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蕾雅伸出手，指尖在距離那枚【永恆霜源】一寸的地方停下。
深藍色晶體似乎感受到同源的氣息，散發出的寒氣都變得柔和幾分，一縷縷極寒法則如絲線般纏繞上她的指尖。
“拿著吧。”陸淵說道，“你現在是鉑金巔峰，融合了它，應該足夠你直接衝破鑽石階的壁壘，甚至可能觸碰到史詩的門檻。”
伊芙蕾雅沒有矯情，將那枚晶體握入掌心。
嗡——
晶體入手的瞬間，它像是找到了歸宿的遊子，化作一股深藍色液體，順著伊芙蕾雅的手掌融入她的身體。
伊芙蕾雅的身體微微一顫，那襲冰藍色宮裝長裙上，銀線繡著的龍形紋路活了過來，每一片龍鱗都閃爍著幽藍的光澤。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純粹的寒意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艾瑟瑞爾身上的神焰護罩又厚了一圈：“嘶……這玩意兒後勁兒這麼大嗎？感覺我都要凍成冰棒了。”
尼德霍格也皺起了眉頭，周身的虛空之力在抵禦著那股無孔不入的寒意。
這不是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凍結，連他的暗元素都運轉得遲滯了幾分。
“伊芙蕾雅的極寒血脈正在與這個東西進行深度融合，這是好事。”卡爾薩斯的龍首虛影中透出欣慰，“看來龍神星的未來，真的要靠你們了。”
陸淵沒有去管正在消化戰利品的伊芙蕾雅，轉頭看向卡爾薩斯：“卡爾薩斯前輩，聖龍只剩下你們這一支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地宮內的氣氛再次沉重下來。
卡爾薩斯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搖頭。
“不確定。”他的聲音有些飄忽，“當初我們一共分為八個隊伍，分別前往了八個截然不同的座標。這片雪原雖然最終困住了我們，但它的風雪也成了其他御獸不能進入的屏障，也因此我和莫拉格的靈魂還依舊殘存的原因。”
“至於其他隊伍尋找到的大多是法則混亂的區域，凶多吉少。”
莫拉格那團紫霧也晃了晃：“大概在一百年前，我和卡爾薩斯曾合力向這方世界中傳送過一次龍族密語。那是隻有聖龍才能接收到的訊號，我們希望能聯絡上其他倖存的族人。”
“有回應嗎？”陸淵問道。
“有。”卡爾薩斯點了點頭，“斷斷續續，一共收到了兩股回應。一股來自這片大陸的極東之地，那裡似乎是一片巨大的沼澤，訊號時斷時續，充滿暴虐的氣息，像是在進行著某種對抗。”
“另一股則來自地底深處。”卡爾薩斯看向腳下，“那股氣息很微弱，但極其厚重，充滿了土與岩石的法則。訊號只出現了一瞬間就消失了，像是被甚麼東西強行掐斷。”
陸淵將這兩個方向默默記在心裡。
極東沼澤，地底深淵。
看來這荒星上藏著的龍族，不止葬龍雪原這一處。
“在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嘗試過。”卡爾薩斯嘆息道，“每一次傳送訊號，都會加速我們意志的消散。若不是為了等一個結果，我們可能早就撐不住了。”
“辛苦了。”陸淵看著他們，“你們的堅守，等來了結果。”
他一揮手，龍之搖籃的空間通道開啟。
“進去吧。尼德霍格，艾瑟瑞爾，把這兩位前輩的骸骨帶進去，找個靈氣最濃郁的地方安放好。”
“是，御主。”尼德霍格和艾瑟瑞爾齊聲應道。
卡爾薩斯和莫拉格的殘魂沒有猶豫，化作兩道流光，連同各自的骸骨一起被收入了龍之搖籃。
隨著他們的離開，這座壓抑了萬年的地宮，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死寂。
陸淵走到伊芙蕾雅身邊，她依舊閉著眼，身上的氣息正在迅速攀升。
鉑金巔峰的瓶頸在她面前薄如蟬翼，幾乎沒有造成任何阻礙，便被輕易衝破。
鑽石低階。
鑽石中階。
氣息的攀升速度絲毫不減，那枚永恆霜源所蘊含的能量，遠比想象中更加龐大。
陸淵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守在一旁。
他環顧這座空曠的地宮，這裡的使命已經完成，很快就會被風雪重新掩埋。
不知過了多久，伊芙蕾雅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身上的氣息最終穩定在了鑽石巔峰，距離史詩階也只有一步之遙。
“感覺怎麼樣？”陸淵問。
“很好。”伊芙蕾雅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我現在感覺，我能輕易抵擋剛才風暴聖龍的攻擊。”
這不是狂妄，而是實力暴漲後帶來的絕對自信。
“那兩支倖存的龍族……”伊芙蕾雅看向陸淵，眼中帶著詢問。
“當然要去找。”陸淵點頭，“龍之搖籃百廢待興，正缺人手。更何況，他們是你的族人。”
“走吧。”陸淵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平臺，轉身向通道外走去。
伊芙蕾雅跟在他身後，新獲得的力量還在體內奔湧，每走一步，腳下都會浮現出一朵冰霜玫瑰，隨即又悄然隱去。
“陸淵，”伊芙蕾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極東沼澤……可能會比這裡更危險。”
“我知道。”陸淵的腳步沒有停頓，“卡爾薩斯說過，那邊的訊號充滿了暴虐和混亂。能讓一隻聖龍陷入苦戰，對手肯定不簡單。”
“我擔心的不是對手。”伊芙蕾雅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行，“我是擔心他們……已經不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龍族了。”
在絕境中掙扎萬年，血脈可能會為了適應環境而發生異變，心性也可能在無盡的殺戮中被扭曲。
到時候，他們找到的究竟是同胞，還是披著龍皮的野獸，尚未可知。
“那就打到他們清醒為止。”陸淵的回答簡單直接，“如果連清醒都做不到，那就幫他們解脫。”
伊芙蕾雅沉默了。
她知道，這就是陸淵的行事風格。
他對自己人可以無限包容，但對敵人，或是潛在的威脅，從不會心慈手軟。
走出冰山，外面的風雪小了很多。
陸淵辨認了一下方向。
根據卡爾薩斯提供的座標，極東沼澤距離此地超過十萬公里，幾乎橫跨了小半個荒星大陸。
“直接過去？”伊芙蕾雅問。
“不急。”陸淵搖了搖頭，“虛空魅影不久前連續進行超遠距離跳躍的消耗不小。而且，我們對這片大陸的瞭解太少了。”
他抬起手，虛空魅影從他影子裡鑽了出來。
“先不趕路，我們低空飛過去。讓虛空魅影沿路記錄座標，繪製地圖。”陸淵吩咐道，“順便看看，這片被三大王城視為蠻荒的地方，到底藏著些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