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都的心中的某個東西,徹底崩塌。
他一直以來追尋的答案,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沒有苦衷,沒有陰謀,沒有囚禁,沒有控制。
有的,只是單純的……背叛。
是那些被寄予了全族希望的天驕們,在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後,主動拋棄自己的種族。
“呵……”
“呵呵呵呵……”
奧古斯都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悲涼。
他笑自己,笑星靈族那些老古董,竟然還會對源族抱有幻想。
他笑那些跪在地上,哭喊著祈求天才們留下的父母與戀人,是何等的天真。
“原來……是這樣。”
奧古斯都的笑聲停止,他抬起頭,那雙原本璀璨的星辰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
“我明白了。”
他不再質問,只是平靜站在那裡。
那三道光柱中的改造,已經接近尾聲。
白骨王、莫鳶、鐵戈的氣息,已經徹底穩定在王者中階。
他們只是付出了拋棄種族的代價,就獲得了旁人需要數百年、數千年才能達到的高度。
“現在,你們二位,可以做出選擇了嗎?”
那道聲音再一次催促道。
“是選擇與他們一樣,擁抱新生;還是選擇,與那些被淘汰的廢物一樣,歸於虛無?”
被改造完成的三人,也從王座上站起。
他們看著陸淵與奧古斯都,眼神中帶著憐憫,更多的卻是高高在上。
“人族,星靈族,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白骨王開口,它的聲音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骨骼摩擦聲,而是一種混響。
“源族的偉大,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的。歸順,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陸淵始終沉默著。
他看著宛如石像的奧古斯都,又看向那三位新晉的“源族走狗”。
許久,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看向穹頂。
理由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也有一個問題。”
“說。”
“既然源族熱衷於篩選種子,那想必,你們看重的,是種子本身的潛力,而非它是否聽話,對嗎?”
陸淵的問題,讓那道聲音,再一次陷入沉默。
“……是。”
在短暫的停頓後,它給出肯定的回答。
陸淵笑了。
“那就好辦了。”
他向前一步,自信從他身上散發開來。
“你們的‘恩賜’,我不需要。”
“因為,靠外力催生出的果實,永遠比不上靠自身力量結出的道果,來得堅實。”
“你們的‘最佳化’,在我看來,不過是拔苗助長罷了。”
陸淵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每一個字都充滿狂傲。
“所以,我拒絕。”
“但我拒絕的,不是成為強者,而是拒絕用這種廉價的方式,成為強者。”
他直視著穹頂。
“給我時間。”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走到比你們更高的位置。”
“到那時,我希望,源族能以平等的姿態,來與我對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不知,你們有沒有這個膽量,來賭一把?”
陸淵這番話,瞬間在大殿內掀起軒然大波。
選擇拒絕的,不是沒有。
但拒絕之後,還敢反過來跟主宰者提條件的,陸淵是第一個。
就連那三位剛剛完成“最佳化”,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喜悅中的新晉源族,都停下動作看向陸淵。
“狂妄!區區人族,竟敢與源族談條件!”鐵戈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新獲力量的自得。
莫鳶周身的暗紫色霧氣翻騰,發出尖笑:“看來,你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在這裡,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白骨王新生的骨架上流轉著五彩光華:“愚蠢的選擇,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然而,那道聲音,並沒有立刻降下懲罰。
它似乎對陸淵的提議,產生了興趣。
“膽量?”
“你的意思是,你想與我進行一場賭博?”聲音中,竟帶上絲毫。
“可以這麼說。”陸淵點頭,神色不變。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他自身無與倫比的潛力。
源初試煉的本質是篩選,那麼對於主宰者而言,一顆擁有無限可能、卻暫時不聽話的種子,其價值,遠高於三顆被強行催熟的果實。
他賭的,就是獵手的惜才之心。
“有趣的提議。”那道聲音在大殿中迴盪,“說說你的賭約。”
“很簡單。”
陸淵的目光掃過那三位新晉的走狗。
“他們三個,從原本的史詩巔峰,一躍成為王者高階,看似一步登天,實則根基虛浮,潛力耗盡。”
“在我看來,不過是一群徒有其表的廢物。”
“甚麼?!”
“你找死!”
鐵戈和莫鳶勃然大怒,新獲的力量讓他們無法容忍這樣的輕視。
陸淵無視他們的憤怒,心念一動。
四道光門,在他身側悄然洞開。
一道純白聖潔,一道漆黑深邃,一道鋒銳無匹,一道無形無質。
永光界使、尼德霍格、艾瑟瑞爾、虛空魅影,四隻等階達到史詩的御獸,身影同時顯現。
“相信以你的眼界,能看出我的價值。”陸淵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以及我的御獸,未來的潛力,遠比他們三個加起來,要大得多。”
那三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們想要反駁,卻發現,陸淵說的是事實。
“我的賭約是。”陸淵看著穹頂,“一個月。”
“一個月後,你可將我再次召回此處。我,將與他們三個,進行一場對決。”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一個人,對決三個剛剛晉升的王者?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還有我。”
奧古斯都向前一步,與陸淵並肩而立。
他抬起頭,那雙黯淡下去的星辰眼眸中,重新璀璨。
“我也加入這場賭約。”奧古斯都的聲音,堅定無比,“我,將作為人族的一方,同樣接受這場挑戰。”
陸淵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他沒想到,這個星靈族的天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站在自己這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站隊,這是在用自己和整個星靈族的未來,做一場豪賭。
贏了,或許能為星靈族撕開一條全新的道路。
輸了,便是萬劫不復。
陸淵隨即看向穹頂,為這場賭局,再添一把火。
“你看,現在是二對三了。不過,為了讓這場賭局更有趣一點。”
“一個月後,我會再帶一個人來。一個,資質與潛力,在我之上的存在。”
“現在,是三對三。”
“這樣的賭約,你,敢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