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御獸,或者死。
安妮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搖頭,下一秒,那隻若隱若現的怪物,就會將自己撕碎。
“你……”安妮想說些甚麼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比如“你休想”,或者“我寧死不屈”。
但當她對上陸淵的眼眸時,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她想起幽影之裔虛無的下場,想起墮天者薩麥爾的結局。
這些在各自世界中叱吒風雲的頂尖天驕,在這個男人面前,不堪一擊。
死亡,她並不陌生。
在過去的許多時刻,她都與死亡同行。
可成為另一個生命的附屬,失去自由與自我,這對安妮這樣的天之驕女而言,是比死亡更難以接受的屈辱。
艾瑟瑞爾手指卷著一縷神焰,看著癱坐在地的安妮,嘴角撇了撇:“御主,這傢伙磨磨蹭蹭的,要不我一把火燒了算了,看著就煩。”
尼德霍格與伊芙蕾雅也紛紛展現出自己的力量,讓安妮沒有絲毫的逃生機會。
四面楚歌。
不,是四面皆絕境。
安妮的身體輕輕顫抖。
“為甚麼是我?”她再次問出聲。
陸淵看著她說道:“你的法則,很有趣。”
有趣?
就因為這個理由?
安妮慘然一笑。
她窮盡心力領悟的法則,在她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男人眼中,僅僅是“有趣”而已。
“我明白了。”
安妮緩緩閉上眼睛,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所有的不甘,都已褪去。
“我答應你。”
陸淵抬起手,一道柔和光芒,化作契約法陣,將安妮籠罩。
安妮沒有反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本源,正在被一股力量牽引,與法陣另一端的那個男人,建立起一道連結。
她的視野,她的感知,在這一刻發生變化。
她能看到陸淵識海中的八顆星辰。
每一顆星辰,都代表著一頭強大的御獸。
她能感覺到陸淵此刻的情緒——平靜。
彷彿收服她這樣一位史詩階的天驕,對他而言,不過隨手之事。
契約,完成。
就在契約完成的瞬間,那本只有陸淵能看到的虛幻書籍,在他眼前嘩啦啦地翻開。
嶄新的一頁,自動浮現。
【檢測到新契約御獸:傀儡師·安妮。】
【正在為其規劃進化路線……規劃完畢!】
【首次進化,無任何消耗!】
熟悉的金色文字流淌,陸淵的目光落在光幕之上。
與伊芙蕾雅的路線相似,安妮的進化路線,同樣只有兩條。
【路線一(史詩):傀儡師→傀儡主宰(潛力提升至五星)→詭秘傀儡師(潛力提升至五星)】
這條路線,中規中矩,是將“傀儡”這一能力發展到極致的道路。
陸淵的目光,直接略過,看向了第二條。
【路線二(唯一傳說):傀儡師→命運織線者(潛力提升至五星)→因果人偶師(潛力提升至五星)】
命運……因果……
陸淵的目光在“命運織線者”與“因果人偶師”這幾個字上反覆摩挲。
這已經不再是單純操控傀儡的範疇了。
這是觸及世界本源的力量,在操控規則,編織法則,甚至可以將整個世界,都當做自己的提線木偶!
陸淵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選擇路線二。”
在他做出選擇的瞬間,剛剛完成契約,還處在驚訝中的安妮,身體猛地一僵。
嗡——!
一股偉力,從那道剛剛建立的契約連結中,洶湧而來!
這股力量,正在引導著她的力量本源與法則,進行著她無法理解的蛻變與昇華。
“這……這是……”
安妮的臉上浮現出驚駭。
那些曾經晦澀難法則關隘,此刻在她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安妮的身體,被一團由無數根金色絲線構成的光繭包裹。
十分鐘後,光繭散去。
安妮依舊是那個安妮,但她的氣質,卻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她,只是一個掌控絲線的頂級傀儡師。
那麼現在的她,便是一位執掌命運的女神。
那雙原本只是靈動的眼眸,此刻像是能看透世間萬物的因果之線。
【御獸圖鑑】,翻開了新的一頁。
【御獸:命運織線者·安妮】
【潛力:五星】
【等階:史詩巔峰】
【法則:命運/線】
【種族技能】:
1.【命運·觀測】:安妮可觀測到指定目標身上纏繞的“命運之線”,預判其接下來的部分行動。
2.【線·萬物為偶】:安妮可操控的絲線,不再侷限於物理層面,可延伸至能量、精神、甚至部分規則層面。
3.【命運·傀儡劇場(領域)】:展開一片領域,領域內,安妮可設定簡單的劇本。所有進入領域的敵人,其行動會有極大機率被“劇本”所影響,做出違背自身意願的行動。
4.【線·命運編織】:以自身部分生命力為代價,編織出一根“命運之線”,短暫連結兩個目標。被選擇的目標需要“共死”。
5.【命運·裁決之剪】:凝聚命運法則,化作一柄虛幻的剪刀。可選擇剪斷一名敵人身上的“增益之線”,或剪斷一名友軍身上的“負面之線”。(注:對法則強度高於自身的目標,成功率會降低。)
6.【線·木偶身替】:可提前選定一個傀儡作為“替身”。當安妮受到致命傷害時,傷害將轉移至該替身身上,安妮本人則會與替身交換位置。
......
安妮呆呆地感受著體內多出的命運法則。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將茫然的目光,投向正在看著她的青年。
陸淵迎上她的目光,開口解釋,與當初對伊芙蕾雅說的話,如出一轍。
“我有一個秘密。”
“我的御獸師天賦,名為【御獸圖鑑】。”
“它可以為御獸規劃唯一的進化路線。”
“並且,第一次進化,不需要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