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裂口在身後合攏。
漫天白雪遮蔽視野,溫度極低,他們再次回到了葬龍雪原。
遠離那個囚禁著傳奇強者的灰白地臺。
陸淵回頭看了一眼裂縫消失的位置。
那裡只剩下一片白色,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痕跡。
摹影的手段相當高明。
哪怕被鎮壓了數萬年,依然能精準操控空間座標。
陸淵收回視線,站在風雪中,沒有開啟任何能量護盾。
這一次,他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史詩階的層次躍遷,讓他的肉體和精神都發生了質的改變。
陸淵閉上眼睛。
精神力不再像過去那樣需要刻意釋放。
它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一公里。
三公里。
五公里。
方圓五公里內的一切,清晰的倒映在他的腦海中,這還是在“寂滅寒風”干擾下的探查情況。
這就是史詩階的感知力。
陸淵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精神識海。
那裡原本只有八個閃爍著光芒的契約位。
分別連線著伊芙蕾雅、尼德霍格、永光界使等八隻御獸。
而現在。
在第八個契約位的旁邊,第九個光團已經完全成型,靜靜等待著新的生命入駐。
這意味著陸淵可以再次尋找一隻潛力極高的御獸,為團隊補充新的戰力。
不過他並不著急,寧缺毋濫一直是他契約御獸的原則。
他將思緒從識海中抽離。
目光落在站在身側的伊芙蕾雅身上。
這位冰霜女王此刻的氣息內斂到極致。
但陸淵很清楚,此時的伊芙蕾雅蘊含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史詩中階。
吸收了永恆冰蓮後,伊芙蕾雅不僅重回史詩,甚至比曾經的同屆時期還要強大。
只要她願意。
一個念頭就能將這方圓百里的雪原徹底凍結。
實力迎來了巨大飛躍。
按照常理,陸淵現在應該返回青木王城。
去給藍琉璃送上她心心念唸的霜糖雪蓮,順便穩固一下剛突破的境界。
但他完全沒有這個心思。
陸淵翻轉手腕。
一個特製的玉瓶出現在他的掌心。
玉瓶裡裝著一滴看似普通的水珠。
那是傳奇囚徒摹影的本源之血。
陸淵盯著這滴血,眼底的思緒不斷翻湧。
摹影立下最高階別的規則之誓,御獸圖鑑也給出了極低風險的評估。
按理說,這東西絕對安全。
但陸淵就是覺得不踏實。
摹影口中描述的那個宇宙圖景,實在太過駭人。
宇宙是一張棋盤。
萬物生靈皆是棋子。
法則只是棋盤上的線。
摹影只是試圖模仿歸序者,就被九條鎖鏈釘在王座上數萬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自己呢?
陸淵很清楚自己的倚仗是甚麼。
御獸圖鑑。
這個能夠無視一切規則,強行解析萬物,甚至能為御獸規劃進化路線的外掛。
它絕對不屬於這片宇宙的任何已知規則。
摹影一眼就看出了這種力量的危險性。
如果被歸序者察覺。
自己的下場絕對比摹影慘烈無數倍。
這滴血雖然被摹影的模仿規則偽裝得很完美。
但它畢竟是一位被歸序者標記過的傳奇強者的本源。
帶在身上一天。
就像是揣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必須儘快把它交出去。
而且,除了交差,陸淵還有更重要的目的。
他要去見骸骨君王·玄渡。
同為傳奇階強者,玄渡不僅活在外面,還鎮壓著一座連他自己都覺得棘手的墳墓。
玄渡肯定知道關於歸序者的秘密。
甚至可能比摹影知道得更多。
陸淵迫切需要從玄渡那裡獲取資訊,來驗證摹影的話。
一念至此,陸淵不再耽擱。
他抬起手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在風雪中亮起,虛空魅影從光芒中浮現。
“去颶骨裂谷。”
陸淵下達指令。
虛空魅影立刻開始調動周圍的空間之力,嘗試在這片凍土上建立一個空間錨點,與數萬公里外的颶骨裂谷產生連線。
然而。
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順利。
葬龍雪原的環境實在太過惡劣。
狂暴的冰雪元素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虛空魅影剛剛撕開一道微小的空間裂縫。
周圍的元素亂流就瘋地湧了過來。
咔嚓。
那道空間裂縫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被風雪強行絞碎。
虛空魅影不甘心,再次凝聚力量。
這一次,它釋放出大量的星光殘影,試圖用殘影去引開那些元素亂流。
同時本體全力控制空間之力。
一道長達兩米的空間通道慢慢成型。
通道的另一端,隱約傳來了颶風颳過骨骸的嗚咽聲。
那是颶骨裂谷的氣息。
但就在通道即將穩固的剎那。
一股極寒亂流直接轟擊在空間通道的邊緣。
砰!
空間通道劇烈震盪,緊接著轟然崩塌。
虛空魅影受到反噬,身形一陣閃爍,退回到陸淵身邊。
它傳達出無奈的情緒。
這裡的空間太混亂了,空間之力根本無法進行空間折躍。
陸淵看著崩塌的空間通道,眉頭微皺。
葬龍雪原的寂滅寒風性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想要在這種地方進行空間折躍,單憑鑽石中階的虛空魅影確實有些勉強。
就在陸淵考慮要不要先走出雪原核心區再進行傳送時。
伊芙蕾雅走上前。
“我來幫它。”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嗡。
龍霜法則以她的指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些原本狂暴肆虐的寂滅寒風戛然而止。
方圓千米之內,一切都陷入了靜止。
“繼續。”伊芙蕾雅快速對著虛空說道。
虛空魅影立刻領會。
它再次湧動起空間之力。
這一次,沒有了寂滅寒風的干擾,一個空間通道很快便出現在冰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