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西老宅回到住處,已是凌晨三點。
葉巨毫無睡意。他盤膝坐在客廳地板上,三枚“定脈符”一字排開放在身前。靈識之眼開啟,他能清晰地看到符文中流動的淡青色靈氣——那是被周玄通以特殊手法封印其中的地脈安撫之力。
按照周玄通的說法,地脈如同大地血脈,一旦被截斷,積蓄的能量會如同潰壩洪水,衝擊周圍一切。修復的關鍵在於三個節點同時安放定脈符,以陣法之力引導狂暴能量平穩釋放,再以青銅小鼎為核心重塑能量迴圈。
“理論上很簡單,但實際操作...”葉巨喃喃自語。
斷脈者不會坐視不理。今晚那兩個襲擊者只是試探,真正的主力恐怕正在某個角落積蓄力量。葉巨不懼怕正面衝突,但他擔心的是——如果斷脈者不擇手段,在王田鎮引發混亂怎麼辦?
他開啟手機,想搜尋更多關於“斷脈者”的資訊,但網路上只有零星的風水論壇討論,大部分都是捕風捉影的傳說。其中一個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據說‘斷脈’是古老邪術,施術者以活人獻祭擷取地脈精華,用以延長壽命或煉製禁忌法器。明末清初時曾在西南地區盛行,後被正道修士聯合剿滅,沒想到如今又死灰復燃...”
葉巨眉頭緊鎖。如果這個說法屬實,那斷脈者截斷王田鎮地脈的目的,恐怕不只是為了收集能量那麼簡單。
他正要繼續翻閱,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孔倩發來的訊息:
“你還沒睡?”
葉巨猶豫了一下,回覆道:“有事?”
“我在你樓下。開門。”
葉巨一愣,走到窗邊掀開窗簾。昏黃路燈下,孔倩果然站在那裡,一身深色運動裝,長髮紮成馬尾,正抬頭看向他的窗戶。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輪廓。
“你怎麼知道我的住址?”葉巨下樓開門,問道。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孔倩笑了笑,側身進門,“而且我知道你今晚去了鎮西老宅,見了周玄通。”
葉巨動作一頓:“你跟蹤我?”
“不,我在保護你。”孔倩在沙發上坐下,神情認真起來,“葉巨,你瞭解周玄通多少?就因為他給你看了地脈斷裂的景象,你就相信他了?”
“甚麼意思?”
“我調查過周玄通。”孔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來之前我去了一趟鎮檔案館,調閱了王田鎮近三十年的地方誌和事故記錄。你猜我發現了甚麼?”
葉巨沒有說話,等待著下文。
“每七年,王田鎮就會出現一次大規模異常現象——要麼是集體性的精神恍惚,要麼是家畜發狂,最嚴重的一次是十年前,鎮西老宅附近有十三個人離奇昏迷,醒來後全部失憶。”孔倩盯著葉巨的眼睛,“而每一次事件,周玄通都在場。他總會提前幾天到達現場,事後又以風水調理的名義在附近做法事。”
“你是說,周玄通有問題?”
“我不能確定。”孔倩搖頭,“但太巧合了。而且這次地脈斷裂,他怎麼就那麼巧知道?還偏偏在你出現後才找你幫忙?”
葉巨沉思片刻:“你懷疑他才是斷脈者?”
“不排除這個可能。”孔倩道,“也許是他自己截斷地脈,又找人來修復,藉此達成某種目的。或者...他需要有人當替罪羊。”
替罪羊這個詞讓葉巨心頭一凜。如果修復失敗導致地脈徹底崩潰,責任會落在誰身上?如果成功,功勞又是誰的?
“那你認為我該怎麼做?”葉巨問道。
“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孔倩堅定地說,“三個節點,我負責一個。這樣即使有詐,我們也能互相照應。而且...”她頓了頓,“我也有能力,雖然和周玄通說的修行體系不太一樣。”
葉巨想起孔倩之前的種種表現——能感應到靈力殘留,能在他使用空間能力轉移她時迅速醒來並追蹤到拍賣會。她顯然也不是普通人。
“你的能力是甚麼?”葉巨問。
孔倩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月光從窗外灑入,葉巨看到她的掌心上浮現出淡淡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我稱之為‘月痕’。”孔倩輕聲說,“可以在月光下獲得各種臨時能力——強化感知、短暫預知、能量分析等等。今晚月色不錯,所以我‘看到’了你和周玄通的會面,也‘看到’了地脈斷裂的真相。”
她看向葉巨,目光澄澈:“地脈確實斷了,周玄通說得沒錯,三天內如果不修復,王田鎮真的會出事。但問題是,誰斷的?為甚麼要斷?他找你修復的真正目的是甚麼?”
葉巨走到窗邊,望向鎮西方向。在靈識之眼下,他能看到那條斷裂的地脈能量正在緩慢但持續地外洩,如同大地在流血。
“無論周玄通目的如何,地脈必須修復。”葉巨最終說道,“數萬人的安危不能用來賭人性。但如果他真有異心...”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孔倩看著葉巨,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來找你,不是勸你放棄,而是幫你。”
她從揹包裡取出三個小巧的銀色裝置,遞給葉巨:“這是訊號增強器,我特製的。明天晚上我們分頭行動時,可以隨時保持聯絡。而且它能遮蔽大部分監聽和追蹤——如果周玄通想做手腳,這個能防住他。”
葉巨接過裝置,發現它內部結構精妙絕倫,融合了現代科技和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能量技術。
“你到底是甚麼人?”葉巨忍不住問。
“一個不想看到無辜者受害的人。”孔倩的回答含糊其辭,“等這件事結束,如果我們都能活下來,我會告訴你我的故事。但現在...”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天快亮了,你該休息了。明天的準備工作,我幫你做一部分。”
“甚麼準備?”
“裝備、情報、退路。”孔倩站起身,“葉巨,你要記住,做好事可以,但前提是保護好自己。這個世界沒那麼簡單,你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吸引的目光就越多——善意的,惡意的,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她走到門口,回頭深深看了葉巨一眼:“明天傍晚六點,我會來找你。在這之前,不要輕信任何人,包括那些你覺得應該信任的人。”
門輕輕關上。葉巨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三枚定脈符和孔倩給的銀色裝置,腦海中思緒萬千。
這個世界確實不簡單。他原本只是想低調地研究能量法則,卻不知不覺被捲入漩渦。先是李婧桐被襲事件,然後是拍賣會上的靈能物品,接著是周玄通的地脈危機,現在孔倩又展現出神秘背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葉巨想起自己對李婧桐說的話。現在這句話同樣適用於他面對的所有人。
他將定脈符小心收好,然後開始檢查自己的空間裝備。這個從穿越之初就伴隨他的能力,至今仍未完全開發。目前他掌握的主要應用有:
1. 儲物空間——約十立方米,可存放無生命物體。
2. 空間感知——半徑五十米範圍內的立體感應。
3. 空間偏轉——製造細微的空間扭曲,偏轉攻擊。
4. 短距離瞬移——最遠三十米,但消耗極大,一天只能用兩次。
5. 空間切割——最危險的攻擊手段,目前只能維持零點一秒。
“還不夠。”葉巨自語。面對未知的敵人,他需要更多底牌。
他嘗試著將靈力注入空間裝備,這是他最近發現的訓練方法——用自身靈力“餵養”這個能力,能緩慢擴大儲物空間,也能增強其他應用的威力。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葉巨補了三小時的覺,醒來時已是中午。他剛洗漱完畢,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李婧桐,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飯盒,神情有些侷促。
“葉大哥,我沒打擾你吧?”她輕聲說,“昨天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我做了一些點心,想請你嚐嚐。”
葉巨讓她進門。李婧桐開啟飯盒,裡面是精緻的桂花糕和綠豆糕,還冒著熱氣。
“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李婧桐小心翼翼地說。
葉巨嚐了一塊,甜度適中,軟糯可口。“很好吃。謝謝。”
李婧桐鬆了口氣,隨即又露出擔憂的神色:“葉大哥,昨晚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你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周圍有很多影子在動,我想叫你,但發不出聲音...”
葉巨心中一動:“甚麼樣的影子?”
“看不清楚,但感覺...很冷,很兇。”李婧桐打了個寒顫,“醒來後我一直心神不寧,所以就來找你了。葉大哥,你最近是不是要去做甚麼危險的事?”
“為甚麼這麼問?”
“就是一種感覺。”李婧桐咬著嘴唇,“昨天你給我鑰匙的時候,你的表情很凝重。葉大哥,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請你一定小心。”
葉巨看著眼前這個善良的女孩,心中湧起一絲暖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真誠的關心總是珍貴的。
“我會的。”他說,“你也是。這幾天儘量別單獨出門,晚上鎖好門窗。如果有甚麼異常,立刻給我打電話。”
李婧桐用力點頭,然後像是想起甚麼,從包裡取出一個小香囊:“這個給你。是我奶奶以前求的護身符,雖然不值錢,但...希望能保你平安。”
葉巨接過香囊,用靈識之眼一掃,微微一愣——這看似普通的香囊內部,竟然真的有一絲微弱的守護能量,雖然很弱,但確實是真實的靈力。
“你奶奶是修行者?”葉巨問。
“修行者?”李婧桐茫然搖頭,“我奶奶就是個普通的鄉下老太太,會一些草藥和偏方。這個護身符是她臨終前給我的,說能逢凶化吉。”
葉巨心中瞭然。民間確實有很多隱世的修行者,以各種身份隱藏在普通人中。李婧桐的奶奶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沒有對後人明說。
“謝謝,我會隨身帶著的。”葉巨認真地說。
送走李婧桐後,葉巨再次檢查了所有裝備。他將空間裝備裡的物品重新整理,確保在緊急情況下能迅速取用需要的物品。那把從襲擊者手中繳獲的短刃,經過靈力溫養後,竟然意外地能與空間能量共鳴,成了他目前最趁手的武器。
下午四點,他開始研究周玄通給的三個節點位置。
鎮北古井位於老城區邊緣,據說有三百多年曆史,至今仍有居民取水。鎮南老槐樹是王田鎮的標誌之一,樹齡超過五百年,被當地人奉為神樹。鎮東土地廟則香火鼎盛,每天都有信徒前去祭拜。
三個地方都是人流量大的公共場所,這很奇怪——如果斷脈者要阻撓,在這些地方動手極易暴露。除非...他們有把握在不驚動普通人的情況下完成阻撓。
“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暴露。”葉巨想到一種可能,“如果地脈崩潰,整個鎮子都會陷入混亂,屆時他們趁亂撤離,誰還能追查?”
這個推測讓葉巨心情沉重。他需要更充分的準備。
五點半,他離開住處,前往鎮北古井做前期偵查。古井位於一個老舊的四合院中央,井口用石板封著,只留一個小孔供人打水。葉巨用靈識之眼探查井下,發現井底深處果然有一個能量節點,地脈能量在這裡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定脈符需要放置在井壁第三塊青磚後面。”葉巨記下週玄通交代的位置。那塊青磚看起來和周圍的磚塊沒有區別,但靈識之眼下,能看出磚後有一個凹槽,大小剛好能容納玉符。
葉巨在古井周圍轉了一圈,確認了幾個可能的埋伏點,並悄悄在幾個關鍵位置留下了空間標記——這是他新開發的能力應用,可以在特定位置留下微弱空間印記,一旦有人經過,他就能感知到。
完成這些後,他又前往鎮南老槐樹。這棵槐樹確實巨大,主幹需要五人合抱,樹冠如傘,遮蔽了半個廣場。葉巨在樹根處找到了第二個節點,定脈符需要埋在東南側第三條樹根下方三尺處。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他猛地轉頭,看到廣場對面,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身影一閃而過。
是周玄通?他來幹甚麼?
葉巨沒有追上去,而是立刻開啟空間感知,追蹤那道靈力波動的去向。波動在廣場邊緣消失了,像是被甚麼力量遮蔽了。
“有意思。”葉巨眯起眼睛。看來今晚的行動,比預想的還要複雜。
六點整,他回到住處,孔倩已經等在門口。她換了一身黑色緊身衣,外面套著衝鋒衣,揹著一個戰術揹包,看起來幹練利落。
“偵查過了?”孔倩問。
“嗯。三個節點位置沒問題,但我在老槐樹那邊感應到周玄通的靈力波動。”葉巨說。
孔倩並不意外:“我也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今天下午,周玄通去了鎮東土地廟,以做法事為名清空了廟裡所有人,獨自在裡面待了半小時。我進不去,但用月痕感應到裡面有強烈的能量波動——他似乎在準備甚麼陣法。”
“看來他也有自己的計劃。”葉巨說。
“所以我們要有B計劃。”孔倩從揹包裡取出兩副特製的眼鏡,“戴上這個。我用月痕之力做了改進,能看破大部分幻術和隱身,還能顯示能量流動軌跡。”
葉巨戴上眼鏡,世界在他眼中頓時變了模樣——空氣中漂浮著絲絲縷縷的能量流,建築物內部的結構清晰可見,甚至連地下管道的走向都能分辨。
“好東西。”他由衷讚歎。
“還有這個。”孔倩又遞給他三個拇指大小的金屬球,“電磁脈衝彈,能暫時癱瘓電子裝置,對靈力驅動的法器也有干擾效果。如果周玄通想用陣法困住我們,這個能給你爭取三秒時間。”
“你準備得真充分。”葉巨說。
孔倩笑了:“我習慣做最壞的打算,抱最好的希望。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湊近葉巨,壓低聲音,“不要完全按照周玄通說的時辰放置定脈符。”
“甚麼?”
“子、醜、寅三個時辰是沒錯,但順序可以變。”孔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讓你子時去古井,丑時去老槐樹,寅時去土地廟。但如果我是他,我會在第二個節點設伏,因為一般人完成第一個節點後會放鬆警惕。”
“所以你的建議是?”
“子時你去土地廟,丑時我去老槐樹,寅時你去古井。”孔倩說,“這樣打亂順序,即使他有埋伏,也會被我們打亂計劃。而且土地廟在最東邊,老槐樹在中間,古井在最北邊,這樣的路線更合理,節省時間。”
葉巨想了想,覺得有理:“但周玄通會發現時辰不對。”
“發現就發現。”孔倩聳肩,“如果他問起,就說我們為了避免被跟蹤,故意繞了路。反正只要三個定脈符都在規定時間內啟用,陣法就能啟動,順序並不重要——我查過古籍,地脈修復陣法對時間有要求,但對順序沒有。”
葉巨深深看了孔倩一眼:“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不然怎麼活到現在?”孔倩眨眨眼,“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記住,一旦完成節點佈置,立刻撤離到安全位置,不要停留,不要回頭。真正的危險可能不是在放置過程中,而是在完成之後。”
晚上十一點,兩人分頭行動。
葉巨再次檢查裝備:三枚定脈符、訊號增強器、電磁脈衝彈、那把短刃、李婧桐給的護身符,還有孔倩給的眼鏡。他將所有物品收入空間裝備,確保能在瞬間取用。
十一點半,他抵達鎮東土地廟。
廟門緊閉,門上貼著周玄通留下的符紙,寫著“法事中,請勿打擾”。葉巨用靈識之眼透過門縫觀察,裡面空無一人,但能量波動異常活躍——周玄通果然在這裡做了佈置。
他繞到廟後,翻牆而入。土地廟不大,正殿供奉著土地公神像,香案上還殘留著未燃盡的香。葉巨按照周玄通給的位置,在神像底座下找到了第三個節點。
用靈識確認周圍沒有陷阱後,葉巨取出定脈符,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玉符入槽的瞬間,他感到整個土地廟微微一震,一股溫和的能量從地底湧出,注入玉符,符上的符文開始發出淡淡青光。
“第一個節點啟用成功。”葉巨透過訊號器向孔倩彙報。
“收到。我這邊也已就位,等你指令。”孔倩的聲音傳來,背景有風聲,她應該已經在老槐樹附近了。
葉巨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仔細檢查了廟內的能量流動。他發現在神像後方,有一個隱藏的陣法痕跡,用普通的靈識很難察覺,但在孔倩給的眼鏡下無所遁形。
這是一個“縛靈陣”,一旦啟用,能困住陣內的所有生靈。陣法很隱蔽,顯然是周玄通提前佈置的。
“果然有陷阱。”葉巨冷笑,取出一個電磁脈衝彈,放在陣法核心處。如果周玄通啟用這個陣法,脈衝彈會瞬間干擾陣法執行,給他爭取逃脫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然離開土地廟,向鎮南老槐樹趕去。
子時即將過去,丑時將至。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葉巨加快腳步,但始終保持警惕,靈識之眼和空間感知全開,監控著周圍百米範圍內的一切動靜。
經過一條小巷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巷子裡有血腥味。
葉巨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巷子深處,兩個黑影倒在地上,正是昨晚襲擊他的那兩人。但此刻,他們已變成兩具乾屍,面板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死狀悽慘。
“能量被吸乾了。”葉巨蹲下身檢查。兩人體內的狂暴能量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生命力都被抽走,像是被甚麼東西瞬間吞噬了。
是斷脈者乾的?清理門戶?還是...
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猛地向後躍開。幾乎是同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利爪劃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在水泥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月光下,那東西終於現出真容。
它有著人形輪廓,但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手指是鋒利的爪子,頭顱像狼又像蜥蜴,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葉巨。最詭異的是,它體內流動的能量,和那兩個襲擊者體內的狂暴能量如出一轍,但要強大數十倍。
“地脈獸...”葉巨想起周玄通的警告,“斷脈者用禁忌秘法制造出的怪物,以地脈能量為食,兇殘無比。”
地脈獸發出一聲低吼,再次撲來。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葉巨不敢怠慢,空間偏轉瞬間發動。地脈獸的利爪在距離他身體三寸處詭異地滑開,但帶起的風壓還是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好快!”葉巨心驚。這怪物的速度遠超人類極限,如果不是有空間能力,剛才那一擊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拔出短刃,靈力注入,刀刃泛起銀光。地脈獸似乎對這把刀有些忌憚,沒有立刻再次進攻,而是繞著葉巨緩緩移動,尋找破綻。
葉巨也在觀察。在靈識之眼下,他能看到地脈獸體內有一個核心能量源,位於胸口位置,那是它的弱點。但想要擊中那裡,必須突破它體表的鱗甲和那驚人的速度。
僵持了十幾秒,地脈獸率先失去耐心,再次撲上。這次葉巨沒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在利爪及身的瞬間發動短距離瞬移,出現在怪物身後,一刀刺向它的後心。
“鐺!”
短刃刺中鱗甲,竟然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只刺入半寸就再難深入。地脈獸吃痛,回身一爪橫掃,葉巨勉強用空間偏轉卸去大部分力道,但還是被掃中肩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
劇痛從肩部傳來,骨頭恐怕裂了。葉巨咳出一口血,掙扎著站起。地脈獸步步逼近,猩紅的眼中露出殘忍的光芒。
“看來不用真本事是不行了。”葉巨深吸一口氣,將全部靈力注入空間裝備。
這是他最近才掌握,但從未在實戰中用過的技巧——空間切割的進階應用。
“空間牢籠。”
以地脈獸為中心,周圍三米範圍內的空間開始扭曲、壓縮。地脈獸察覺到危險,想要逃離,但空間牢籠已經成型,將它牢牢困在其中。
怪物瘋狂掙扎,利爪在空間壁壘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但無法破開。葉巨臉色蒼白,維持空間牢籠的消耗遠超想象,他最多隻能堅持十秒。
但這十秒,足夠了。
他舉起短刃,將剩餘的所有靈力注入其中。刀刃上的銀光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束。
“斬!”
葉巨低喝,一刀斬出。銀光脫離刀刃,穿透空間牢籠,精準地命中地脈獸胸口的能量核心。
“嗷——!”
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核心破碎,狂暴的能量失控溢位。葉巨立刻撤去空間牢籠,向後急退。幾乎同時,地脈獸的身體開始膨脹,然後——
“轟!!!”
劇烈的爆炸將整條小巷吞沒。葉巨被氣浪掀飛,撞破一戶人家的圍牆,摔在院子裡。他掙扎著爬起,只見小巷已成廢墟,地脈獸屍骨無存,只在原地留下一個焦黑的大坑。
“葉巨!你那邊甚麼情況?!”孔倩焦急的聲音從訊號器中傳來。
“遇到地脈獸,解決了。”葉巨喘息著說,“你那邊呢?”
“我這邊也出現了,但只有一隻,已經處理掉了。”孔倩的聲音有些急促,“看來斷脈者想在我們去節點之前就截殺我們。你還能繼續嗎?”
葉巨檢查了一下傷勢。肩膀骨折,肋骨可能也斷了兩根,內腑受震,但還能動。他從空間裝備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這是他在一次黑市交易中換來的,據說能快速恢復傷勢。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三分鐘後,疼痛已減輕大半。
“可以繼續。”葉巨站起身,“按計劃,你去老槐樹佈置第二個節點,我直接去古井。寅時快到了,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明白。小心點,我懷疑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
切斷通訊,葉巨望向鎮北方向。夜色更深了,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勾勒出猙獰的輪廓。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更加堅定。
無論前方還有甚麼,他都必須完成今晚的使命。
地脈必須修復,王田鎮必須保住。
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的責任。
葉巨深吸一口氣,向著鎮北古井的方向,邁出了堅定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