了所有人。但下次，請聽從我的指示。葉先生將您的安全託付給我，如果您出事，我無法向他交代。”
“但如果我聽從指示，現在可能已經被抓住了。”呂嬌嬌說，聲音雖然虛弱，但堅定，“有時候，我們必須相信自己的直覺。葉巨給了我這個印記，也許不只是為了保護我，還是為了讓我在關鍵時刻能保護自己和他人。”
林雨沉默片刻，然後點頭。“也許您是對的。但請記住，勇敢和魯莽只有一線之隔。現在，讓我們先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繼續戰鬥。”
她們從安全屋的秘密通道離開，進入地下隧道。身後，受損的安全屋啟動了自毀程式，在一聲悶響中徹底坍塌，掩埋了所有痕跡。
而在數千公里外的南極上空，葉巨的運輸機正突破雲層，向下方的冰雪大陸降落。
艾娃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葉先生，安全屋遇襲，但呂小姐和林雨小隊成功撤離，無人員死亡。呂小姐在戰鬥中啟用了印記的防禦和控制功能，擊退了四名黑曜石特工。但安全屋被維度炸彈摧毀，她們正在前往備用安全點。”
葉巨心中一緊，但同時也感到一絲驕傲。她就該是這樣，堅強，勇敢，不輕易屈服。
“追蹤她們的位置，確保安全。另外，通知‘影衛’小隊，派兩隊人去接應，加強保護。”
“明白。還有一件事，南極的能量讀數再次飆升。黑曜石似乎加快了進度。主門開啟時間可能提前到12小時後。”
葉巨望向窗外。下方，白色的冰原延伸到天際，但在冰原中心，有一片區域的顏色不太對——不是純白，而是一種病態的、幽暗的藍色，彷彿冰層下有甚麼東西在發光。
那就是主門的位置。黑曜石總部的正上方。
“準備降落。我們時間不多了。”
運輸機降低高度，向著那片幽藍的冰原降落。在那裡，一場決定世界命運的戰鬥即將開始。
而在冰層之下兩公里處，黑曜石的首領站在主門前，看著那越來越大的黑色漩渦，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門即將完全開啟，我們將見證真理，成為新世界的神。”
漩渦裡，一隻巨大的、由光影和噩夢構成的眼睛緩緩睜開，注視著這個維度，充滿了貪婪與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