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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引擎的轟鳴

2026-02-02 作者:夜孤星99

飛行器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引擎發出低沉持續的嗡鳴。舷窗外是無垠的天空,下方是連綿的山脈與逐漸荒涼的黃土地。從東北到西北,跨越數千公里,地貌從蒼翠到枯黃,彷彿大地也在展示著某種變化。

張焰將火焰長鞭纏繞在腰間,調整成一個舒適的姿勢,看向葉巨:“說說你的事吧。周爺爺怎麼會把地玄佩傳給你?”

葉巨略一沉吟,從自己誤入王田鎮地宮、得周玄通傳道開始講起,到玉佩傳承空間能力,再到與孔倩相遇、得知地脈危機,一路追尋至此。他沒有隱瞞關鍵,但也未過多透露自身能力的細節。

聽完,張焰若有所思:“空間能力……怪不得影刃對你這麼感興趣。他們這半個月瘋狂獵殺空間能力者,抽取能力本源,肯定是有甚麼大用。你知道為甚麼嗎?”

葉巨搖頭:“我猜,可能與王玄明有關。孔倩前輩說,王玄明當年研究禁術,曾涉及空間與地脈的融合。但具體是甚麼,她也不清楚。”

“王玄明……”張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爺爺很少提他,但每次提起,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聽說他年輕時驚才絕豔,是地師一脈百年不遇的天才,周爺爺和張爺爺都自愧不如。可後來不知怎麼,就走上了邪路。”

“人一旦執著於某種執念,就容易迷失。”葉巨想起王玄明信中那種近乎瘋狂的偏執,“他想修復地脈的初衷或許是好的,但手段太過極端,終究害人害己。”

“極端?”張焰冷笑,“那是瘋狂。你可知道,二十年前他搞的那個‘地脈重構’實驗,炸掉了半條崑崙龍脈,導致西北連續三年大旱,死了多少人?我爺爺的獨子,我爹,就是在那次事故中失蹤的。”

葉巨一震:“張繼業前輩……是在王玄明的實驗中失蹤的?”

“說是失蹤,但那種情況,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張焰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我爺爺從此封山,一面是為了鎮壓天池靈蛟,一面也是心灰意冷。他總覺得,如果當初自己能看住王玄明,或許就不會有那場災禍,我爹也不會……”

她沒再說下去,轉過頭望向窗外。

機艙內一時沉默。葉巨能理解這種傷痛,就像他失去父母一樣,有些傷痕永遠不會真正癒合,只會被時間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痂。

“所以這次,”張焰忽然轉回頭,眼神銳利,“我們不僅要修復地脈,更要查明當年的真相。如果王玄明真的還留有甚麼後手,一定要徹底清除,不能再讓他害人。”

“我同意。”葉巨點頭,“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趙無極前輩,拿到第二塊地脈圖,穩住地脈。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趙爺爺……”張焰的表情柔和了些,“我小時候見過他幾次,是個挺有意思的老頭。陣法造詣登峰造極,但脾氣古怪得很。他坐鎮敦煌莫高窟下的地脈節點,那裡是絲綢之路的靈樞,連線中原與西域,地脈複雜程度堪稱全國之最。他能鎮住那裡這麼多年,本事可見一斑。”

“鍾老說他受了重傷,具體情況不明。”葉巨皺眉,“希望我們趕得上。”

飛行器的速度極快,不到三小時,已經進入甘肅境內。下方的地貌變成了典型的戈壁荒漠,黃沙與裸岩交錯,偶有綠洲點綴其間。

“我們會在敦煌郊外的一處秘密機場降落。”飛行員回頭道,“西北分局的人已經在那裡等候。不過鍾司主傳來訊息,敦煌城裡的情況有些複雜,讓二位多加小心。”

“複雜?”葉巨問。

“最近半個月,莫高窟景區發生了多起遊客‘神秘昏迷’事件。昏迷者無任何外傷,生命體徵平穩,但意識全無,像是陷入了深度沉睡。當地醫院查不出原因,特管局介入調查後,發現所有昏迷者在失去意識前,都接觸過莫高窟某個特定洞窟的壁畫。”飛行員頓了頓,“而那個洞窟,正是趙無極前輩鎮守的地脈節點入口所在。”

葉巨與張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影刃?”張焰問。

“不確定。現場沒有發現影刃的標記,也沒有明顯的能量殘留。但事出蹊蹺,西北分局已經在那個洞窟設立了警戒線,禁止遊客進入。”

飛行器開始下降,掠過一片胡楊林,降落在戈壁深處一處偽裝成廢棄工廠的機場。艙門開啟,熱浪與乾燥的風撲面而來。

停機坪上,一個穿著西北分局制服、面板黝黑的中年漢子迎了上來,身後跟著幾名隊員。

“西北分局行動隊隊長,馬遠征。”中年漢子敬了個禮,“奉鍾司主令,在此接應二位。車已經備好,我們先去分局基地,路上詳細彙報情況。”

“馬隊長,趙無極前輩情況如何?”葉巨最關心這個問題。

馬遠征的臉色沉了下來:“趙老目前在自己的陣法中樞內閉關療傷,我們已經三天沒能聯絡上他了。陣法中樞外圍有他佈下的禁制,我們進不去,也不敢強行破陣,怕干擾他療傷。但從禁制波動來看,趙老的氣息……不太穩定。”

“帶我們去莫高窟。”張焰果斷道,“我有張爺爺的信物,或許能透過禁制。”

“現在?”馬遠征有些猶豫,“那個洞窟很邪門,已經有我們四名隊員在探查時昏迷了,情況和那些遊客一模一樣。我們請了分局的精神系能力者來看,說是他們的意識被拖入了某個‘深層夢境’,找不到回來的路。物理喚醒無效,強行喚醒可能導致腦損傷。”

“正因為邪門,才要儘快解決。”葉巨道,“地脈危機迫在眉睫,我們沒時間等。而且,如果這事和影刃或地脈異常有關,拖得越久越危險。”

馬遠征沉吟片刻,點頭:“好。我親自帶你們去。不過,一定要小心,一旦感覺不對勁,立刻撤退。”

車輛駛出機場,在戈壁公路上疾馳。敦煌城在不遠處露出輪廓,更遠處是著名的鳴沙山,月牙泉如一塊碧玉。但葉巨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不協調的能量波動,就像平靜水面下的暗流。

“昏迷事件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葉巨問。

“十三天前,第一個昏迷者出現。”馬遠征一邊開車一邊說,“是個大學生,獨自來旅遊。據同行同學說,他在第254號窟待了差不多半小時,出來時就說頭疼,回酒店後就一睡不醒。起初以為是中暑或疲勞,送醫後查不出問題。接著第二天、第三天,連續又有五人在參觀254號窟後昏迷,症狀完全一樣。景區這才關閉了那個洞窟。”

“254號窟……”張焰若有所思,“我記得趙爺爺說過,那個窟比較特殊,是唐代開鑿的,壁畫主題是‘淨土變’,描繪極樂世界。但壁畫深處,隱藏著一個地脈節點的‘門’。”

“是的。我們調查發現,所有昏迷者都曾在同一幅壁畫前長時間駐足——那幅《觀無量壽經變》圖,描繪阿彌陀佛說法的場景。而那幅壁畫後面,就是地脈節點的入口。”馬遠征道,“我們懷疑,有人或某種力量,透過那幅壁畫在做文章。”

“那些昏迷者的意識,是被拖進了壁畫裡?”葉巨猜測。

“精神系能力者說,更像是被拖進了某個依託壁畫構建的‘幻境’或‘夢境空間’。但構建如此穩定、能困住這麼多人意識的幻境,需要極其強大的精神力,或者……某種媒介。”馬遠征從手套箱裡取出一張照片遞給後座的葉巨,“這是我們在昏迷者身上發現的共同點。”

照片上是一個昏迷者的手腕特寫,上面有一個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像是一個扭曲的符文,又像是一小截奇特的線條。

“這是甚麼?”葉巨仔細辨認。

“不知道。這個印記用常規手段檢測不到,只有在特定波長的靈光照射下才會顯現。而且會在昏迷後三天內逐漸淡化消失。我們做了光譜分析,發現印記的能量構成與地脈能量有相似之處,但又摻雜了某種……陰冷的東西。”馬遠征的聲音低沉,“而且,所有昏迷者,包括我們的四名隊員,在進入254窟前,都接觸過同一個人。”

“誰?”

“一個在景區外擺攤賣‘古董’的小販。”馬遠征又遞過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上面是一個戴著草帽、看不清臉的男人,蹲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塊布,上面擺著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這人行蹤不定,我們找到他時,他已經死了。”

“死了?”張焰挑眉。

“死在自己的出租屋裡,死亡時間大約在第一個昏迷者出現前一天。屍體檢查結果是心臟驟停,無外傷,無中毒跡象。但我們在他住處找到了一些東西。”馬遠征說著,從副駕駛座位下取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幾塊灰白色的碎片,像是某種陶器或骨器的殘片,上面刻著與昏迷者手腕上類似的扭曲符文。

“這是……”

“經過檢測,這些碎片含有微量的地脈能量,以及一種精神誘導性物質。我們推測,那個小販透過這些小物件,將某種‘標記’留在接觸者身上。當接觸者靠近254窟那幅特定壁畫時,標記被啟用,將他們的意識拖入某個地方。”馬遠征臉色難看,“但小販死了,線索斷了。我們甚至不知道他是被人滅口,還是被自己賣的東西反噬了。”

葉巨拿起證物袋,仔細觀察那些碎片。碎片上的紋路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裡見過。他努力回憶,忽然靈光一閃——王玄明留下的那封信!信紙背面有一些不起眼的紋路,與這些碎片上的紋路風格極為相似!

“這些碎片,能給我一片嗎?”葉巨問。

馬遠征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可以,但小心,別直接接觸。”

葉巨用靈力包裹手指,取出一片最小的碎片,握在掌心。他閉上眼睛,嘗試用空間能力感知其中的能量結構。碎片內部,地脈能量的確存在,但被一種陰冷的、充滿惡意的精神力纏繞著,像是某種“詛咒”或“契約”的殘留。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股陰冷精神力的核心,隱約指向某個遙遠的方向——西南。是巧合嗎?李素衣失蹤的苗疆霧隱谷,也在西南。

“這手法,不像是影刃的風格。”張焰忽然開口,“影刃喜歡直接暴力,殺人奪能。這種玩弄意識、設局引誘的手段,更像某些擅長精神控制和詛咒的流派。”

“苗疆巫蠱,或者……湘西趕屍一脈?”馬遠征猜測。

“都有可能。但結合地脈能量,我更傾向於是與地脈相關的某種邪術。”張焰看向葉巨,“你怎麼看?”

葉巨將碎片放回證物袋,沉聲道:“這手法,讓我想起王玄明。他信中流露出對‘意識’、‘夢境’與‘地脈’關聯的研究興趣。如果他還活著,或者留下了某種自動執行的‘後手’,這種透過地脈能量為媒介、構建意識陷阱的手段,他完全有可能做到。”

車裡一時寂靜。如果真是王玄明的手筆,那意味著這個本該死去二十年的瘋子,其影響力仍在暗中蔓延,甚至可能還“活”在某種形式下。

車輛駛入敦煌市區,穿過遊人如織的街道,繞到莫高窟景區後方一處管制區域。這裡有幾排不起眼的平房,是西北分局的臨時指揮部。

馬遠征帶著兩人進入其中一間,裡面已經有幾名技術人員在忙碌,牆上掛滿了莫高窟的結構圖、昏迷者資料以及能量監測資料。

“這是目前的情況。”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技術員調出監控畫面,正是254窟內部。畫面中,那幅《觀無量壽經變》壁畫佔據了整面牆壁,色彩瑰麗,佛像莊嚴,菩薩飄逸,一派極樂景象。但若仔細看,會發現壁畫表面似乎籠罩著一層極淡的、流動的霧氣,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能量讀數異常,集中在壁畫中心,阿彌陀佛胸口位置。”女技術員指著資料圖,“那裡有一個持續的能量漩渦,強度在緩慢增加。我們嘗試用無人機攜帶感測器靠近,但一進入壁畫三米範圍內,訊號就中斷,無人機墜落。派隊員進去,結果你們都知道了。”

葉巨凝視著畫面中的壁畫。在常人眼中這只是精美的古代藝術,但在他空間感知的視野裡,那壁畫彷彿是一個“入口”,連線著某個幽深詭異的維度。那些淡淡的霧氣,是逸散出來的精神力場。

“我要進去看看。”葉巨道。

“太危險了!”馬遠征立刻反對,“已經有四個隊員陷在裡面了!”

“正是因為有人陷在裡面,才要儘快救他們出來。”葉巨平靜地說,“而且,如果這真是針對地脈節點的陰謀,我們必須阻止。張焰在外面接應,我進去。我有空間能力,或許能對抗那種意識拖拽。”

“我和你一起進去。”張焰道,“我的火焰專克邪祟,對這種精神類的東西也有一定剋制作用。”

“但你的能力可能會破壞壁畫。”馬遠征皺眉。

“放心,我對力量的控制沒那麼差。”張焰手指一彈,一縷細如髮絲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躍,精準而穩定。

馬遠征還想說甚麼,葉巨打斷他:“馬隊長,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趙無極前輩生死未卜,地脈危機迫在眉睫,每拖一分鐘,風險就大一分。而且,如果這真是王玄明的手筆,那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趙前輩鎮守的地脈節點。我們必須在他得手前阻止。”

馬遠征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最終咬牙點頭:“好。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我們會用靈能繩索連線你們的身體,一旦有異常,立刻把你們拉出來。同時,我會安排精神系隊員在外面待命,嘗試建立精神連結,如果可能,引導你們出來。”

“可以。”葉巨和張焰同意。

準備工作很快完成。兩人穿上特製的防護服,腰間繫上靈能繩索,這種繩索不僅能承受物理拉力,還能傳遞簡單的訊號。四名精神系能力者盤坐在壁畫前,試圖建立精神連結。其他人則在洞窟外警戒,防止意外。

站在壁畫前,那種詭異的感覺更強烈了。葉巨甚至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梵唱聲,彷彿從壁畫深處傳來,空靈而誘惑。

“準備好了嗎?”張焰低聲問,手中長鞭已經握緊。

葉巨點頭,深吸一口氣,將空間能量覆蓋全身,同時溝通胸前玉佩,地脈能量流轉,在體表形成第二層防護。他伸出手,緩緩探向壁畫中心阿彌陀佛胸口的位置。

指尖觸碰到壁畫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拖拽!眼前景物驟然扭曲,色彩旋轉,梵唱聲震耳欲聾!

葉巨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硬生生從身體裡扯出,投入一個光怪陸離的漩渦!他竭力保持清醒,運轉空間能力,在意識周圍佈下層層疊疊的空間隔斷,抵抗著那股拖拽之力。他能感覺到張焰的意識就在不遠處,同樣在抵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拖拽力突然消失。葉巨“站”在了一個地方。

不,不是站立。他沒有身體,只有一團朦朧的意識。眼前是一個扭曲的世界:天空是流動的經卷文字,大地是翻轉的佛殿樓閣,菩薩與飛天倒懸行走,河流從下往上流淌。一切都違背常理,卻又詭異地“合理”,彷彿一個瘋子夢境。

“葉巨!”張焰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葉巨“看”去,不遠處有一團火焰般的意識光團,正是張焰。

“這裡是壁畫內部?”葉巨嘗試用意識交流。

“應該是依託壁畫構建的夢境空間。看那裡!”張焰的“視線”指向遠方。

在扭曲世界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由無數佛像堆疊而成的山。山頂端坐著一尊龐大的阿彌陀佛金身,但與壁畫上的慈祥不同,這尊佛像面容扭曲,半張臉是慈悲,半張臉是猙獰,胸口處有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正是外界監測到的能量源。

而佛像山下,散落著十幾個昏迷的光點——那是被困者的意識!他們像無頭蒼蠅般在扭曲的時空中游蕩,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傻笑,有的呆滯不動,都已迷失。

更讓葉巨心頭髮緊的是,在佛像山腰處,有一個土黃色的光團,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風中的殘燭。那光團的氣息,與趙無極有幾分相似!

“趙前輩!”葉巨立刻向那個方向“移動”。但剛一動作,周圍的景象立刻扭曲變化,無數倒懸的菩薩、飛天突然“活”了過來,齊齊轉向他,空洞的眼睛裡流下黑色的淚水,口中發出尖銳的梵唱:

“入我淨土,得大自在……入我淨土,得大自在……”

梵唱聲帶著強大的精神衝擊,試圖瓦解葉巨的意識防禦!葉巨感到一陣眩暈,意識體幾乎要散開!他急忙固守心神,空間能量震盪,將梵唱聲隔絕在外。

張焰那邊同樣受到攻擊,但她意識所化的火焰猛地膨脹,將靠近的扭曲影像焚燬!那些影像在火焰中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黑煙消散。

“這些東西殺不完!”張焰喊道,“必須毀掉那個核心漩渦!”

兩人頂著梵唱和精神衝擊,艱難地向佛像山靠近。每前進一步,壓力就增大一分。那些扭曲的影像前赴後繼地撲來,被葉巨的空間切割和張焰的火焰燒燬,但又源源不斷地再生。

終於,他們來到山腳下。近距離看,這佛像山更加駭人:無數佛像層層堆疊,表情或悲或喜,但眼神都空洞無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山體表面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著陰冷邪惡的氣息。

“這根本不是淨土,這是地獄!”張焰怒道。

葉巨嘗試接近那些昏迷者的意識光點,想將他們喚醒帶走,但他的意識觸角剛一接觸,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光點內部傳來,彷彿要將他也拖入某種更深層的夢境!他急忙切斷聯絡。

“不行,他們意識深處被種下了某種‘錨點’,與這個空間繫結太深,強行帶走會損傷他們的意識。”葉巨面色凝重,“必須打破這個空間的核心,也就是那個黑色漩渦。”

“那就上山!”張焰的火焰意識化作一道流光,向山頂衝去!葉巨緊隨其後。

山體上的佛像“活”了過來,無數手臂伸出,抓向兩人!葉巨將空間能力催發到極致,在意識周圍形成一片扭曲的力場,所有靠近的手臂都被絞碎!張焰則化身火鳳,所過之處,佛像熔化,黑液蒸發!

但越靠近山頂,壓力越大。那半佛半魔的阿彌陀佛睜開了眼睛!一隻眼睛慈悲,一隻眼睛猙獰,同時看向兩人!

“妄擾淨土,當墮無間!”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黑色漩渦驟然擴大,從中伸出無數漆黑觸手,纏向兩人!這些觸手不僅帶有物理攻擊,更直接侵蝕意識,所過之處,空間都變得模糊、腐朽!

葉巨與張焰聯手,空間切割與火焰焚燒交織,將觸手斬斷、燒燬。但觸手再生速度極快,而且那尊佛像也開始動作,巨大的佛掌拍下,遮天蔽日!

“這樣打下去沒完沒了!”張焰在意識中吼道,“這個空間的力量源泉是地脈能量!用你的玉佩,嘗試干擾它!”

葉巨心中一動。對啊,這空間依託壁畫構建,而壁畫連線地脈節點,能量來源正是地脈!他意識沉入胸前的玉佩,全力催動!

玉佩爆發出強烈的青光!這光芒在現實中或許溫和,但在這個意識空間裡,卻如同太陽般耀眼!青光所照之處,扭曲的影像發出慘叫,開始融化!佛像的動作明顯一滯,胸口的黑色漩渦旋轉速度也減緩了!

“有效!”張焰精神一振,火焰更盛!

葉巨將玉佩的力量催發到極致,青光如潮水般湧向黑色漩渦!兩股力量激烈碰撞,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震盪,出現道道裂痕!

黑色漩渦中傳來一聲憤怒而不甘的咆哮,那聲音……葉巨瞳孔一縮——是王玄明的聲音!或者說,是帶有王玄明精神印記的殘留意識!

“地玄佩……周玄通……你們都要阻我……都要阻我!”黑色漩渦瘋狂旋轉,試圖吞噬青光!

但玉佩的力量源源不絕,更帶著地師一脈正統的鎮壓之力!青光一點點滲入黑色漩渦,將其染上青色!漩渦旋轉速度越來越慢,最終,轟然炸開!

佛像發出一聲哀鳴,從頭部開始崩潰!整個夢境空間如破碎的鏡子般片片碎裂!那些昏迷的意識光點從束縛中解脫,茫然漂浮。

“帶他們走!”葉巨大喝,意識擴散,將附近的昏迷者光點包裹。張焰同樣如此。

外界,洞窟內。

馬遠征等人緊張地盯著壁畫。忽然,壁畫表面那層淡霧劇烈翻滾,緊接著,中心位置炸開一團黑氣!黑氣中,葉巨和張焰的身體猛地一震,睜開眼睛!

“拉!”馬遠征大吼!

守在一旁的隊員立刻拉動靈能繩索,將兩人從壁畫前拽開!與此同時,那四名精神系能力者齊聲低喝,精神力形成橋樑,引導著十幾個昏迷的意識光點回歸各自身體!

撲通、撲通……地上躺著的昏迷者,包括之前陷入的四名隊員,陸續開始有反應,眼皮顫動,呼吸加重。

“成功了!”馬遠征大喜。

但葉巨和張焰卻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剛才在意識空間的對抗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後與王玄明殘留意識的碰撞,讓他們的精神都受了些震盪。

“快看壁畫!”一個技術員驚呼。

眾人看向壁畫,只見那幅《觀無量壽經變》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剝落!不是物理上的損壞,而是其中蘊含的某種“靈性”在消散!短短几分鐘,原本瑰麗的壁畫變得黯淡無光,雖然圖案還在,卻失去了那種震撼人心的神韻。

“那個意識空間被毀了,壁畫也就失去了‘魂’。”張焰喘息道。

葉巨卻顧不上這些,他看向壁畫後方——那裡是地脈節點的入口。在意識空間崩潰的同時,他感覺到入口處的封印鬆動了。

“趙前輩……”葉巨強撐著站起,走到壁畫前,伸手按在牆壁上。靈力滲透,一道隱藏的石門緩緩開啟,露出向下的階梯。

“你們守在這裡,照顧昏迷者。我們下去。”葉巨對馬遠征道,然後與張焰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步入階梯。

階梯幽深,盤旋向下。越往下,地脈能量的波動越強烈,但也越發紊亂。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血腥味。

走了約莫五分鐘,前方出現光亮。兩人加快腳步,進入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

這石窟與天池下的那個有些相似,但更大,更復雜。石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陣法樞紐,由無數靈石、符籙、銅鏡構成,層層巢狀,光華流轉。但此刻,這陣法多處破損,靈石黯淡,符籙斷裂,光華明滅不定。

陣法中心,一個鬚髮皆白、滿面皺紋的老人盤坐著,正是趙無極。他雙目緊閉,嘴角溢血,胸前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像是被利爪撕開,雖然已經止血包紮,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陰毒能量。他雙手結印,勉力維持著陣法不徹底崩潰,但氣息已極其微弱。

感應到有人進來,趙無極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葉巨和張焰,尤其是張焰手中的鐵山印章,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張老鬼……終於派人來了……”他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力氣。

“趙前輩!”葉巨和張焰快步上前。

“別過來……”趙無極卻抬手製止,“陣法不穩……有東西……還在下面……”

話音未落,整個石窟忽然劇烈震動!陣法中樞下方傳來一聲恐怖的咆哮,彷彿有甚麼被囚禁的兇獸在衝擊封印!

趙無極悶哼一聲,又吐出一口血,維持陣法的雙手顫抖不止!

葉巨毫不猶豫,衝到陣法邊緣,將玉佩按在陣眼位置!地玄佩爆發出耀眼的青光,順著陣法脈絡流轉,迅速修補著破損之處!張焰同樣出手,火焰化作無數細絲,融入陣法,增強其穩固性。

有了兩人的加入,陣法暫時穩定下來。下方的咆哮聲漸漸低沉,但並未消失,仍在不斷衝擊。

“趙前輩,到底發生了甚麼?”葉巨一邊維持陣法輸出,一邊急問。

趙無極喘息片刻,才艱難開口:“半個月前……地脈異常加劇……我全力鎮壓……但三天前,有人從外面……破壞了陣法的幾個關鍵節點……導致封印鬆動……下面的‘東西’差點衝出來……我拼著受傷,強行修補……但那人……趁機偷襲了我……”

“是影刃?”張焰問。

“不……不是影刃的風格……”趙無極搖頭,“那人……用的……是地師一脈的手段……而且……他奪走了……陣眼核心的‘定脈珠’……”

“定脈珠被奪了?!”張焰臉色大變。定脈珠是鎮壓此地地脈的關鍵法器,失去它,陣法威力大減,根本困不住下面的東西多久!

“是誰?長甚麼樣?”葉巨追問。

“他戴著面具……看不清……但手段……我很熟悉……”趙無極眼中閃過痛苦和不解,“很像……王玄明……”

葉巨和張焰心頭劇震!王玄明?他不是死了嗎?還是說,是他的傳人,或者……是他以某種形式“活”著?

“他奪走定脈珠後……還留下話……”趙無極又咳出一口血,“他說……‘地脈重生……需以舊祭新’……‘十二地心……當歸一處’……”

地脈重生,需以舊祭新?十二地心,當歸一處?

葉巨猛地想起王玄明信中的話:“若欲徹底修復地脈,需以十二地脈之心為引,重構地脈網路,以新代舊,方能一勞永逸。”

當時他覺得這想法太過激進危險,但現在看來,王玄明不僅是這麼想的,而且已經在做了!他(或他的同夥)在各地製造混亂,奪取關鍵法器,收集地脈之心能量,目的就是要強行“重構”地脈!

“他往哪個方向跑了?”張焰急問。

“西南……”趙無極艱難道,“他說……要去接李素衣……完成……最後的準備……”

西南!苗疆霧隱谷!李素衣失蹤的地方!

“趙前輩,地圖!”葉巨道,“張前輩讓我們來取您保管的地脈圖!”

趙無極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塊與張鐵山那塊相似的骨片,只是顏色偏黃,上面刻著西北的地脈紋路。“拿去吧……我已經……守不住這裡了……告訴張老鬼和李婆子……小心……王玄明……沒死透……他在準備……一場巨大的‘祭祀’……”

葉巨接過骨片,觸手溫涼。兩塊地脈圖靠近的瞬間,發出微弱的共鳴,邊緣處隱約有光華流動,似乎有拼合的跡象。

“前輩,我們帶你出去療傷!”張焰道。

“不……”趙無極搖頭,“我一走……陣法立刻崩潰……下面的東西出來……整個敦煌……都要遭殃……你們走……去西南……阻止他……我會……堅持到最後一刻……”

“可是……”

“走!”趙無極忽然厲喝,一股柔和但堅定的力量將兩人推開,“記住……地脈關乎億萬生靈……但人心……比地脈更復雜……王玄明……已經瘋了……不要讓他……得逞……”

石窟再次劇烈震動,下方的咆哮聲越來越近!陣法光芒劇烈閃爍,眼看就要崩潰!

葉巨和張焰知道,再留下去也無濟於事。趙無極以身為陣眼,與陣法同存亡,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王玄明,阻止他的瘋狂計劃,或許還能救趙無極一命。

“前輩保重!”葉巨重重抱拳,與張焰轉身衝向階梯。

身後傳來趙無極蒼涼而決絕的聲音:“告訴李婆子……欠她的那壇酒……下輩子再還……”

兩人衝出洞窟時,整個莫高窟景區都在震動!遊客驚慌奔逃,警鈴大作!

“馬隊長!立刻疏散所有人!這裡要塌了!”葉巨大喊。

馬遠征臉色煞白,立刻組織疏散。葉巨和張焰奔出洞窟,回頭望去,只見254號窟所在的山體,正裂開一道道縫隙,煙塵瀰漫!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地底傳來!山體轟然炸開一個巨洞!一條龐大的、由沙石組成的巨蟒狀怪物從洞中衝出,直衝天際!那怪物完全由流動的黃沙和岩石構成,頭生雙角,目如燈籠,正是被封印在地脈節點下的“地脈之靈”——不過此刻,它已經被狂暴的地脈能量侵蝕,化為肆虐的兇獸!

“是沙之靈!它掙脫封印了!”張焰失聲道。

沙之靈在空中盤旋,仰天嘶吼,聲震四野!它張開巨口,一道粗大的沙暴龍捲噴吐而出,掃向景區建築!

“不好!”葉巨正要出手,卻見那炸開的山體廢墟中,衝出一道土黃色光華,正是趙無極!他渾身浴血,但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八卦陣圖!

“孽畜!回去!”趙無極鬚髮皆張,八卦陣圖化作無數鎖鏈,纏向沙之靈!

沙之靈怒吼掙扎,與鎖鏈激烈對抗!一時間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趙無極回頭,看了葉巨和張焰一眼,那眼神中,有決絕,有託付,有欣慰。然後,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撞入沙之靈體內!

“以我殘軀,封汝於此!鎮!”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沙之靈發出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寸寸碎裂,重新化為普通沙石,如雨落下。而趙無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爆炸的餘波席捲而來,葉巨和張焰被氣浪推開數十米,摔倒在地。等他們爬起來,只見原本254窟所在的山體,已經徹底崩塌,將一切掩埋。只有漫天沙塵,緩緩飄落。

馬遠征等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髮生了甚麼。

趙無極,以生命為代價,重新封印了沙之靈,保住了敦煌。

葉巨死死攥著手中的地脈圖骨片,骨片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張焰眼圈發紅,咬緊了嘴唇。

良久,葉巨緩緩起身,拍去身上的塵土,聲音沙啞而堅定:“去西南。”

張焰重重點頭,火焰在眼中燃燒。

兩人不再回頭,向著機場方向奔去。身後,是漸漸平息的沙塵,和一座被掩埋的豐碑。

敦煌的危機暫時解除,但代價慘重。而西南,還有更兇險的迷霧,等待他們去揭開。

王玄明,或者說,他的陰影,正在那裡,進行著最後的準備。

地脈的存亡,億萬生靈的命運,都繫於這場與時間、與瘋狂的賽跑。

飛行器再次升空,這次的目標,是西南苗疆,霧隱谷。

葉巨看著舷窗外急速後退的雲層,手中兩塊地脈圖骨片微微發燙,彷彿在共鳴,在呼喚著第三塊。

李素衣,你究竟在哪裡?是生是死?

王玄明,你究竟想做甚麼?

“地脈重生,需以舊祭新……”葉巨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這場席捲全國的地脈危機背後,隱藏的,或許是一場更可怕、更瘋狂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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