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陸淵像是告白的話語，雲千千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重新亮了起來。
她不是不識大體的人，更不是那種為了戀愛腦就放棄前途的傻白甜。
她只是太習慣待在陸淵身邊，習慣了轉身就能看到那個令她安心的身影。
既然陸淵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再矯情下去，就顯得自己不懂事了。
“行吧。”
雲千千把臉埋在陸淵的嗅了嗅，像只下定決心的小貓。
她轉過身，直面那位身形已經有些虛幻的光影女子。
“喂，那位……天神姐姐？”雲千千喊了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談判桌上的精明，“我去是可以去，但我有兩個條件。你要是不答應，這傳承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幹。”
光影女子那原本威嚴的面容上再次閃過錯愕。
多少年了？
從逐光者文明誕生到毀滅，再到她只剩下一縷殘魂，從未有人在她面前談條件。
“說。”光影女子倒是來了興趣。
“第一，”雲千千豎起一根手指，“我現在不能進。我有必須要處理的事情，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再來。”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淵，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警戒的藍琉璃。
“我現在心不靜。要是心裡裝著事兒進去，別說試煉了，我估計連打坐都坐不住。你也說了，這試煉是為了讓我變強，不是為了讓我走火入魔。”
光影女子微微頷首：“合理。心境不穩，確實是大忌。三個月時間，對我來說不過彈指一揮。準了。”
“第二，”雲千千豎起第二根手指，“我要休假。”
“休假？”光影女子愣住了。
“對，就是休假！”雲千千理直氣壯，“你這試煉場裡一待就是好幾年，雖然兩邊空間的時間流速不同，但我也是人，不是機器。一直緊繃著神經會斷的。”
她比劃了一下：“按照外界的時間算，每過一個月，我就要出來一次。不用太久，放風一天就行。我要出來透透氣，看看太陽，吃點好吃的，順便……報個平安。”
說完，她偷偷瞄了陸淵一眼。
甚麼報平安，分明就是想出來解解相思苦。
光影女子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你會提甚麼神器、秘法的要求，結果全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勞逸結合，符合大道至簡的理。既然你不想當個只知道修煉的瘋子，那便依你。”
話音落下，光影女子指尖輕彈。
一道金光從她指尖射出，落在雲千千攤開的右手手背。
光芒散去，雲千千的手背上多了一個淡金色的紋路。
那是一個極簡的太陽圖騰，只有指甲蓋大小，平時隱沒在面板下，只有在接觸陽光才會折射出微光。
“這是試煉場的鑰匙。”
光影女子的聲音越來越輕，她的身形開始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周圍的牆壁。
“當你準備好了，只需注入精神力啟用印記，無論身在何處，都能直接進入試煉場。”
“小丫頭，別讓我失望。既然選擇了天陽女神的傳承，就把那個位置坐穩了。”
最後一點星光熄滅。
大廳重新歸於死寂，只有那個金色的沙漏還在緩緩旋轉，最終化作一道流光，鑽入雲千千手背的印記之中。
一切塵埃落定。
“這就……完了？”
藍琉璃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不過丫頭，既然那是能讓你全員史詩的大機緣，為甚麼非要拖三個月？剛才那股子矯情勁兒，可不像你平時的作風。”
在藍琉璃看來，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換個人早就迫不及待地鑽進去了。
雲千千收回手，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個隱形的印記，臉上的嬉笑神色收斂了幾分。
“琉璃阿姨，我有我的考量。”
她轉頭看向陸淵，眼神清澈且堅定。
“第一，我們答應了卡爾薩斯和莫拉格兩位前輩。”
雲千千正色道：“斯科爾前輩雖然復活了，但另外兩位前輩還飄著呢。一個月後，給兩位前輩重塑肉身，少了阿克西亞和伊敦可不行。”
甚麼卡爾薩斯、莫拉格，藍琉璃聽都沒聽過，估計是陸淵和雲千千在哪認識的新朋友。
雖然藍琉璃聽不懂雲千千在說甚麼，但還是挑了挑眉，眼中閃過讚許。
這丫頭，平時看著傻乎乎的，一門心思全在陸淵身上。
沒想到，關鍵時候，比誰都靠譜。
“第二嘛……”雲千千嘿嘿一笑，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琉璃阿姨，您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可是史詩階的御獸師了。”
“史詩階，意味著我又多了一個契約位。”
雲千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現在要是進去試煉，那是用現有的八隻御獸去練級。但我如果先在外面契約了第九隻御獸，帶著新夥伴一起進去，那豈不是能白嫖一波經驗？”
“那試煉場裡能量多得沒處花，不帶個新人進去蹭經驗，簡直是暴殄天物！這種虧本買賣我才不幹呢。”
聽到這話，連陸淵都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算盤打得，估計連剛才那位聽了都得直呼內行。
“至於第三……”
雲千千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她往陸淵身邊湊了湊，伸手勾住他的小指，輕輕晃了晃。
“我想再陪阿淵一段時間。”
少女仰起頭，看著少年的側臉，眼裡的依戀毫不掩飾：“這一進去就是差不多一年，雖然外面時間短，但我實打實是要在那鬼地方待很久的。”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把原本就有些凌亂的頭髮揉得更亂了些。
那雙向來平靜的墨色眼眸裡，此刻盛滿了笑意。
“行了行了，別在這膩歪了。”
藍琉璃只覺得牙酸，她搓了搓胳膊，“既然決定了，那就趕緊撤。這地方陰氣森森的，全是骨灰，我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她轉身，雷音熊貓發出一聲低吼，在前開路。
“走吧。”
陸淵牽著雲千千的手，跟了上去。
曦輝聖女化作一道金光，重新回到龍之搖籃。
三人沿著來時的階梯拾級而上。
身後的地下大廳，隨著他們的離開，光芒逐漸黯淡。
那扇刻著太陽圖騰的白色石門，在轟隆聲中緩緩合攏，將那個失落文明最後的秘密，重新封印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