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走到平臺邊緣，隨便找了塊凸起的冰岩坐下，伊芙蕾雅三人走到陸淵身邊，看著那兩道跪在地上的殘魂。
“卡爾薩斯叔叔，莫拉格長老……”
卡爾薩斯抬起頭，那張原本威嚴的臉上此刻滿是苦澀。
“伊芙蕾雅……不，女王陛下。”
他改了稱呼，語氣中帶著遲來的恭敬。
“是我們老眼昏花，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沒想到在這個紀元，竟然真的有人類能做到這一步。”
他看向陸淵，眼神十分複雜。
“人類……不，龍主。”
“您既然得到了始祖的認可，那便是龍族如今的共主。剛才的冒犯，我願用這最後一點殘魂來贖罪。”
說著，卡爾薩斯身上的青色光芒開始波動，竟是要自行分解。
“停。”
陸淵揉了揉眉心。
“怎麼你們老一輩的聖龍怎麼動不動就是要死要活的？留著力氣乾點正事不行嗎？”
卡爾薩斯一愣，分解的動作停了下來：“正事？”
“我和伊芙蕾雅大老遠跑過來，不是為了看你們自殺的。”
地宮內的寒意依舊刺骨，但那股殺氣已經消散殆盡。
陸淵坐在冰岩上，“既然不想死，那就聊聊活著的價值。”陸淵看著這兩位曾經的聖龍，“不過在此之前，得先糾正你們一個錯誤的認知。”
卡爾薩斯微微一怔：“認知？”
“你們剛才口口聲聲說我奴役了龍族，玷汙了龍族血脈。”陸淵指了指身後的三人，“在你們那個時代，聖龍或許就是頂點了。但在我這裡，聖龍只是起步。”
“起步？”莫拉格的語氣，帶著不可置信，“龍主，雖然你得到了始祖認可，但這口氣未免太大了。聖龍乃是龍神星最完美的造物，天生的法則化身，即便是當年的始祖，也不過是最為強大的聖龍罷了。”
卡爾薩斯也沉聲道：“不錯。伊芙蕾雅雖然血脈尊貴，但她能在這個資源匱乏的紀元維持聖龍位格已是不易，何談超越？”
陸淵沒說話，只是對著伊芙蕾雅點了點頭。
伊芙蕾雅看著陸淵的動作，微微頷首。
她向前邁出一步。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僅僅是這一步落下，整座地宮的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
原本空氣中游離的風元素、火元素，在這一刻全部被凍結，變成冰晶墜落。
“卡爾薩斯叔叔，莫拉格長老。”伊芙蕾雅的聲音清冷，帶著皇者威儀，“看清楚了。”
嗡——！
一頂晶瑩剔透、彷彿由無數規則線條交織而成的冰藍王冠，在她頭頂緩緩凝聚。
隨著王冠成型，她身後的虛空中，不再是單純的巨龍虛影，而是一座巍峨的寒冰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王，那是法則具象化的體現。
“【女王敕令·極寒吐息】。”
卡爾薩斯那具青色的骸骨上，原本還在流動的青色風暴瞬間凝固，連他同那道殘魂都被封在了一塊巨大的透明冰晶之中。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冰封，而是概念上的“靜止”。
卡爾薩斯只覺得自己的思維都慢了半拍，那是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這……這是……”卡爾薩斯在冰封中傳遞出意念，“這不是聖龍的吐息……這是‘時間法則’？”
伊芙蕾雅揮手散去冰封。
卡爾薩斯看向伊芙蕾雅，眼神徹底變了。
“還沒完。”陸淵淡淡道，“尼德霍格。”
“遵命。”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影子瞬間沸騰，化作一片黑色沼澤。
“老東西，你那是嚇唬小孩的把戲。”尼德霍格伸出手，“讓你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虛空王權·萬籟俱寂】。
剎那間，地宮內的光線消失了。
聲音消失了。
甚至連時間的流逝感都消失了。
莫拉格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的絕對虛無之中。
他的恐懼法則在這裡根本找不到依附點，因為這裡連“恐懼”這個概念都不存在。
一秒鐘後，黑暗退去。
“虛空……”莫拉格說道，“這是虛空一族的皇族權能……你怎麼可能掌握這種禁忌的力量？就算是當年的虛空聖龍，也無法碰這種層面的規則！”
“還有我！還有我！”
艾瑟瑞爾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身上赤金色的皇袍猛地一震。
轟！
一顆微型的金色太陽在他腦後升起。
地宮內剛剛被伊芙蕾雅製造出的極寒，瞬間被這股熱浪衝散。
艾瑟瑞爾沒有攻擊，只是將那股【神焰疆域】的氣息全開。
卡爾薩斯和莫拉格只覺得靈魂一陣灼痛。
在那股至陽至剛的氣息面前，他們這種殘魂就像是烈日下的積雪，本能地感到畏懼。
“行了，收了吧。”陸淵開口。
三股恐怖的氣息瞬間收斂，地宮重新恢復了平靜。
如果不是地上那些新出現的裂痕和還沒化完的冰渣，剛才的一切就像是幻覺。
卡爾薩斯和莫拉格呆立當場。
許久，卡爾薩斯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語氣裡充滿了迷茫和三觀崩塌後的虛無感。
卡爾薩斯看向伊芙蕾雅，“小伊芙，你……你的血脈……”
“進化了。”伊芙蕾雅平靜回答，“我不再是冰霜聖龍，而是龍霜女王，。”
她指了指身旁的兩人。
“尼德霍格，暗獄龍皇。艾瑟瑞爾，神焰龍皇。”
“龍皇……”莫拉格喃喃自語，“聖龍之上，竟然真的還有路？這怎麼可能？龍族的血脈枷鎖，竟然還可以被打破？”
兩頭老龍的目光，匯聚到那個坐在冰岩上的人類身上。
打破血脈枷鎖，讓聖龍進化為龍皇。
這不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是你做的？”卡爾薩斯澀聲問道。
陸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不知現在二位前輩，是否還認為我是奴役龍族的異端？”
卡爾薩斯沉默了。
他看著伊芙蕾雅那明顯比聖龍更加高貴、更加完美的形態。
這簡直就是再造之恩！
如果是這種“奴役”，哪怕是當年的他，恐怕都會哭著喊著求這個人類契約自己。
“我……無話可說。”卡爾薩斯苦笑一聲，青色龍首低垂下來，對著陸淵行了一禮，“是我們坐井觀天了。龍主閣下，您擁有著比龍神印記更讓人信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