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琉璃的話,讓蘇月璃也從重逢的喜悅中回過神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陸淵身上,細細打量。
這一看,她也察覺到了那股不對勁的感覺。
陸淵還是那個陸淵,氣息的強度並沒有跨越式的增長,但他的存在感,卻發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他站在這座由自己的御獸世界樹力量構築的宮殿裡,不再像一個外來的客人,反而像是宮殿本身的一部分。
他與周圍那些生機盎然的植物,與在空氣中的生命能量,產生了近乎完美的共鳴。
就像一棵樹,自然而然地生長在這裡,和諧得讓人察覺不到他的突兀。
“小淵,你……”
蘇月璃的美眸中,也浮現出與藍琉璃同樣的疑惑。
陸淵看著兩位長輩關切又好奇的眼神,沒有直接解釋。
有些東西,說出來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陸淵將投向了大廳角落裡一盆用作裝飾的藤蔓植物。
那只是一株普通的【纏心藤】,青翠的藤條從花盆中垂下,帶著幾分慵懶的綠意。
陸淵的眼眸深處,一抹綠光閃過。
下一刻,在蘇月璃和藍琉璃的注視下,那盆安靜的纏心藤,動了。
它所有的藤條,都像是被一隻手撥動,開始輕輕搖曳。
緊接著,一朵朵粉白色的小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翠綠的藤條上綻放開來。
一朵,十朵,百朵……
不過是眨眼之間,那盆普通的裝飾植物,就變成了一捧怒放的繁花,清幽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之中。
“這是……”
蘇月璃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那並非幻術,而是真正的生命催化。
陸淵,僅僅用一個念頭,就改變了一株植物的生命程序。
這還沒完。
陸淵的眼神,從溫和轉為平靜。
他抬起手,虛虛一握。
那滿盆盛開的繁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在一瞬間盡數枯萎,凋零,化作塵埃。
而那些翠綠的藤條,顏色開始迅速變深,從翠綠,到墨綠,最後,變成了如同墨鐵般的漆黑。
藤條的表面,失去了植物原有的柔軟,泛起冰冷的金屬光澤。
其中一根藤條從盆中射出,猛地抽向半空。
“咻!”
尖銳的破空聲,在大廳內響起。
藍琉璃和蘇月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草木皆兵。
這四個字,浮現在兩位王者階強者的腦海中。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能,而是對植物系生命,近乎絕對的掌控力!
陸淵收回目光,那根漆黑的藤條,重新恢復了翠綠,軟軟的垂回盆中,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如你們所見,我獲得了一個新天賦。”
陸淵的聲音很平靜。
“天賦……”藍琉璃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走到那盆纏心藤旁邊,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確認那只是普通的藤條後,才轉過頭,看著陸淵,“你管這叫天賦?這簡直就是言出法隨!”
蘇月璃也走了過來,她看著陸淵:“小淵,你這次出去,到底經歷了甚麼?”
陸淵沒有隱瞞。
他將自己在颶骨裂谷的經歷,從遇到骸骨君主玄渡,到淨化生命源火,再到獲得那枚“永暗碎晶”,都簡單敘述了一遍。
當聽到玄渡這位被困數萬年的傳奇強者時,饒是蘇月璃和藍琉璃,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隨後,陸淵又講到了自己進入“翡翠之心”亞空間,以及與森之祖樹的相遇。
“……那棵祖樹,在最後,給了我一份饋贈。”
陸淵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蘇月璃,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那份饋贈,名為‘森羅之心’,是一縷由木之法則構成的本源能量。”
“按照我的分析,那東西,本可以讓世界樹無視等階限制,直接晉升王者階,並且掌握‘輪迴’法則。”
聽到這裡,蘇月璃的心神也為之一震。
世界樹,是她最核心的御獸之一,若是能晉升王者,她的實力將再次獲得巨大的飛躍。
然而,陸淵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所有的想法都煙消雲散。
陸淵說到這裡,聲音不由得低沉了下去。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但更多的是在平復內心的波瀾。
那份饋贈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
它本該是蘇月璃的助力,是世界樹通往王者的捷徑。
陸淵抬起頭,迎向蘇月璃關切的目光,那目光越是溫暖,他心中的愧疚便越是沉重。
“但月璃阿姨,對不起。”
“我把它吸收了。”
宮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蘇月璃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的青年,心中所有的震驚,都化為了一陣柔軟。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陸淵的頭髮,動作溫柔。
“傻孩子,道甚麼歉。”
蘇月璃的聲音,帶著嗔怪,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欣慰。
“世界樹能不能晉升,甚麼時候晉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
“在我們心裡,你的安危,你的前途,比我們任何一隻御獸的晉升都重要一萬倍。”
“你能獲得這樣的機緣,變得更強,我們只會為你感到高興。”
蘇月璃看著陸淵的眼睛,說道。
“小淵,你要記住,我和你琉璃阿姨,還有你秦嫣阿姨,都拿你當自己的親兒子看待。你的天賦,就是我們的天賦,你的強大,就是我們的強大。”
“就是就是。”
一旁的藍-璃,也走過來,一巴掌拍在陸淵的肩膀上。
“搞得這麼傷感做甚麼。”
“你小子變強了,以後我們兩個老傢伙也能跟著多省點心,這意味著我們可以早一天退休,這是大好事!”
“再說了,那甚麼‘森羅之心’,既然選擇了你,就說明它與你有緣。御獸師的機緣,本就是天定的,沒甚麼好愧疚的。”
藍琉璃的話,雖然大大咧咧,卻也讓陸淵心中的那點愧疚,徹底消散。
他看著眼前這兩位真心待他的長輩。
“我明白了,蘇姨,藍姨。”
“明白就好。”蘇月璃笑了笑,重新拉著他坐下,“快跟我們說說,你那個新天賦,到底有多厲害。”
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就在陸淵準備詳細介紹“森羅永珍”的能力時,藍琉璃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
“哦,對了小淵。”藍琉璃看向陸淵。
“在你離開的這幾天,赤炎王城的那位燼姬,特意自己一人前來,留下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