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維度研究院最大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不僅是研究院的研究員,還有來自靈獸宗、舞月宮、天道院的代表,甚至幾個與司馬家交好的世家也派了人來。所有人都想知道葉巨的新課題——時間維度研究。
“感謝各位今天來到這裡。”葉巨站在講臺上,身邊漂浮著一塊透明的三維投影板,上面顯示著複雜的數學公式和空間模型,“在過去的六個月裡,我們主要研究了空間維度,取得了一些初步成果。但現在,我認為是時候將目光投向另一個同樣重要的維度了——時間。”
會場裡響起竊竊私語。在修真界,時間法則一直是最神秘、最難掌握的領域之一。雖然有加速修煉的時間陣法,有預知未來的占卜術,有回溯過去的窺天鏡,但這些都只是對時間法則的片面運用,而非真正理解。
“我知道大家的疑慮,”葉巨繼續說,“時間似乎比空間更加抽象,更加難以捉摸。但請思考一個問題:當我們說‘空間是三維的’,我們指的是它有長度、寬度、高度這三個可測量的方向。那麼時間呢?它是否也有某種‘維度’的特性?”
他揮了揮手,投影板上的影象變化,出現了一個簡單的座標系:x軸代表空間,y軸代表...某種波動的能量曲線。
“在開始之前,讓我們先看一個實驗。”葉巨轉向實驗室側門,“空明,可以開始了。”
空明飄了進來,手裡拿著一顆普通的靈果。他將靈果放在房間中央的試驗檯上,然後退到一邊。
葉巨走到試驗檯前:“這是一顆剛從靈樹上摘下的‘凝露果’,新鮮程度為百分之百。現在,我將對它施加一個簡單的法術——時間加速。”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咒文。一道微光籠罩了靈果,然後靈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化:表皮從鮮紅變成暗紅,逐漸出現皺紋,最後乾癟、腐爛,化為灰燼。
整個過程中,試驗檯周圍的能量監測法陣記錄下了一切資料。
“這是傳統的時間加速法術,”葉巨說,“效果很明顯,但原理是甚麼?大多數人會說‘這是時間法則的運用’。但如果我們問‘時間法則是甚麼’,得到的往往是玄而又玄的回答:‘天道執行,不可言說’。”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在維度研究院,我們不接受這種答案。我們要問的是:時間加速的本質是甚麼?是這顆靈果真的經歷了漫長的時間,還是它的物質結構在某種能量的作用下快速演變?”
投影板上出現了監測資料。靈果腐爛過程中,周圍空間的能量場發生了複雜的變化,其中有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形,與空間波動相似但又不同。
“我稱這種能量為‘時能’,”葉巨說,“它似乎與時間流逝有直接關係。當我們施加時間加速法術時,實際上是在向目標灌注‘時能’,使其物質演變過程加快。反過來,時間減速就是抽取‘時能’。”
天道院的首席理論家,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舉手問道:“葉院長,您如何證明這種‘時能’的存在,而不是某種我們已知能量的特殊表現?”
“好問題。”葉巨點頭,“空明,第二個實驗。”
空明再次上前。這一次,他沒有拿靈果,而是直接在試驗檯上方創造了一個小小的時空泡——一個與周圍時空相對獨立的小空間。
葉巨將一顆新的凝露果放入時空泡中,然後對時空泡施加時間加速法術。靈果再次開始快速變化,但這一次,監測法陣記錄的能量資料與之前完全不同。
“在時空泡中,常規的時間法術效果減弱了百分之八十,”葉巨指著資料說,“這是因為時空泡本身的時空結構與外界不同,對‘時能’的傳導有阻礙作用。如果時間法術只是對普通能量的運用,不應該受到這種影響。”
他頓了頓,繼續說:“更重要的是,空明告訴我,他能‘看到’時間。”
全場譁然。
“看...看到時間?”舞月宮的領隊,一位優雅的女修驚訝地問,“這是甚麼意思?”
空明飄到會場中央,眼中星雲開始緩慢旋轉。他伸出小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這一次,出現的不是空間裂縫,而是一系列重疊的影像。影像中,正是這個會議室,但顯示的是不同的時間點:一分鐘前的會場,十分鐘前工作人員佈置會場的場景,甚至有一個模糊的、似乎是未來的影像——會場中多了幾個人,但面孔模糊不清。
“這是時間在三維空間的投影,”葉巨解釋道,“對空明來說,時間就像空間一樣,是一個可以觀察的維度。他不僅能看,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它。”
“影響時間?”司馬空的聲音從後排傳來,他今天也親自來參加會議,“葉公子,你是說空明能操控時間?”
“有限度的操控,”葉巨謹慎地說,“讓他演示一下。”
空明再次伸手,這次指向試驗檯上的時空泡。時空泡中的靈果已經腐爛了一半,但在空明的影響下,腐爛過程開始逆轉:果肉重新變得飽滿,表皮恢復鮮紅,最後變回了一顆新鮮的靈果。
“時間回溯!”有人驚呼。
“不完全是,”葉巨搖頭,“這不是真正的時間倒流,而是物質狀態的逆向演變。空明能夠操縱時能,將物質從高熵狀態推回低熵狀態。但這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且只能對小物體、短時間內有效。”
他看向空明,空明明顯有些疲憊,眼中的星雲旋轉速度都變慢了。
“這種能力是空明與生俱來的,”葉巨說,“作為高維生命,他對時空的感知與我們不同。但重要的是,這證明了時間是一種可以研究、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的維度。”
葉巨開啟筆記本,投影板上出現了一系列複雜的公式和圖表:“基於對空明能力的觀察,以及對時間法術的能量分析,我提出了一個初步的‘時間維度理論模型’。”
他開始詳細解釋這個模型。在他的理論中,時間不是一個獨立存在的抽象概念,而是與空間緊密相連的第四維度。時空是一個整體,就像三維空間有長寬高三個方向一樣,時空也有四個基本方向,其中時間是最特殊的一個。
“為甚麼時間只能單向流動?”葉巨提出了一個困擾修真界數千年的問題,“在我的模型中,這與熵增原理有關,但也與我們所處的時空結構有關。也許在更高維度,時間的單向性並不成立,就像在三維空間中,我們可以朝任何方向移動一樣。”
“那是否意味著,”司馬明舉手問道,“如果我們的感知能夠提升到四維,就能像在空間中自由移動一樣,在時間中自由移動?”
“理論上是的,”葉巨回答,“但實踐上極其困難。因為我們的身體、我們的意識,都是在三維空間中進化而來的,我們的生理結構和認知方式都與三維空間繫結。要感知更高維度,我們需要...進化。”
這個詞再次引發了會場的騷動。
“進化?”靈獸宗的宗主皺眉,“葉院長是說,修士的修煉過程,實際上是一種進化?”
“正是如此,”葉巨肯定地說,“從煉氣到築基,到金丹、元嬰、化神,每一個大境界都是一次生命層次的躍遷。我們通常稱之為‘修為提升’,但本質上,這是生命形式的進化——向著更高維度、更復雜結構、更強能量的方向進化。”
他調出一張圖表,上面是修真各個境界與空間感知能力的對應關係:“資料顯示,修為越高的修士,對空間的感知和理解能力越強。化神期修士能夠創造小型空間,大乘期修士能短暫進入虛空,這都說明他們的存在已經超越了普通三維生物的範疇。”
“那麼時間呢?”天道院的老者追問,“高修為修士能更好地操控時間嗎?”
“部分可以,”葉巨說,“但據我觀察,即使是渡劫期修士,對時間的操控也非常有限。這是因為修真界對時間的研究遠遠落後於對空間的研究。我們有很多空間法術,但時間法術屈指可數,且大多效果有限、代價高昂。”
他關掉投影,走到臺前:“這就是新課題的意義。如果我們能夠像研究空間一樣系統地研究時間,如果我們能夠開發出基於時間維度的修煉體系,也許修真界將迎來第二次革命性的突破。”
會場安靜下來,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個大膽的想法。
“那麼,具體的研究計劃是甚麼?”司馬空打破了沉默。
葉巨重新開啟筆記本:“我計劃從三個方面入手。第一,基礎理論研究:完善時間維度模型,探索時能的本質,尋找時間與空間的內在聯絡。”
“第二,應用技術開發:基於現有理論,嘗試創造新的時間法術、時間陣法、甚至時間法器。初步設想包括‘時光修煉室’——在室內創造不同的時間流速,加速修煉但不過度消耗壽命;‘時能儲存器’——儲存時能用於關鍵時刻;‘時間護盾’——在身體周圍創造時間減速場,延緩攻擊。”
“第三,也是最大膽的,我稱之為‘時間之舞’。”
“舞蹈?”舞月宮的女修眼睛一亮。
“是的,”葉巨點頭,“如果空間可以透過舞蹈來理解和操控,那麼時間呢?時間也有節奏,有韻律,有流動的美感。也許透過特定的舞蹈動作,我們可以更好地感知時間,甚至與時間共鳴。”
他做了個手勢,會議室一側的牆壁變得透明,露出後面的舞蹈訓練場。場中已經有幾位舞者在練習一套全新的舞蹈動作。
“這是時間之舞的初步嘗試,”葉巨介紹道,“動作設計參考了季節更替、日升月落、潮汐變化等自然節律。練習者報告說,他們在舞蹈中能夠更清晰地感知時間的流動,甚至在某些瞬間,感受到一種‘超越時間’的狀態。”
舞月宮的女修們看得目不轉睛。作為舞蹈修士,她們能看出這套舞蹈的精妙之處: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某種韻律,與天地間的某種節奏相呼應。
“我請求加入這個課題。”舞月宮的領隊立刻說,“舞月宮在時間舞蹈方面有一些古老傳承,也許能與葉院長的研究相結合。”
“歡迎,”葉巨微笑,“這正是開放研究的意義。”
會議結束後,各個勢力的代表都表達了合作意向。天道院願意派遣理論專家,靈獸宗願意提供具有時間特性靈獸的研究樣本,舞月宮則承諾派遣最好的舞者參與時間之舞的開發。
司馬空在會議結束後找到葉巨:“葉公子,時間研究比空間研究更加...敏感。一些古老勢力對時間法則有嚴格的禁忌,認為過度干涉時間會擾亂天道,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我理解這種顧慮,”葉巨認真地說,“但禁忌往往源於恐懼,而恐懼源於無知。正是因為我們對時間知之甚少,才會害怕它、神化它、為它設定各種禁忌。但如果我們真正理解了時間的本質,就能在尊重規律的前提下,安全地運用它。”
他看向窗外的研究院,那裡燈火通明,研究人員仍在各個實驗室裡忙碌:“大長老,您知道研究最大的風險是甚麼嗎?不是研究本身,而是研究停滯。三千年來,修真界在時間領域幾乎沒有任何進步,因為我們害怕,因為我們設定了太多的條條框框。但如果我們永遠不邁出第一步,就永遠無法理解這個維度。”
司馬空沉默良久,最終點頭:“你說得對。司馬家會全力支援時間研究,但有一個條件:所有涉及時間操控的實驗,必須在嚴格的安全措施下進行。我們需要預防任何可能的時間紊亂。”
“當然,”葉巨同意,“事實上,我已經設計了一套安全協議。空明能夠感知時間的異常波動,他可以作為我們的‘時間預警系統’。任何實驗如果引起時間結構的不穩定,他都會第一時間察覺。”
時間研究正式啟動。
最初幾個月,進展緩慢。時間比空間更加抽象,更加難以捉摸。研究人員嘗試了各種方法來“捕捉”時能,但大多失敗了。時間法術的效果難以量化,時間陣法的穩定性極差,時間法器更是頻頻爆炸。
但葉巨沒有氣餒。他白天指導各個研究小組,晚上與空明進行深入交流,試圖理解高維生命對時間的感知。
“爸爸,時間不是一條直線,”一天晚上,空明在意識交流中說,“它更像...一條河,但河裡有很多支流,有漩渦,有回水。”
“甚麼意思?”葉巨認真記錄。
“我們的現在,”空明用三維投影展示他的理解,“就像是河面上的一片葉子,順著主河道漂流。但河裡還有其他葉子,它們選擇了不同的支流,去了不同的方向。那些也是‘現在’,只是不是我們的現在。”
葉巨若有所思:“你是說,存在平行時間線?”
“平行...時間線?”空明不太理解這個概念。
“就是說,在每一個選擇點,時間會分裂出不同的可能性,形成不同的未來?”
空明眼中的星雲快速旋轉:“是的!就像跳舞,一個動作可以接很多不同的下一個動作,每個選擇都開啟一段新的舞蹈。”
這個比喻讓葉巨靈光一現。如果時間像舞蹈,那麼時間之舞就不應該只是模仿自然節律,而應該反映時間本身的特性——可能性、分支、選擇。
他立刻重新設計時間之舞。新的舞蹈不再是一套固定的動作序列,而是一系列“選擇點”。在每個節點,舞者都可以從幾個選項中挑選下一個動作,而不同的選擇會導致完全不同的舞蹈路徑。
第一批嘗試新舞的舞者報告了奇特的體驗。
“就像...同時在跳很多支舞,”一位舞月宮的舞者描述道,“當我做出一個選擇時,我能模糊地感覺到,如果我做了另一個選擇會怎樣。不是記憶,而是一種...可能性感知。”
“有一次,我跳到了一個分支,突然感覺周圍的時間變慢了,”另一位舞者說,“不是我的動作變慢,而是整個世界都變慢了。但當我切換到一個不同的動作時,時間又恢復正常了。”
葉巨記錄下這些報告,意識到他們可能觸及了某種本質。時間之舞不僅幫助舞者感知時間,甚至能讓他們在有限程度上影響區域性的時間流速。
與此同時,理論組也有突破。在分析了數千次時間法術的能量資料後,他們發現時能並非單一的能量形式,而是一系列複雜波動的疊加。其中,有些波動與物質的熵變相關,有些與空間曲率相關,還有一些...似乎與意識活動相關。
“當我們觀察某物時,它的時間流逝會略微不同?”葉巨看著報告,感到震驚。
“資料支援這個結論,”理論組的組長,一位來自天道院的老學者說,“在雙盲實驗中,被觀察的物體比未被觀察的物體時間流逝慢百分之零點零零三。差異極小,但統計顯著。”
“觀察者效應...”葉巨喃喃道。在量子物理中,觀察會影響被觀察物件的狀態。難道在時間維度中,也存在類似效應?
他設計了一個新實驗。讓修士在冥想狀態下,用意念“關注”一個沙漏,測量沙漏的時間流速變化。同時,用另一個完全不關注沙漏的修士作為對照。
結果令人驚訝:當修士全神貫注地觀察沙漏時,沙漏的時間流速真的變慢了,差異達到百分之零點零一,是之前的三十多倍。
“意識能夠影響時間...”葉巨在筆記本上寫道,“那麼,強烈的集體意識呢?如果許多人同時關注同一物件,會發生甚麼?”
他組織了一個更大規模的實驗。一百名研究員同時冥想,用意念關注同一個沙漏。這一次,沙漏的時間流速變化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零點五。
“這不科學,”一位研究員看著資料搖頭,“意識怎麼能影響物理過程?”
“也許意識本身就是一種物理過程,”葉巨思考道,“在更高的維度,物質與意識可能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涇渭分明。”
這個發現開闢了全新的研究方向。如果意識能影響時間,那麼透過訓練意識,是否能獲得對時間更強的操控能力?更進一步,是否能透過集體意識,創造更大範圍的時間效應?
葉巨開始設計“時間冥想”訓練法。與傳統的冥想不同,時間冥想要求修煉者將意識聚焦於時間的流動,感受每一刻的誕生與消逝,感知過去、現在、未來的連續性。
第一批嘗試時間冥想的修士報告了種種奇妙體驗。有人說自己看到了過去的片段,有人說感知到了可能的未來,還有人說在深度冥想中,體驗到了“時間靜止”的狀態——不是世界靜止,而是自我意識暫時脫離了時間之流。
“這是禪定的一種高階形式,”一位有經驗的禪修者評價道,“佛教中說的‘剎那即永恆’,可能就是這種狀態。”
葉巨將這些現象與時間維度理論結合,提出了“意識時間維度”假說。他認為,意識可能天然具有某種時間超越性,只是大多數人的意識被束縛在肉體中,被限制在三維空間的認知模式裡。透過特定訓練,意識可以部分解放,獲得更高的時間自由度。
六個月後,時間研究取得了實質性進展。研究院已經能夠穩定地製造小範圍的時間加速場和減速場,開發出了幾種基於時能的簡單法術,時間之舞也被系統化為初級修煉功法。
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時間的理解發生了根本變化。時間不再是一個神秘不可知的抽象概念,而是一個可以研究、可以理解、可以在尊重規律前提下謹慎運用的維度。
這天,葉巨在實驗室裡進行一項新實驗:嘗試用時間法術修復受損的古籍。
古籍修復是修真界的一個難題。許多上古傳承因為歲月侵蝕而損壞,傳統修復方法效果有限。但如果能逆轉區域性時間,讓古籍回到損壞前的狀態...
葉巨將一本破舊的古籍放入特製的時間場中。在空明的協助下,他小心翼翼地操縱時能,嘗試讓古籍的紙張、墨水、甚至上面的靈力印記“回到過去”。
一開始很順利。紙張的裂紋開始彌合,褪色的字跡重新變深,就連上面微弱的靈力波動也開始增強。但就在古籍即將完全修復時,意外發生了。
時間場突然不穩定,古籍周圍出現了一圈圈時空漣漪。空明立刻發出警告:“爸爸,時間線糾纏!”
葉巨想要停止法術,但已經來不及了。古籍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然後,一個人影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古代服飾的老者,白髮蒼蒼,手持一根木杖。他環顧四周,眼中充滿困惑。
“此處...是何地?”老者問道,聲音蒼老而有力,“爾等又是何人?”
實驗室裡所有人都驚呆了。葉巨迅速檢查時間場,發現古籍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這個活生生的古人。
“時空召喚...”葉巨喃喃道。他們不僅修復了古籍,還把古籍曾經的擁有者從過去召喚到了現在。
“晚輩葉巨,見過前輩,”葉巨定了定神,上前行禮,“此處是司馬家虛空城維度研究院,距離您所在的時代...可能已經過去了很久。”
老者皺眉,掐指一算,臉色大變:“虛空城?司馬家?老夫當年拜訪虛空城時,城主還是司馬雲,如今是何人主事?”
“當今城主是司馬明,”葉巨回答,同時示意助手去請司馬空和司馬明,“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老夫道號雲崖子,”老者說,“乃天機閣第十七代閣主。等等...”
他突然盯著葉巨,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此非幻境,亦非心魔。老夫確實...穿越了時間。觀此處器物、靈氣波動,至少是千年之後。”
葉巨心中一震。天機閣是三千年前修真界最神秘的推演門派,擅長占卜、預言、時空術法。但據記載,天機閣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已斷絕傳承,最後一位閣主正是雲崖子。
“前輩明鑑,”葉巨恭敬道,“我們正在研究時間法術,嘗試修復古籍,不慎將您從過去召喚而來。此為意外,還望前輩見諒。”
雲崖子沒有生氣,反而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時間法術?修復古籍?將老夫從千年前召喚至此?有趣,當真有趣!”
他走到實驗室的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象:懸浮的山峰,穿梭的飛行法器,奇異的建築風格,還有空中偶爾飛過的修煉中的靈獸。
“千年之後,修真界竟變化如斯,”雲崖子感嘆,“靈氣濃度比之我那個時代,似乎稀薄了不少,但器物之精巧,法術之奇妙,猶有過之。”
他轉身看向葉巨:“年輕人,你說你在研究時間法術?進展如何?”
葉巨簡要介紹了他們的研究成果。當聽到“時間維度理論”、“時能”、“時間之舞”這些概念時,雲崖子眼中精光連閃。
“妙!妙啊!”他撫掌讚歎,“老夫鑽研時空之道三百年,也只得皮毛。你這‘時間維度’之說,雖與老夫所思不同,卻另闢蹊徑,發人深省。”
“那天機閣對時間有何見解?”葉巨趁機問道。
“天機閣認為,時間如織,過去、現在、未來如經線,無盡可能性如緯線,交織成命運之布,”雲崖子說,“我派秘法,可窺探經緯,見過去未來之影。但如你這般,試圖理解織布之機、編織之理,老夫從未想過。”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有一事,老夫需警告於你。時間之力,非同小可。強行改變過去,會引發時間漣漪,波及現在未來。我天機閣曾有前輩試圖改變已發生的悲劇,結果導致整個門派陷入時間迴圈,三百年不得解脫。”
“我們明白,”葉巨點頭,“所以我們制定了嚴格的安全協議,禁止任何嘗試改變歷史的行為。這次意外召喚,也純屬偶然。”
“偶然中亦有必然,”雲崖子意味深長地說,“老夫昨夜觀星,見紫微星動,時空紊亂,便知有事發生。沒想到,此事竟應驗在老夫自己身上。”
這時,司馬空和司馬明趕到了。得知雲崖子的身份,兩人都震驚不已。天機閣在修真界歷史上地位特殊,雖然人丁稀少,但歷代閣主都是驚才絕豔之輩,對時空之道的理解遠超常人。
“雲崖前輩,”司馬空恭敬行禮,“不知前輩降臨,有失遠迎。前輩既已至此,不如在司馬家小住,也讓晚輩一盡地主之誼。”
雲崖子捋須笑道:“老夫對這個世界頗有興趣,正要叨擾。不過,在叨擾之前...”
他看向葉巨:“年輕人,你我有緣。既然你將老夫從過去喚來,老夫便送你一份禮物,也算結個善緣。”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古舊的玉簡:“此乃天機閣《時空要略》,記載了我派千年對時空之道的理解。其中有些內容,或許對你的研究有所裨益。”
葉巨鄭重接過玉簡:“多謝前輩厚賜。”
“不必謝我,”雲崖子擺擺手,“老夫也想看看,千年之後的修真界,能將時空之道推至何等地步。說不定,老夫還能從中學到一二。”
就這樣,天機閣的最後一代閣主,雲崖子,跨越千年時光,來到了新時代。
他的到來,為維度研究院帶來了珍貴的古代智慧,也為時間研究開啟了新的局面。在雲崖子的幫助下,葉巨對時間的理解更加深入,時間之舞也融入了天機閣的占星步法,變得更加玄妙。
三個月後,研究院成功開發出了第一代“時光修煉室”。在室內,時間流速可以調節為外界的零點五倍到兩倍,讓修士在有限的生命中獲得更多的修煉時間,而不會過度消耗壽命。
一年後,基於時間維度理論的新型防禦法術“時之障壁”問世。這種法術能在身體周圍創造時間減速場,使攻擊在接近時速度大減,為防禦爭取寶貴時間。
兩年後,在雲崖子的指導下,葉巨和空明合作,成功實現了第一次可控的“時間觀測”——不是占卜,不是預言,而是像觀察三維物體一樣,觀察特定時間點的狀態。雖然只能觀察過去,且時間跨度不超過一個月,但這已經是修真界前所未有的突破。
三年後,時間研究已經與空間研究、跨物種修真、舞蹈修煉並列為維度研究院的四大支柱方向。研究院的規模擴大了十倍,吸引了修真界各個領域的頂尖人才。
而葉巨的筆記本,已經寫滿了一百本。每一本都記錄著新的發現、新的理論、新的可能。
這天晚上,葉巨站在研究院的最高處,俯瞰著燈火通明的虛空城。城市上空,不時有修士練習維度之舞,身影在夜空中劃出優美的軌跡;更遠處,靈獸園中,各種動物按照各自的修煉法門吐納靈氣;實驗室裡,研究人員仍在徹夜工作,探索著時空的奧秘。
空明飄在他身邊,已經長高了一些。現在的他看起來像個三四歲的孩子,雖然形體依然是半透明的晶體,但更加凝實,眼中的星雲更加複雜璀璨。
“爸爸,雲崖爺爺說,他那個時代,修真界很封閉,各派把自己的功法藏得死死的,”空明說,“為甚麼現在大家願意分享呢?”
葉巨摸了摸空明的頭:“因為恐懼。在雲崖前輩的時代,資源有限,知識被視為權力。誰掌握了更多的功法,誰就有更強的力量,更高的地位。所以大家都藏著掖著,生怕別人超過自己。”
“那現在呢?”
“現在,我們發現了更重要的東西:可能性。”葉巨望向星空,“當我們開放分享,當我們合作研究,我們發現的不是固定的知識,而是無限的可能性。每個人都能在這些可能性的基礎上,發展出自己的道路。這不是零和遊戲,而是共同成長。”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們面臨的問題也變了。在雲崖前輩的時代,修真界的主要矛盾是門派間的爭鬥,是資源的爭奪。但現在,我們面臨的是更大的問題:修真界的停滯,靈氣的衰減,還有...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這個宇宙的真相。”
“那是甚麼?”空明好奇地問。
“我不知道,”葉巨誠實地說,“但我知道,要找到答案,靠一兩個人、一兩個門派是不夠的。我們需要整個修真界,不,是所有智慧生命的共同努力。”
夜空中有流星劃過,留下一道短暫而美麗的光痕。
“爸爸,你說其他世界也會有像我們一樣的研究院嗎?”空明突然問。
“也許有,也許沒有,”葉巨說,“但如果我們不開始,就永遠不會知道。”
他抱起空明,走向研究院的主樓。那裡,新的實驗還在等待,新的問題還在呼喚答案。
“走吧,明天的課題是‘時間之舞的群體效應’。雲崖前輩提出,如果多人同時跳時間之舞,且舞步形成某種共鳴,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時間現象。我們需要設計實驗驗證這個猜想...”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研究院的燈光中,而虛空城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在另一個時空,另一個維度,或許也有像葉巨這樣的人,在探索未知,在創造可能。而在無盡的宇宙裡,每一個這樣的探索者,都是點燃黑暗的星火,終將匯聚成照亮未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