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顆骸骨龍頭似乎感受到了伊芙蕾雅身上龍族王血,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張開巨口就咬了過來。
“斯科爾叔叔,睡吧。”伊芙蕾雅看著那張曾經熟悉、如今卻只剩猙獰的臉,輕聲說道。
她抬起手。
一枚由無數規則線條交織而成的冰藍王冠,在她頭頂緩緩浮現。
【冰冠王權·永恆靜滯】。
嗡——
以伊芙蕾雅為中心,一道波紋瞬間擴散至整個紅樹林。
時間,在這一秒被凍結了。
飛濺的冰塊停在半空,咆哮的骸骨龍頭僵在原地,就連大祭司臉上的表情,也定格在那一瞬間。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張靜止的照片。
唯有兩個人還能動。
“速戰速決。”陸淵的聲音在靜止的時空中響起。
伊芙蕾雅點了點頭。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一縷極寒法則,順著她的指尖注入骸骨龍頭。
做完這一切,伊芙蕾雅的身影再次閃爍,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她頭頂的冰冠緩緩消散。
時間,恢復了流動。
“哈哈哈哈!去死吧!不管你是誰,在偉大的先祖之靈面前,都將化為……”大祭司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預想中伊芙蕾雅被吞噬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那顆巨大而恐怖的腐爛龍頭,在時間的流動恢復之後,並沒有繼續攻擊,而是靜靜懸浮在半空。
它眼眶裡那兩團暴虐的綠色鬼火,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緊接著,在所有龍裔驚駭的目光中,那巨大的龍頭開始寸寸冰凍,隨後碎裂。
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像完成了使命一般,從內部開始風化瓦解。
腐爛的血肉化作黑色的粉末,慘白的骨骼化作灰白的塵埃,紛紛揚揚的灑落在下方的湖水中。
那顆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龍頭,就這樣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死寂。
整個紅樹林,都是一片死寂。
所有沼澤龍裔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賴以生存且視為神明的守護者,被眼前這個純血龍族,一個照面就給擊敗了?
大祭司更是如遭雷擊,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癱坐在冰面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伊芙蕾雅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龍裔,“還有誰,對我的接管,有意見嗎?”
沒有人敢回答伊芙蕾雅的問題。
在絕對的力量和血脈壓制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些沼澤龍裔只是跪伏在地上,將頭埋進臂彎,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伊芙蕾雅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接觸到她的視線,渾身一個激靈,嘴裡語無倫次地叫喊著:“別……別殺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族群的延續!是這片該死的沼澤逼我們的!我們不這麼做,根本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伊芙蕾雅一步步向他走去,腳下的冰面隨著她的腳步,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為了活下去,就可以拋棄尊嚴,拋棄榮耀,甚至拋棄自己的孩子?”
“斯科爾叔叔當年為了尋找新的家園,戰死在這裡。你們這些流著龍族血脈的後裔,不僅沒有為他收斂骸骨,反而將他的骸骨當成工具,用自己同胞的鮮血來滋養……這就是你們的生存之道?”
伊芙蕾雅每說一句,大祭司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當伊芙蕾雅走到他面前時,大祭司已經面如死灰。
“不……不是這樣的……”大祭司還在辯解,“是……是‘它’!是‘它’教我們這麼做的!‘它’說只有這樣,才能在這片沼澤裡站穩腳跟!”
“它?”伊芙蕾雅的動作停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直隱匿在暗處的陸淵,身影緩緩浮現。
他走到伊芙蕾雅身邊,看了一眼大祭司,淡淡開口:“看來,這裡還有別的客人。”
他早就用圖鑑探查過,那頭所謂的“腐蝕聖龍”,其核心能量源並非龍族本身,而是被一種更詭異的力量所寄生。
大祭司看到突然出現的陸淵,瞳孔劇烈收縮。
又來一個?
而且這個看起來只是個人類,卻讓他感覺比那位女王更加危險。
“把他帶上。”陸淵對伊芙蕾雅說道,“讓他帶我們去見見那個‘它’。”
伊芙蕾雅點了點頭。
她伸手一握,一道冰索憑空出現,將大祭司捆了個結實。
“帶路。”伊芙蕾雅的語氣不容置疑。
大祭司面露絕望。
他知道,今天自己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但比起被這兩個神秘的強者殺死,他更害怕那個所謂的“它”。
“我不能……我不能帶你們去!‘它’會殺了我的!會把我的靈魂抽出來當點心的!”他驚恐的尖叫起來。
“現在帶路,你還能多活一會兒。”陸淵的聲音很平靜,“不帶路,我現在就讓你嚐嚐靈魂被當成點心的滋味。”
他話音剛落,尼德霍格的身影便從陸淵身邊走出,一雙暗金色的龍瞳死死鎖定大祭司的靈魂。
大祭司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他毫不懷疑,只要眼前這個人類一聲令下,那個渾身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傢伙,會非常樂意地把他的靈魂撕成碎片。
兩害相權取其輕。
大祭司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帶……我帶你們去……”他聲音顫抖地說道。
在伊芙蕾雅的命令下,那些沼澤龍裔將那些得救的孩子帶回了巢穴,隨後遠遠躲開,不敢靠近。
在被冰索拖拽著的大祭司的指引下,三人穿過了那片暗紅色的湖泊,來到了祭壇的後方。
那裡有一道被巨大藤蔓和淤泥掩蓋的瀑布。
“就在……就在這後面。”大祭司指著那道渾濁的水幕。
陸淵示意了一下,伊芙蕾雅揮手凍結水流,露出後面一個深邃幽暗的洞穴。
洞口吹出的風,帶著一股濃郁的腐臭和血腥味。
“你們留在外面。”陸淵對尼德霍格和伊芙蕾雅說道。
伊芙蕾雅皺眉:“陸淵,裡面……”
“我知道。”陸淵打斷了她,“裡面的東西,屬性很特殊。你們進去,反而會被剋制。我一個人就行。”
他眼前的圖鑑面板上,正瘋狂重新整理著警告資訊。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深淵腐化’能量!】
【警告:目標具備極強的精神汙染能力,請謹慎接觸!】
【警告:該區域已被深淵法則侵蝕,非深淵生物進入,全屬性將受到壓制!】
伊芙蕾雅的極寒之力,艾瑟瑞爾的神焰,都屬於秩序側的力量,在這種混亂邪惡的環境中,效果會大打折扣。
唯有他,或者說,唯有尼德霍格,才是處理這種場面的最佳人選。
伊芙蕾雅雖然不放心,但她清楚陸淵的性格,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更改。
“小心。”伊芙蕾雅只能叮囑一句。
陸淵點了點頭,讓尼德霍格拎著像死狗一樣的大祭司,走進了那個幽暗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