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陽……”
陸淵盯著御獸圖鑑給出的資訊,呼吸慢了半拍。
這兩個字,他見過。
不僅僅是在這佈滿光芒的地下遺蹟裡,更是在那個改變了一切的下午,在雲千千那塊召喚石的屬性面板上。
記憶回溯到半山別墅的客廳。
那時的雲千千和他剛從源初裂縫歸來,像獻寶一樣掏出那塊刻畫著神女的石頭。
當時御獸圖鑑給出的備註清晰無比。
【當‘曦輝聖女’實力達到王者階時,將自動進化為‘天陽女神’。】
天陽女神。
天陽。
這二者之間,僅僅是名字的巧合?
陸淵不信巧合。
尤其是在這種涉及到失落文明的地方,任何“巧合”背後,往往都藏著精心設計的因果。
逐光者文明窮盡全族之力,獻祭肉體,甚至不惜自我毀滅都要創造出來的“唯一光之生命體”,叫做天陽。
而云千千手裡的曦輝聖女,進化的終點,也是天陽女神。
甚至那個“御獸靈丹”,那個強行開闢新契約位的逆天道具,就像是專門為了讓雲千千能立刻契約曦輝聖女而準備的“配套設施”。
陸淵感覺自己抓住了一根線頭,這根線頭的一端系在這座逐光遺蹟,另一端,系在曦輝聖女身上。
“阿淵,你怎麼了?”
雲千千察覺到陸淵狀態不對,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盯著這幅壁畫看半天了?”
藍琉璃也靠了過來,她看不懂那些壁畫的含義,只能從陸淵的反應推測一二,“這壁畫有問題?還是說,這壁畫上的那個‘光球’是個危險源?”
陸淵沒有立刻回答藍琉璃,而是轉過身,雙手扶住雲千千的肩膀。
“千千,你仔細回憶一下。”
“當初你在源初裂縫裡,得到這塊召喚石和那個小瓶子的時候,有沒有發生甚麼特別的事?或者有沒有誰跟你說過甚麼話?”
雲千千被陸淵這副陣仗弄得愣了一下。
她很少見陸淵這麼較真。
“特別的事……”雲千千歪著腦袋,食指點著下巴,努力回想那次源初裂縫的奇遇。
“好像……也沒甚麼特別的呀。”
她一邊回憶一邊說道:“當時正站在一片望不到邊際的七色花海中。”
“然後呢?”陸淵追問。
“然後我就聽到一個聲音。”雲千千模仿著那種空靈、分不清男女的語調,“大概意思是……‘終於等到不錯的苗子’,還有甚麼‘心性純粹,甚是有趣’之類的。”
“苗子?”陸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對,就是苗子。”雲千千肯定地點頭,“說完這句話,那兩樣東西就自動飛到我手裡了,接著我就感覺屁股被人踹了一腳,直接從裂縫裡飛出來了。”
說到這,少女還憤憤不平,“那個聲音拽得很,送東西就送東西嘛,還非要趕人,好像生怕我賴在那不走似的。”
陸淵鬆開手,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宏大的壁畫。
這就對上了。
“苗子”這個稱呼,充滿了篩選和傳承的意味。
那個存在,或者說那個留在源初裂縫裡的意識,顯然和這個“逐光者”文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甚至大膽一點推測。
源初裂縫裡的那個存在,很可能就是逐光者文明當年的倖存者,或者是某種意志的殘留。
他們並沒有完全死絕,或者說,他們雖然肉體消亡了,但對於“造神”的執念還在。
他們在尋找載體。
當年的“歸一計劃”失敗了,因為他們本身不夠完美,或者說這種“強行融合”的方式本身就是錯誤的。
所以他們換了一種方式。
他們不再試圖把自己變成光,而是尋找一個擁有極高天賦的御獸師,將那顆名為“曦輝聖女”的召喚石,也就是那個尚未成型的“天陽”胚胎,交到她手裡。
讓御獸師用御獸的方式,去培養這“天陽”胚胎。
曦輝聖女,就是那個未完成的“天陽”。
而云千千,就是他們選中的“代行者”。
“好大一盤棋。”
陸淵在心裡給那個未知的存在記了一筆。
對方不僅送了頂級的御獸,還貼心地送了開闢契約位的藥,生怕雲千千因為等級不夠契約不了。
“阿淵,你到底想到甚麼了?別光在那皺眉不說話呀,怪嚇人的。”雲千千扯了扯陸淵的袖子。
陸淵回過神,看著眼前一臉懵懂的少女,眉頭舒展開來。
不管那個文明有甚麼企圖,至少目前來看,曦輝聖女對雲千千是百分之百忠誠的。
御獸契約是這世間最牢固的法則,就算是神,一旦簽了契約,也得乖乖聽話。
至於逐光者文明的遺願?
那是順帶的事。
“沒甚麼。”陸淵揉了揉雲千千的腦袋,把那些推測壓回心底,“只是覺得你御獸天賦十分強大,被人當成傳承者了。”
“那是!”雲千千一聽這話,立馬把剛才的疑惑拋到腦後,“本小姐天生麗質,御獸天賦滿值得好不好!”
一旁的藍琉璃翻了個白眼。
“行了,別在這自傲了。”藍琉璃指了指大廳中央,“既然搞清楚了來歷,那這地方也沒那麼玄乎了。咱們是繼續往下走,還是在這研究壁畫?”
陸淵看向大廳深處。
那裡有一條通往更深處的迴廊,曦輝聖女正懸浮在迴廊入口。
她似乎在等待。
“走吧。”陸淵邁步向前,眼神沉靜。
來都來了,而且這傳承已經和曦輝聖女繫結,想退也退不了。
與其被動地接受安排,不如主動走到棋盤的中央。
而且,既然曦輝聖女就是“天陽”的雛形。
那這個遺蹟裡的東西,對她來說,絕對是大補之物。
陸淵牽起雲千千的手,輕聲說道:“別怕,既然是送上門的遺產,我們就收下。我倒要看看,這個把自己玩死的文明,到底想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