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傀儡師安妮的笑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笑聲裡再也沒有天真。
她一招手,那些被凍成冰雕的石質傀儡腳下,無數根絲線悄然斷裂,然後又重新編織,纏繞向那頭被冰封的發條熊,試圖將被凍結的核心戰力回收。
然而,那些絲線在觸碰到冰雕的瞬間,便被那股冰系法則沿著絲線逆向侵蝕。
安妮臉色微變,果斷切斷所有絲線的連線。
“這股冰封萬物的法則…真是讓人著迷的收藏品啊。不知道把這位龍族姐姐做成永恆的傀儡,會不會是最好的藝術品呢?。”
安妮坐在遠處,晃悠著小腿,嘴上說著恭維的話,眼神卻在不斷閃爍,尋找著破局的可能。
薩麥爾沒有說話,他背後的六隻羽翼緩緩扇動,一縷聖光與一縷黑炎,在他周身盤旋。
他在等待另外兩人先動手。
赫淮的人情固然誘人,但還沒到讓他豁出性命去爭搶的地步。
總決賽才剛剛開始,在這裡與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人族死磕,無論輸贏,都只會便宜其他競爭者。
虛無更是沉默,那團灰霧彷彿隨時都會融入這片天地,徹底消失。
三位頂尖天驕,三個本該是棋盤上最頂級的獵食者,此刻卻因為“獵物”展露出的獠牙,而陷入僵持。
空氣,像是也和那些傀儡一樣,被凍結了。
“御主,他們好像慫了。”陰影中,艾瑟瑞爾的聲音帶著興奮。
“要不要我跟伊芙蕾雅女王一起衝出去,給他們來個一鍋端?保證把那個鳥人烤成五分熟!”
“烤熟一個,會嚇跑兩個,這筆賬你不會算?”陸淵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耐心點,魚還沒到齊。”
陸淵的心神籠罩著整個戰場。
他知道,僵持只是暫時的,他們在等,等對方先露出破綻,或者等他這個“獵物”露出更多的底牌。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把火。
陸淵的目光,落在那具依舊“重傷瀕死”的映象之上。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道映象踏入倒地不起,身體劇烈抽搐,整個人逸散出的生命氣息,變得更加微弱,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這是一個訊號。
一個“我已經到了極限,再不來補刀就沒機會了”的訊號。
薩麥爾、安妮、虛無三人的目光,同時微微一凝。
機會,來了?
可伊芙蕾雅還站在那裡,誰第一個動手,誰就要承受這位的怒火。
就在平衡即將被打破之際,一道誰也未曾預料到的身影,加入這場對峙。
“真是熱鬧啊。”
一個聲音,從棋盤的另一個方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片燃燒著烈焰的棋格之上,一個由熔岩構成的巨人,顯出身影。
它的氣息太過龐大,即便還隔著一個棋格的距離,那股灼熱的氣息也撲面而來。
熔鍊泰坦·赫淮。
那個釋出懸賞的始作俑者,竟然親自到場了!
“赫淮?”薩麥爾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不待在你的火山棋格,跑來這裡做甚麼?”
“我的懸賞,看來你們完成得並不順利。”赫淮沒有回答他,岩漿構成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聲音裡卻帶著嘲弄,“既然你們處理不掉這個麻煩,那我就自己來好了。”
“赫淮,你甚麼意思?”傀儡師安妮的聲音冷了下來。
“能者居之。”赫淮用影貓族剛才說過的話,回敬在場的所有人。
它的目光,落在那個氣息奄奄的“陸淵”身上。
“三頭龍皇,一面奇特的鏡子……人類,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赫淮的出現,徹底打破僵局。
薩麥爾、安妮和虛無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他們辛辛苦苦跑來,互相提防了半天,結果正主跑出來要摘桃子了。
這他們可不能忍。
“赫淮,你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薩麥爾冷哼一聲,周身的聖光與黑炎再次暴漲。
“想搶東西,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安妮指尖的絲線再次繃緊。
那團灰霧中,虛無的氣息也變得危險起來。
四個頂尖的獵食者,因為“分贓不均”,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而他們爭奪的中心,那個“重傷”的陸淵,似乎已經被所有人遺忘。
潛伏在陰影中的陸淵,看著這堪稱戲劇性的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魚,來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既然如此,那就該收網了。
“動手。”
陸淵在心中,下達指令。
“【永霜王權·永恆靜滯】。”
清冷的聲音,在廢墟中響起。
伊芙蕾雅頭頂上的冰晶王冠,悄然脫落,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戰場的正中心。
嗡——
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暫停鍵。
流淌的岩漿,燃燒的聖炎,湧動的灰霧,飄飛的塵埃……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
薩麥爾臉上的表情,赫淮濺起的岩漿,安妮指尖彈出的絲線,都在這一秒,化作雕塑。
唯有陸淵,以及他認可的友軍,可以在這片靜止的時空中,自由行動。
一秒。
對於凡人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強者而言,一秒鐘,足以決定生死,顛覆戰局!
“艾瑟瑞爾,尼德霍格。”
陸淵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隨著他的呼喚,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在伊芙蕾雅左右。
艾瑟瑞爾看著周圍被定格的一切,“我的天!女王陛下這招也太帥了!”
陸淵的目光掃過薩麥爾、安妮和虛無,最終落在了那個體型最為龐大的熔火泰坦身上。
“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