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之中,陸淵看著林珏將一切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心中對這枚棋子感到滿意。
她不僅聰明,更有野心,也懂得審時度勢。
這樣的人,只要給予足夠的籌碼,就能在青木王城掀起他想要的波瀾。
當林珏用那個“英雄犧牲”的故事,徹底收攏了人心,並且將他的存在也合理化之後,陸淵的身影,從陰影中再次走出。
他的出現,讓那些剛剛還沉浸在悲痛中的林家年輕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眼神中,帶著敬畏與感激。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眾人對著陸淵,齊齊躬身行禮。
林珏也順勢做出恭敬的姿態,只是她的眼角餘光,一直在觀察著陸淵的反應。
陸淵沒有理會這些人的感謝,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已經變成普通老者,昏死過去的林正陽身上。
林珏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就留在這裡吧。”
陸淵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片土地,也需要一些養分。”
話音落下,那堅硬的青玉平臺之上,再次生長出無數翠綠色的藤蔓。
這些藤蔓沒有去捆綁任何人,而是徑直朝著林正陽而去。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將林正陽那乾枯的身體纏繞,包裹。
“前輩,這……”
有年輕人想開口說些甚麼,八長老的屍身,理應帶回家族安葬。
但他的話剛說出口,就被林珏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那些藤蔓將林正陽的身體緩緩拖起,然後,拉向了玉石地面。
那堅硬的地面,此刻卻變得如同沼澤一般。
林正陽的身體,被一點點地,拖入了地底。
當他最後一片衣角都消失不見時,地面重新恢復了平整,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草木的清香。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林家子弟,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們看向陸淵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感激,而是恐懼。
陸淵對此毫不在意。
他確認了自己與這片“翡翠之心”亞空間的緊密聯絡。
新獲得的天賦“森羅永珍”,讓他能清晰感知到這片空間裡,每一株植物的脈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剛才被大地吞噬的林正陽,其生命本源正在被這裡的根系緩緩分解,化為最養分,反哺著這片空間。
“好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陸淵的聲音,將眾人從恐懼中喚醒。
林珏連忙躬身。
“是,前輩。我等這就離開,絕不敢再打擾前輩清修。”
她帶著一群心神恍惚的族人,恭敬的退到一旁,等待著陸淵先行。
陸淵卻搖了搖頭。
他沒有走向來時的那棵森語古樹。
在這片空間裡,他已經掌握了部分許可權,不再需要透過那個固定的“門”。
他抬起手,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劃。
動作隨意,就像是拉開一道窗簾。
然而,他面前的空間,卻如同布匹一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
一道充斥著翠綠色光芒,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空間通道,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
通道的另一端,是外界那片原始森林的景象。
徒手,撕裂空間!
林珏的瞳孔,再次收縮。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陸淵的實力,但現在看來,她所看到的,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陸淵沒有回頭,一步邁出,身影便消失在了那道翠綠色的空間通道之中。
在他離開之後,那道空間裂口才緩緩閉合,消失不見。
聆聽之臺上,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林家後輩。
......
世界樹宮殿。
蘇月璃端起一杯由世界樹葉片泡製的清茶,輕抿一口,眉宇間帶著幾分思索。
“赤炎王城的那位燼姬,這次又派人送來的信,倒是有些意思。”
在她對面,藍琉璃毫無形象的癱在柔軟的沙發裡。
“能有甚麼意思,無非就是那些王城之間的利益交換罷了。”
“她想和我們聯手,去一處新發現的大秘境。”蘇月璃放下茶杯,聲音平靜。
“哦?”藍琉璃終於來了點興趣,從沙發上坐起了一些,“赤炎王城那些人能看上的地方,怕是硬骨頭吧。”
“何止是硬骨頭。”蘇月璃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一點,“根據她的情報,那地方可能有王者的痕跡。”
“王者?”藍琉璃的表情,嚴肅起來,“誰的?訊息可靠嗎?”
蘇月璃搖了搖頭:“不清楚,但燼舞說在那片區域的外圍,感受到了一股讓她都感到心悸的氣息。而且,她懷疑,那處秘境的結構很不穩定,可能連線著其他世界。”
蘇月璃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燼姬臨走前,她還特意問了一嘴小淵的近況。”
提到陸淵,藍琉璃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大概是想看看,陸淵那孩子,現在成長到了甚麼地步吧。”
“說起來,那小子出去也好幾天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放心吧。”
蘇月璃的眼中,滿是信任。
“以小淵的實力和謹慎,不會有事的。我對他,比對自己還有信心。”
就在此時。
宮殿中央的空氣,忽然盪開一圈圈空間的漣漪。
蘇月璃和藍琉璃的目光,同時被吸引了過去。
一道身影,從那片漣漪的中心,緩步走出。
正是陸淵。
“陸淵!”
蘇月璃臉上露出喜悅,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著他。
“你回來了,沒受傷吧?”
“我沒事,蘇姨。”
陸淵看著蘇月璃關切的眼神,心中流過一陣暖意。
然而,另一邊,原本還癱在沙發上的藍琉璃,卻猛地坐直了身體。
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眸,此刻卻變得無比銳利。
她的視線,落在陸淵的身上,上下審視。
蘇月璃也察覺到了藍琉璃的異樣。
“琉璃,怎麼了?”
藍琉璃沒有回答她。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眼前的陸淵,還是那個陸淵。
氣息沒有變強,等階也沒有突破。
但藍琉璃卻敏銳地察覺到,有種說不清的感覺,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似乎與周圍環境發生了共鳴。
尤其是在這片由世界樹力量構築的宮殿之中,這種共鳴被放大了無數倍。
藍琉璃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陸淵不再是一個獨立的人,而是像宮殿裡的那些花草樹木一樣,成為了這片空間的一部分。
他站在這裡,就像一棵樹,紮根於此。
這種感覺,太過詭異。
藍琉璃看著陸淵,問道。
“你這次出去,又獲得了甚麼驚人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