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注視著囚籠中那隻不斷重生的怪物,腦中飛速運轉。
虛空、命運、生命。
三種法則彼此交織,形成一個近乎完美的閉環。
虛空賦予它詭異的機動性與規避能力,生命法則提供近乎無限的恢復力,而命運法則則能將致命傷害轉嫁出去。
任何單一屬性的攻擊,都會被另外兩種法則輕鬆化解。
常規的打法,只會陷入無盡的消耗戰,最終被它活活拖死。
“它的法則太穩定了。”陸淵突然開口。
“穩定?御主的意思是……”安妮一愣,沒明白陸淵的意思。
“三種法則互為依託,任何一種法則被攻擊,另外兩種都會補位。像是一個自洽的系統,但越是穩定的結構,從內部崩塌時就越徹底。”
說罷,陸淵的視線,落在不滅神凰身上。
神凰剛剛被那根灰白絲線連線,羽毛上的涅盤之火都暗淡了幾分,此刻正盤旋在半空,眼中帶著警惕。
“不滅神凰。”陸淵開口。
神凰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表示回應。
“用你的涅盤之火,不要攻擊,去治癒它。”
“甚麼?”安妮的眼睛瞪大,就連一旁維持著斷界囚籠的虛空魅影,周身的空間波動都出現些許紊亂。
安妮下意識看向斷界囚籠中那頭正在瘋狂再生的怪物,又看向陸淵。
治癒敵人?
尤其是在這種關鍵時刻,給一個擁有無限恢復能力的怪物,再添一把火?
“御主……”安妮剛想勸阻,反駁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但她看到陸淵那雙眼眸時,話語便嚥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只有篤定。
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
不滅神凰同樣不解,但對於陸淵的命令,它從不會質疑。
不滅神凰張開雙翼,一道充滿生命氣息的赤紅火焰,從它口中噴吐而出。
這道火焰穿過斷界囚籠的縫隙,融入厄命虛樹的體內。
斷界囚籠內,原本被 【紅蓮旋舞】燒得焦黑的怪物,傷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它身上破裂的膿包重新鼓起,被燒燬的綠葉再次生長出來,甚至連體型,都隱隱脹大了一圈。
怪物似乎也愣住了。
它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生命能量,正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體內,修復著剛才戰鬥帶來的損傷。
“御主,它正在恢復!”安妮的聲音帶著些許急切。
“繼續。”陸淵的指令不帶任何感情。
不滅神凰沒有停下,第二道,第三道涅盤之火接踵而至。
那隻厄命虛樹徹底沉浸在這種被治癒的快感之中,它甚至放棄了掙扎,任由那股生命能量沖刷著自己的每一寸軀體。
它的體型在不斷膨脹。
從原本的三米高,迅速長到了五米,十米……
“虛空魅影,撤掉囚籠。”陸淵再次下令。
虛空魅影立刻執行,那個立方體囚籠瞬間消散。
沒有了束縛,厄命虛樹的生長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它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變化。
那些藤蔓不再是單純的生長,而是扭曲、盤結,長出一個個肉瘤。
它的背後,甚至長出七八條長短不一的畸形手臂,胡亂揮舞。
生命能量,太多了。
多到超出已經超出了它身體所能承載的極限。
就像一個氣球,被不斷地往裡充氣,結局只有一個。
厄命虛樹的意識終於從對生命能量的貪婪中驚醒,它察覺到了不對。
體內過剩的生命力不再是滋養,而是負擔,像即將決堤的洪水,衝擊著虛空和命運兩種法則的堤壩。
它想切斷這股生命能量的湧入,但為時已晚。
之前它肆無忌憚的吸收著不滅神凰的生命能量,導致這些生命能量已經完全和它融為一體。
“安妮,用命運法則,擾亂它體內的法則流轉。”
“虛空魅影,切割它新長出來的畸形組織,不要讓它適應這股力量。”
安妮立刻會意,金色的命運絲線迅即射出,纏繞在厄命虛樹的身上,攪亂它體內的三種不同法則。
虛空魅影則圍繞著厄命虛樹高速穿梭,次元斬擊不斷閃現。
怪物身上剛長出一個肉瘤,便被瞬間切掉。
剛長出一條新手臂,就被齊根斬斷。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想要打個噴嚏,卻總在關鍵時刻被人打斷,無比難受。
厄命虛樹體內的生命能量,徹底失控。
它像一條被堵住所有出口的河流,只能在堤壩內瘋狂衝撞。
終於,厄命虛樹龐大臃腫的身體表面,裂開一道口子。
它體內的虛空法則,在龐大生命能量的擠壓下,開始暴走。
虛空法則不再以外界視為目標,而是把厄命虛樹自己的身體,當成切割的物件。
噗嗤!
一道空間裂隙,從厄命虛樹的腹部貫穿而出,帶出大片血肉與綠色膿液。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怪物的身體,成了一個漏勺。
不僅如此,那些用於轉嫁傷害的命運絲線,也因為找不到宣洩口,開始在它體內胡亂穿刺,將它的命運攪成一團亂麻。
三種法則,在這一刻,不再是共生,而是自相殘殺。
生命法則催生出臃腫的血肉,虛空法則將其無情切割,命運法則則在其中瘋狂攪局。
厄命虛樹發出了它生命中最後一聲慘叫。
它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被“治癒”,為甚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最終,在又一輪的法則暴走下,厄命虛樹龐大的身軀向內坍縮!
無數細小的空間裂隙從它體內蔓延開來,將它身上的血肉切割成微小粒子。
所有的物質與法則都被吸入一個微小的奇點,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