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部的通道很長,而且是傾斜向下的。
牆壁上溼滑黏膩,覆蓋著一層不斷蠕動的黑色苔蘚,散發著微弱的磷光。
越往裡走,那股腐臭味就越是濃烈,同時,一種低沉的“咚咚”聲,開始在通道內迴響。
大祭司已經嚇得快要昏厥過去,身體抖得像篩子。
陸淵卻神色如常,他甚至饒有興致地用圖鑑分析了一下牆壁上的苔蘚。
【名稱:深淵腐苔】
【說明:具備微弱的致幻與麻痺毒性。】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是一個翻滾著墨綠色液體的巨大池子,那些液體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會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而在池子的正中央,一顆巨大無比,如同心臟般的紫黑色肉塊搏動著。
那“咚咚”聲,正是從這裡發出的。
無數如血管般的肉質觸鬚,從這顆“心臟”上延伸出來,一部分扎入溶洞的巖壁,汲取著地脈能量,另一部分則連線著斯科爾沉在池底的聖龍骸骨。
骸骨的胸腔被強行破開,這顆詭異的“心臟”,正是寄生在這裡,將這具聖龍遺骸當成了自己的養分巢穴。
【名稱:腐化之心】
【等階:史詩低階】
【屬性:深淵/腐化】
【說明:來自深淵位面的未知寄生生物,透過吞噬強大生物的屍骸與靈魂來成長。】
【當前狀態:寄生中(斯科爾的龍魂已被吞噬95%)。】
“就是……就是它……”大祭司看著那顆搏動的肉塊,“千年之前,它只是一塊小小的肉瘤,從斯科爾大人的屍體上長出來。它蠱惑了我們,教我們血祭,教我們用族人的生命去換取力量……我們都被它騙了!”
那顆“腐化之心”似乎也察覺到了陸淵的到來。
它搏動的頻率猛地加快,緊接著,肉塊表面,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尖銳混亂的意識,直接衝入陸淵的精神海。
“新的……食物?”
“好純淨的靈魂……比那些駁雜的蜥蜴美味多了……”
“過來……成為我的一部分……我將賜予你……永恆的……腐爛……”
洞穴深處,那顆巨大的紫黑色肉塊搏動得越發劇烈。
“過來……成為我的一部分……”
尖銳混亂的囈語在腦海中迴響,帶著能將理智撕碎的汙染性。
大祭司在這股精神衝擊的餘波下,已經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徹底失去了意識。
陸淵卻站在原地,他的精神海微微一蕩,但神色不變。
那足以撕裂尋常鑽石階御獸師靈魂的囈語,撞在他的精神壁壘上,如同石沉大海。
“就這點本事?”陸淵輕哼一聲,甚至沒有召喚永光界使,僅憑自己鑽石巔峰的精神力,就硬生生扛住了這第一波衝擊。
“看來你餓了很久了。”陸淵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迴響,“正好,我這裡也有個小傢伙,和你的力量幾乎同源。”
那顆“腐化之心”似乎愣了一下,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類靈魂的“美味”,卻無法理解他話裡的意思。
“美味的……靈魂……不要……掙扎……”混亂的意識再次傳來。
陸淵搖了搖頭,像是覺得跟它溝通是一件很掉價的事情。
他抬起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黑色光門,在他身前開啟。
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從光門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襲樣式簡單的黑色連衣裙,裙襬沒有任何裝飾,卻黑得讓人心悸。
正是噬滅龍神,莫爾提斯。
她剛一出現,便好奇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當她看到溶洞中央那顆不停搏動的肉塊時,那雙異色眼眸裡,亮起異彩,她感受到了同類的味道。
溶洞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詭異。
那顆“腐化之心”的搏動,出現些許的停滯。
它那混亂的意識,在接觸到莫爾提斯的瞬間,像是老鼠遇見了貓。
“不……不可能……這是……這是甚麼……?”
它從莫爾提斯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源,但位階卻高出無數個次元的“噬滅”權能。
如果說它自己是池塘裡靠著吞噬腐肉長大的鯰魚,那眼前這個小女孩,就是來自宇宙深空,以宇宙黑暗為食的利維坦。
兩者根本不在一個生命層級上。
“跑!”
這是“腐化之心”混亂意識中,唯一的念頭。
它不再理會陸淵,那無數根扎入巖壁和聖龍骸骨的觸鬚猛地收縮,試圖將自己從斯科爾的胸腔中拔出來,逃回深淵位面。
就在腐化之心逃離之時,莫爾提斯開始行動,一股吸力轟然爆發。
【歸零·神域】被動啟用,整個溶洞內的深淵法則在這一刻被強行扭曲改寫。
那些冒著綠泡的池水瞬間變得清澈,牆壁上蠕動的黑色苔蘚也迅速枯萎,化為飛灰。
那顆剛剛把自己拔出來一半的“腐化之心”,頓時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它那巨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的向莫爾提斯飛去,並且在飛行的過程中急速縮小。
構成它身體的深淵能量、被它吞噬的靈魂碎片、它所掌握的腐化法則……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強行剝離,然後化作本源能量,湧入莫爾提斯體內。
【概念吞噬·奪取】。
“不……饒命……偉大的……同類……”
“腐化之心”開始求饒。
莫爾提斯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但吞噬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止。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
當最後一絲紫黑色的能量被莫爾提斯吸入體內,她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溶洞內,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味,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那個被清空的池子,以及池底那具靜靜躺著的聖龍骸骨。
而隨著“腐化之心”的消失,一團綠色光球,從斯科爾被胸腔骸骨中緩緩升起。
光球凝聚,化作一隻半透明的綠色巨龍靈魂。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虛幻的龍爪,又看了看池底那具無頭的骸骨,最後,他將目光投向了陸淵和那個黑裙小女孩。
腐化之心已經消失,他知道,自己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