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之臺,空氣中還殘留著聖光淨化後那股溫暖氣息。
林蕭躺在地上,胸膛微弱起伏,雖然撿回一條命,但生命本源被重創,已然是個廢人。
青木王城的一眾年輕人,看著陸淵的眼神,混雜著敬畏與好奇。
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青年,以及他那隻神秘的御獸,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木淵?木家的人?”
林正陽腦海中回想著這個姓氏,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幾分。
翠風之原上,森空人建立的青木王城以林家為居首,但並非林家一家獨大。
城中還有幾個傳承悠久的世家,其中便有一個以培育特殊植物系御獸見長的木家。
木家行事向來低調,很少與青木王城中的其他家族有競爭,算的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原來是木家的賢侄。”林正陽的姿態變得放鬆了些,臉上露出笑容,“青木王城木家向來與世無爭,老夫與木擎蒼家主也算有幾分交情,卻不知木家何時出了賢侄這般深藏不露的麒麟兒?”
陸淵神色自若:“晚輩乃旁支,常年在外歷練,不為長輩所知也屬正常。此次恰逢其會,倒是讓林長老見笑了。”
聞言,林正陽說道:“賢侄過於自謙了,今日若非賢侄出手,我這不成器的後輩,怕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再次對著陸淵感謝道。
陸淵神色不變,這個姓氏不過是和林天一交手時,偶然聽到的。
這片翡翠之心既然是林家的聖地,那用一個城內的姓氏,總能省去不少麻煩。
果不其然,林正陽的態度,印證了他的猜測。
“林長老不必多禮。”陸淵的語氣很平靜,“我說了,出手,只是對那‘噬生之種’有些興趣。現在,它已經被淨化,我們的交易,也算完成了一半。”
“一半?”林正陽一愣。
“不錯。”陸淵的目光,越過林正陽,投向那棵因為被邪祟之力觸怒而變得有些萎靡的聆聽之樹。
“我救了它,作為回報,我需要一個進入這‘聆聽之臺’,接受考驗的機會。”
此話一出,林正陽身後的年輕人們,頓時一片譁然。
“甚麼?他也要參加祖樹之賜?”
“這怎麼行!這是我們林家核心的儀式,外人怎麼可以參與!”
“長老,不能答應他!聖地的秘密,絕不能外洩!”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翡翠之心是他們林家崛起的根基,是最高機密。
讓一個外人,還有可能會是競爭對手木家的人參與核心儀式,這在他們看來,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林正陽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他抬起手,制止了身後的騷動,看著陸淵,聲音沉了下去:“木淵賢侄,這個要求,恕老夫不能答應。祖地儀式,事關我林家根本,從無外人參與的先例。”
“但你今日之恩,我林家絕不會忘。這樣吧,老夫可以做主,贈予你一枚鑽石階的【生命古木心】,並承諾欠你一個人情,日後但凡有所求,只要不違背道義,我林家必鼎力相助。你看如何?”
“是嗎?”
陸淵的回應,讓林正陽心中一跳。
“林長老,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
陸淵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在場的所有林家人,臉色都變了。
“先例?”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這‘噬生之種’,出現在你們林家最有天賦的後輩身上,也是先例嗎?”
這句話,精準刺中了林正陽的神經。
林正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確實是天大的醜聞,也是一個懸在他頭頂的巨大危機。
能在林蕭身上種下如此惡毒的詛咒,還算準了在祖地儀式上爆發,這背後策劃之人的手段與用心,簡直歹毒到了極點。
這意味著,青木王城內部,甚至林家核心層,出了一個叛徒。
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這個醜聞若是傳出去,整個林家都將人心惶惶,這會讓林家在青木王城的地位變得極其動盪。
“你……”林正陽看著陸淵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甚麼。
眼前這個木家的人,顯然是已經拿捏了他的把柄。
“林長老是個聰明人。”陸淵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只是一個恰好路過的‘木家人’,對你們林家在青木王城的鬥爭,沒有半點興趣。我想要的,只是一個機會。一個公平接受考驗的機會。”
“當然,我也可以現在就離開。”陸淵繼續說道,“淨化只是開始,這種根植於靈魂的邪物,其汙染是否會在這片聖地留下甚麼痕跡,又或者能引來更麻煩的東西……這些,想必以林家的底蘊,自有應對之法,倒是我多慮了。”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林正陽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股史詩中階強者的威壓,迅速向外擴散。
但那股威壓在靠近陸淵身前三尺時,便被一股力量悄然化解。
陸淵依舊站在那裡,雲淡風輕。
林正陽心中的驚駭,又加深了一層。
能如此輕易化解他的威壓,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再加上那尊神秘的御獸……
他賭不起。
良久,林正陽渾身的氣勢一收而空。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林蕭,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後輩,最終,還是妥協的開口。
“好,我答應你。”
“但你必須立下誓言,今日在祖地內發生的一切,絕不向秘境外的其他人透露半個字。否則,靈魂灼燒,永世不得超生。”
“可以。”陸淵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對他而言,這種誓言,毫無約束力。
陸淵神色肅穆,舉起手掌,朗聲道:“我,‘木淵’,在此立誓,今日於此地所見所聞,絕不會向任何外人透露分毫。若違此誓,靈魂灼燒,永世不得超生。”
見陸淵答應並且立下誓言,林正陽心中稍定。
他揮了揮手,示意兩個年輕人將林蕭抬下平臺,安置到一旁。
隨後,他看向陸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聆聽之臺就在這裡,賢侄,請吧。”
陸淵沒有客氣,在青木王城一眾人或憤怒,或震驚,或警惕的目光中,邁步走上了那塊青色玉石。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玉石傳來一陣清涼的氣息,與他的精神力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他走到那棵聆聽之樹前,在之前林珏坐過的位置,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按照林正陽之前的說法,放空了識海,將自己的精神力,緩緩地向著面前這棵奇異的小樹探去。
就在他的精神力,接觸到聆聽之樹葉片的剎那。
異變,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