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定寶物後,周圍的空間再次扭曲。
一陣短暫的失重感過後,陸淵五人重新回到了那座懸浮於星海中的圓形大殿。
五座孤零零的石椅,依舊呈五芒星的陣勢,靜靜地佇立在前方。
那道恢弘而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獎勵已經發放。”
“現在,做出你們最終的決定。”
“是接受源族的無上恩賜,踏上這條通往永恆至高的階梯;還是選擇固守於你們那渺小而脆弱的種族血脈,與這份萬古難遇的機緣,擦肩而過?”
提示音在大殿中迴盪。
“坐上那張屬於你們的王座。”
“從今天起,你們的名字,將被銘刻於源族的聖殿之上。”
話音剛落。
那三道身影中,最先做出反應的,是骨族的白骨王。
它那玉質的骨架上,之前戰鬥留下的裂痕還未完全修復,但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卻燃燒十分旺盛。
“力量!我只追求絕對的力量!”
白骨王發出一陣聲響,徑直走向其中一座石質王座。
在白骨王坐上王座的瞬間,一道五彩光柱從天而降,將它完全籠罩。
光芒之中,白骨王的身軀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它那原本只是堅硬的玉質骨骼,此刻竟開始變得透明,一道遠超史詩階的法則波動,從光柱中逸散開來。
“啊......這就是……源族的力量……”
白骨王的感嘆從光柱中傳出,帶著極致的滿足。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鐵戈與莫鳶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法遏制的渴望。
成為附庸又如何?
放棄血脈又如何?
只要能獲得這種一步登天的力量,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我,願意!”
鐵戈走向另一座王座。
莫鳶沒有說話,但她的行動已經表明了一切。
暗紫色霧氣環繞著她,飄向了第三座王座。
轟!轟!
又是兩道同樣的光柱落下,將他們的身影吞沒。
相似的改造在他們身上發生,實力迅速暴漲。
圓形大殿內,五座王座,已有三座亮起五彩光柱。
只剩下陸淵與奧古斯都,還站在原地。
大殿中央,形成分明的兩方。
一邊是正在接受進化,力量節節攀升的三位新晉“源族”。
另一邊是靜立不動,置身事外的陸淵和奧古斯都。
那道提示音再一次響起。
“二位為何還不做出這個根本無需考慮的決定?”
聲音裡,似乎帶著疑惑。
在它的邏輯中,沒有任何生靈,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
尤其是陸淵和奧古斯都,這兩個在試煉中表現最為出色的種子。
他們理應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力量。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三道光柱。
反倒是奧古斯都,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終於抬起頭。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視著大殿的穹頂,彷彿能穿透那片星雲,看到背後的主宰。
“在做出決定之前,我有一個問題。”
奧古斯都的聲音,在這座大殿中響起。
“說。”
奧古斯都沒有絲毫的畏懼,星辰眼眸中閃爍著銳利,開口問道:
“被轉化為源族的人,是否還擁有他們轉化前的記憶?”
這個問題一出,正在光柱中接受改造的三道身影,都出現了些許停滯。
顯然,他們之前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們在力量的誘惑面前,選擇忽略了這個問題。
大殿陷入安靜。
那道聲音似乎也沒想到,會有人問出這樣的問題。
片刻之後,它給出了答案。
“擁有。”
兩個字的回答,讓奧古斯都周身環繞的星光都驟然狂暴。
他握緊拳頭,問出那個埋藏在他心底的問題。
“既然擁有生前的記憶……”
“那我星靈族,曾為源族貢獻出數千名戰力無雙的強大存在!他們最終都選擇成為源族,接受了你們的‘最佳化’!”
“可為甚麼!”
“為甚麼在後來,當星靈母星被數個種族圍攻,即將覆滅之際!”
“那些被轉化為源族的星靈族強者,那些還擁有著生前記憶的同胞,也沒有一個回來?”
他的質問,直指幕後的存在。
那三道正在改造的光柱,光芒都暗淡幾分。
他們這才意識到,加入源族,或許並不像想象中那般美好。
這更像是一張,有去無回的船票。
陸淵看著奧古斯都的背影,似乎明白,他為甚麼會選擇那兩件對自己毫無用處的暗系寶物。
那或許,根本就不是為他自己準備的。
那道聲音,陷入沉默。
它似乎是在檢索這段記憶的知識庫,又像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許久,聲音才重新響起。
“你的問題,涉及到兩個層面。”
“其一,源族為何不曾出手援助。”
聲音平靜,像是在闡述事實。
“源族與附屬種族的關係,是篩選者與苗圃的關係。篩選者的職責,是定期從苗圃中挑選優良的種子,以補充自身。至於保護苗圃不受侵害,並非篩選者的義務。”
“苗圃毀了,再開闢一片新的即可。萬獸界中,從不缺少可供開墾的土地。”
這個回答,冰冷無比。
奧古斯都周身環繞的星光,在這一刻,徹底暗淡下去,像是被這個冰冷的理由抽乾光芒。
保護,原來一直都只是星靈族的一廂情願。
在源族的眼中,他們的文明,不過是一片可以隨時被替換的“苗圃”。
“那……第二個問題呢?”
奧古斯都的聲音顫抖,他強撐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些……我的同胞們呢?他們還記得......自己是星靈族,為甚麼,他們也不曾回來?”
這是他最後的執念。
如果說源族的冷漠,是獵手對圈養之物的漠視,那還能夠理解。
可那些流淌著同樣血脈的同胞,為何也能做到如此的絕情?
“他們當然記得。”
那道聲音給出的答案,比第一問更加殘忍。
“但血脈不等於歸屬。”
“當一個生命體的形態、力量、乃至靈魂本質都發生了躍遷,抵達全新的高度時,他過往的身份與族群,對他而言,便不再具備任何意義。”
“這就如同,一頭翱翔於九天的巨龍,不會再認為自己與地上的螻蟻,屬於同一個物種。即便它曾是那蟻群中的一員。”
“對那些轉化成功的源族而言,星靈族只是他們曾經的出身,一個標籤而已。他們的忠誠,只屬於賜予他們新生的源族。”
“所以,他們不會,也無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