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央,那座由無數光點交織而成的金色沙漏緩緩旋轉,細碎金沙無聲流淌,每一粒沙礫落下,周圍的空間都會蕩起一圈波紋。
那種波紋並非空間層面的震動,而是時間的褶皺。
“逐光試煉場。”
光影女子虛指一點,沙漏驟然放大,懸停在半空,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幕。
“這是逐光者文明最偉大的造物之一。裡面的十天,外界不過一天。更重要的是,這裡面封存了當年‘歸一計劃’部分能量。”
她轉頭看向雲千千,語氣中帶著幾分誘導:“你的曦輝聖女雖然一步登天,但你其他的御獸,哪怕潛力再高,此刻也成了短板。”
“木桶效應你應該懂,一旦遇到真正的強者,曦輝聖女被牽制,剩下的就是待宰的羔羊。”
這話很刺耳,但很真實。
雲千千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戰鬥直覺敏銳。
她很清楚,現在的隊伍配置極其畸形。
史詩中階的曦輝聖女強得離譜,可暗黑龍裔他們還在鉑金巔峰晃悠,若是真打起來,節奏完全脫節。
“進去吧。”光影女子聲音充滿蠱惑,“只要完成試煉,我保證,當你再次走出這扇門時,你麾下所有的御獸,都將踏入史詩的領域,甚至更高!”
全員史詩。
這個誘惑太大了。
放在外界,想要把一隻御獸從鉑金、鑽石培養到史詩,哪怕是天才如雲千千,也需要數年甚至十數年的工夫。
而現在,捷徑就在眼前。
就連一向懶散的藍琉璃,此刻眼睛也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座沙漏,“一步登天,真正的一步登天。”
雲千千卻沒動。
她盯著那個光幕看了兩秒,突然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我要去多久?還有,阿淵能跟我一起去嗎?”
光影女子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逐光試煉,只能由曦輝聖女的傳承者獨自進入。至於時間……裡面的體感時間或許是數年,但在外界不過是十分之一。”
“獨自進入?”
雲千千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緊緊抓住陸淵的胳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去。”
拒絕得沒有半點猶豫。
光影女子那原本掌控一切的氣場,瞬間出現了些許破裂。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
“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去。”雲千千把陸淵的胳膊抱得更緊了些,“一個人去那種鬼地方待好幾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得天天跟一群怪物打架?”
大廳裡陷入死寂。
藍琉璃捂著額頭,一副“家門不幸”的表情。
光影女子身上的光芒都閃爍了兩下,顯然是被氣樂了:“小丫頭,你知道你在拒絕甚麼嗎?那是力量!是足以讓你在萬獸界橫著走的力量!為了兒女情長放棄這種機緣,你……”
“力量我有啊。”雲千千指了指懸浮在空中的曦輝聖女,“我現在才二十歲,在藍星的歷史上也屬於最頂尖的一批,而且在阿淵的幫助下,不過十年,我絕對踏進王者的行列!”
光影女子徹底無語。
她存在了無數歲月,見過為了力量拋妻棄子的,見過為了傳承手足相殘的,唯獨沒見過這種因為不想跟愛人分開而拒絕一步登天的奇葩。
“你……”光影女子想罵人,但礙於臉面,硬生生忍住了。
她只能將目光投向陸淵,語氣裡帶著無奈:“你就不勸勸她?這可是為了她好。這種機緣,哪怕是整個萬獸界都不會有第二個。”
陸淵一直沒說話。
從光影女子提出“逐光試煉”開始,他就在權衡。
全員史詩,這不僅僅是戰力的提升,更是質的飛躍。
雲千千的天賦毋庸置疑,但她的短板也很明顯——太依賴於他,缺乏獨自的沉澱。
這個試煉場,能用時間堆出經驗,用能量堆出境界,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最重要的是,這是那位“天陽”意志最後的饋贈。
對方都要消散了,沒必要在最後關頭坑傳承者一把。
陸淵低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臂膀的少女。
她正用那雙無辜的眼神看著他,裡面寫滿了“快拒絕她”的話語。
陸淵看著少女眼中的依賴與不安,心中確實一軟,但這次陸淵並沒有由著她的性子來。
“千千。”
陸淵伸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動作溫柔。
“去吧。”
雲千千身體一僵,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嘴巴一扁,委屈巴巴。
“別胡思亂想。”陸淵屈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我是那種人嗎?”
他指了指那座沙漏,“你看,這那是試煉啊?這分明是在給你送機緣。她出場地,出能量,甚至還負責幫你調整時間流速。你只需要完成基本的修煉,出來就是全員史詩。”
陸淵頓了頓,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你想想,不管是伊芙蕾雅還是尼德霍格他們都是全面提升,你總不能讓阿克西亞和伊敦慢慢前進吧?再說你不是說要當我的靠山,讓我吃一輩子軟飯嗎?”
這話戳中了雲千千的軟肋。
她的夢想可是包養陸淵,做那個站在他身前的女人。
“可是……”雲千千咬著嘴唇,還在糾結,“我要是一個人待那麼久,真的會很無聊。”
陸淵的聲音有奇異的安撫力。
他看著少女的眼睛,輕聲說道:“這是一個機會,千千。不僅僅是為了變強,更是為了以後我們能走得更遠。我不希望有一天,因為實力不夠,我們被迫分開。現在短暫的分別,是為了以後更長久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