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為你們找好了，下一隻契約的御獸。”
露臺上的氣氛，因為陸淵的話而變得怪異。
就連藍琉璃那在遊戲機上瘋狂操作的手指，都停了下來。
藍琉璃把視線從遊戲機上挪開，她挑了挑眉。
“小子，你最好不是在拿我們兩個開涮。我這一天受到的驚嚇，比我過去十年打遊戲遇到的bug都多。”
蘇月璃倒是顯得平靜許多，溫聲道：“小淵，慢慢說。”
陸淵沒有賣關子。
他將自己在龍之搖籃的所見所聞，敘述了一遍。
從萬龍新生的龍之搖籃，到那五顆迴圈共生的奇特龍蛋，最後再到伊芙蕾雅口中那代表著“平衡”與“迴圈”極致的“五行聖龍”。
當他說到，契約五行聖龍，必須由五名御獸師同時進行，且彼此間需要絕對的信任。
否則龍蛋將永久退化的苛刻條件時，饒是蘇月璃也微微一頓。
“你的意思是……”蘇月璃的眼眸滿是凝重。
“這是一場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豪賭。”
“賭注，是五隻潛力遠超王者，甚至可能觸及更高領域的御獸。”
“而一旦失敗，我們失去的不僅僅是這個機會，更是將五隻未來的神級御獸，親手打落凡塵。”
藍琉璃這次沒有抱怨，她徹底放下了遊戲機，整個人坐直了身體，那雙總散發著慵懶的眼眸裡，銳光閃爍。
“哈，我喜歡這個。”她舔了舔嘴唇，語氣裡帶著興奮。
“幹了！算我一個！”
這突如其來的熱血，讓陸淵和蘇月璃都有些側目。
“你不是想要要退休嗎？”陸淵忍不住問。
“退休計劃可以延後！”藍琉璃理直氣壯地一揮手。
“等我拿到那隻五星潛力的無敵御獸，再退休也不遲！那是我比秦老爺子還強，龍國，不！藍星第一人，到時候誰敢惹我？”
蘇月璃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看向陸淵：“小淵，你算一個。千千那孩子……你覺得她可以嗎？”
“可以。”陸淵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我信她，就像信我自己。”
這份不假思索的信任，讓蘇月璃的臉上露出笑容。
“好，那算上我，就是四個人。”蘇月璃的目光轉向藍琉璃。
“琉璃，我們現在需要第五個人。一個可以毫無保留地將後背託付給我們，也能毫無保留地信任我們的人。”
露臺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個問題，比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這不是戰場上的並肩作戰，而是精神層面的完全開放。
任何絲毫的私心、懷疑、隔閡，都可能成為這場契約的敗筆。
藍琉璃難得地皺起了眉，開始認真思索。
“秦嫣倒是不錯的選擇，可惜我上次和她聯絡，她還在停留在史詩高階，距離巔峰都還遠呢，等她突破至王者可能還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藍琉璃可惜道。
隨即藍琉璃眼睛一亮：“月璃，聽說老雲的狂嘯烈豹不僅到達巔峰，而且無限接近於王者了？”
蘇月璃聞言搖搖頭：“沒有，最近北城宏家小動作很多，鎮天放出這個假訊息，是為了讓宏家在北城收斂點。”
“龍國那幾個王者除了藍姐姐我們都不熟，信不過……”藍琉璃撇了撇嘴。
陸淵的腦海中也閃過幾個身影。
戚十一？
不行。她剛剛突破鑽石，心境和力量都還需要沉澱，而且近段時間不會有新的契約位。
“唐肆。”
就在氣氛凝滯之時，藍琉璃突然開口，說出了一個名字。
蘇月璃的目光微微一動。
陸淵也有些意外。
唐肆，原天霜榜第一，戚十一的好友，同樣是藍琉璃的學生。
“琉璃，你確定？”蘇月璃輕聲問。
“唐肆那孩子，性子太冷，而且最近她的心態......我怕……”
“你怕她心裡藏著事，精神力不夠純粹？”藍琉璃打斷了她。
“你們不懂她。那丫頭的內心，比誰都乾淨，也比誰都執拗。”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肯定。
“我這個當老師的，雖然帶著她們混了這麼多年，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我的兩個學生，絕對彼此信任。”
“我信她。”藍琉璃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目光平靜。
蘇月璃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
“好，既然你信她，那我也信。”
陸淵看著兩位王者之間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也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第五個人，唐肆學姐。”
三人的對話，在靜謐的夜風中消散。
他們誰都沒有發現，在露臺下方不遠處的花園小徑拐角，一道纖瘦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陰影裡。
唐肆穿著一身單薄的訓練服，額前的髮絲還帶著汗水的溼氣。
她原本是結束了訓練，想來找自己的老師，問一些關於能量掌控的問題。
可她剛一走近，就聽到了那場關乎“五行聖龍”的契約。
她聽到了蘇月璃的疑慮。
也聽到了，自己那個看似不著調的老師，說出的那句，“我信她。”
夜風吹過，拂動著她的衣角。
唐肆沒有走出去，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默默地轉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黑暗中的訓練場。
兩位王者御獸師真的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嗎？
那站在御獸師頂端的王者感知，會錯過一個鉑金階的御獸師？
或許，有些話，本就是特意說給特定的人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