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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第436章 斯吼

2026-04-17 作者:聞名遐邇的姬良

話音剛落,遠處就炸開一聲嘶吼——

“老大!我們到了!”

蘇俊毅扭頭望去,只見陳彥斌光著腳板狂奔而來,襪子都跑歪了,額角青筋直跳。

“老大!到了到了!”他撲到跟前,彎著腰大口吸氣,像條剛離水的魚。

“讓你買車,你鞋都不要了?”蘇俊毅眉頭一跳。

“老大……老大……”

陳彥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話不成句。

蘇俊毅和白雪交換了個眼神,直接開口:“出事了?殺手追過來了?”

陳彥斌沒點頭,也沒搖頭,只一個勁猛灌氣。

白雪忙側身勸:“陳經理怕是累脫力了,先讓他緩口氣吧。”

“行,你扶他坐下,奶茶遞過去,先潤潤嗓子。”

蘇俊毅順手擰開杯蓋,把冰涼的奶茶塞進陳彥斌汗津津的手裡,語氣放得極軟:“不急,慢慢說。”

幾分鐘後,陳彥斌終於緩過勁,仰頭灌了一大口奶茶——

一杯頂配大杯,當場見底。

“老大,不是殺手!”他抹了把嘴,聲音總算穩住,“是我和黑豹提車回來了!”

“不是殺手?”

蘇俊毅愣了一下,隨即更納悶了:

沒撞上敵人,至於跑得像後面吊著十條瘋狗?

直到陳彥斌斷斷續續講完,他才明白原委——

黑豹放心不下這邊,乾脆讓陳彥斌抄近路狂奔回來報信;

那條通往車行的土路七繞八拐、坑窪密佈,小轎車根本啃不動,反倒不如兩條腿利索。

“這黑豹……至於嗎?”

蘇俊毅啞然失笑。

自己身邊有白雪盯梢、大彪壓陣,就算真有殺招突襲,也未必能掀得起浪。

只能說,黑豹這根弦,繃得太緊了。

正念叨著,一輛黑麵包車卷著塵土由遠及近,穩穩剎在路邊。

“黑豹到了。”

蘇俊毅甚至沒細辨車牌,只掃了一眼車身,就篤定下來。

那輛嶄新的車,此刻遍體鱗傷——

漆面橫七豎八全是刮痕,深淺不一,新舊交疊。

有些痕跡,分明是剛出爐的。

把新車整成“古董”,是黑豹雷打不動的老習慣。

蘇俊毅早年問過緣由,黑豹只答了兩句:

第一,劃花車身,偷車賊嫌晦氣,繞道走;

第二,蘇俊毅坐太亮眼的車,容易成活靶子。

低調,才是保命的底色——所以,他寧可用指甲、鑰匙,甚至磚頭,把好車生生刮成“丐版”。

聽到這個答案,蘇俊毅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火氣,恨不得當場揪住黑豹狠狠踹上幾腳。

可轉念一想,自己真動起手來,怕是連人家衣角都碰不著,只好硬生生把這股氣嚥了回去。

“蘇大哥,你咋一眼就認出是黑豹?就因為他愛開面包車?”白雪忍不住脫口而出。

蘇俊毅見她問得認真,便把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聽完真相,白雪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錯愕。

“黑豹這人咋這麼糟蹋東西啊?剛提的新車,轉頭就拿砂紙蹭、拿鑰匙劃——這哪是開車,這是練拆解呢!”她語氣裡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惱火。

在她心裡,那輛車雖掛著黑豹的名字,可錢是蘇俊毅掏的,車權歸根結底是蘇俊毅的。

眼下只是暫借,又不是白送。

可黑豹倒好,不光不護著,還親手把漆面刮出道道白痕,簡直像拿砂紙磨自家祖傳瓷碗——白雪越想越堵心。

她表面咋呼得厲害,其實心細如髮,近乎偏執。

不單惜物,還帶點潔癖勁兒——新車落個灰她都得擦三遍,更別說車身被颳得像貓抓過似的。

泥點子濺上車門她能盯半天,這滿身劃痕,她看著就像指甲刮黑板,渾身起雞皮疙瘩。

所以一見黑豹推開車門,她立馬迎上去,聲音又急又脆:“你剛提的車,咋弄成這樣?這讓我們坐上去,不跟坐廢鐵堆裡一樣?”

黑豹卻眼皮都不抬,慢悠悠甩出一句:“新車咋了?命要緊,還是車漆要緊?”

這話劈頭蓋臉砸過來,白雪當場愣住,腦子一時沒轉過彎——安全和噴漆,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咋還能扯一塊兒?

她正發懵,黑豹已接著往下說:

“外頭早傳開了,蘇先生身家厚、出手闊,出門坐的必是豪車。我偏反著來——把車刮花,再買臺便宜貨,就是故意讓人看走眼。”

“不光刮花,我這車還是入門款,落地才八千。”

“八千?!”

白雪差點咬到舌頭,扭頭跟蘇俊毅飛快對視一眼,兩人眼裡全是問號——那眼神,活像看見有人用八百塊買了架波音747。

蘇俊毅眉頭一擰,直接轉向陳彥斌:“這車……真是寶馬牌的?”

他雖不常買車,但“寶馬”倆字前世聽得耳朵起繭——哪怕最入門的3系,也得三十來萬打底。

如今物價不同,可再怎麼跌,也不該跌成拖拉機價啊!

“老大,黑豹攥著八千現金,蹲在店裡磨了快倆鐘頭……”陳彥斌苦笑搖頭。

話沒說完,蘇俊毅就截住:“砍價砍到骨折也砍不出八千的寶馬!現在買輛二手摩托都得翻倍!”

“老大,您誤會了……他最後買的,是一臺老掉牙的二手車。”

經陳彥斌一通解釋,蘇俊毅才捋清來龍去脈——

黑豹死咬八千不鬆口,店員無奈,翻出一臺積灰多年的“寶馬”麵包車:表顯里程早破一萬,出廠年份掰手指都能數出十好幾年,按規矩早該進報廢廠打盹了。

最後黑豹甩出八千,店員乾脆半賣半送,連過戶手續都幫他填好了。

“既然是舊車,咋看著還挺嶄新?”蘇俊毅盯著車身,眉心鎖得更緊。

“發動機是老的,可這殼子,是去年剛換的新件。”黑豹淡淡回道。

蘇俊毅頓時啞然——敢情八千塊買的不是車,是塊嶄新的鐵皮蒙在一堆老零件上?

“不是,我給你的卡里少說八千萬,你咋不挑輛靠譜的?”陳彥斌終於繃不住,指著黑豹鼻子就吼。

那張卡可不是普通銀行卡,而是龍騰商會最高許可權的黑卡——餘額無上限,商會不倒,額度就永遠填不滿。

這張卡,連陳彥斌自己都沒資格握,是上次蘇俊毅親手塞給他的。

交卡時只一句話:“給黑豹配臺體面車。”

結果人倒真買了車,卻是臺披著寶馬皮的“移動廢墟”。

蘇俊毅嫌寒磣,陳彥斌自己都覺得丟人現眼。

黑豹隨手撥開他手指,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你不懂,就別瞎嚷嚷。”

“我問你——是蘇先生的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陳彥斌一怔,嘴邊的話硬生生卡住。

總不能說“面子比命金貴”吧?

黑豹這一刀,精準紮在他啞穴上。

可也就愣了兩秒,陳彥斌猛醒過來,嗓門拔高:“黑豹,你這話站不住腳!我差點被你繞暈!”

“漏洞在哪?”黑豹依舊氣定神閒。

“你買臺破車,就能擋子彈了?這邏輯,糊牆都嫌漏風!”他臉色沉得能滴水。

相處久了,陳彥斌對黑豹越來越不耐煩。

在他眼裡,黑豹根本不像個保鏢,倒像個攪局的。

同樣吃這碗飯,白雪做事利落、心思縝密;黑豹呢?淨幹些讓人腦仁疼的蠢事。

要不是礙著身份,他真想當場解僱——

不是嫌他手底下沒功夫,而是受不了他那些離譜操作。

說白了……

黑豹這個人,對陳彥斌而言,壓根兒就是塊雞肋——留著沒用,扔了又礙眼。

每次遇上險情,黑豹總是一把將陳彥斌往前推,還非得讓他頂在最前頭,像塊擋子彈的活盾牌。

好幾次,陳彥斌喉頭一緊,差點脫口而出:“蘇俊毅的命金貴,我陳彥斌的命就該往火坑裡填?”

除了逼他打前鋒,陳彥斌還意外撬出一件舊事——那把原本貼身防身的轉輪手槍,竟是黑豹主動向蘇俊毅提議收走的。

若不是黑豹那一句攛掇,蘇俊毅根本懶得碰陳彥斌的武器。他向來信得過自己的一雙鐵拳,招招帶風、寸寸生威,有沒有傢伙事兒,對他來說不過是多一口飯少一口飯的事。

可陳彥斌不一樣。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生意人,從小到大沒扎過馬步、沒劈過木板,連健身房都只去拍照發朋友圈。讓一個天天跟合同發票打交道的人赤手上陣?那不是拼命,是送命。

他倒不心疼把槍交出去——蘇俊毅是他老大,吃點虧算甚麼?但黑豹這盤棋,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硌得慌。

“買車就得買頂配!我又沒摳你一分錢,你拎臺漏風的二手破車回來糊弄誰?剩下那筆錢呢?揣自己兜裡了?”

陳彥斌嗓門越拔越高,話鋒一轉,直接扣下“中飽私囊”的帽子。

話音未落,蘇俊毅一把拽住他胳膊,沉聲喝道:“陳彥斌!”

“黑豹是為咱們整體安全考慮,適可而止。”

——為“咱們”安全?

陳彥斌心頭一滯,愣住了。

黑豹保的是蘇俊毅的周全,所以挑輛湊合的車,圖省事;可陳彥斌的安危,他壓根沒放進過盤算。真要顧及陳彥斌,何止一輛車?早該備兩臺、三臺輪著換!更別說剛才還催他單槍匹馬跑來報信,半點不擔心他半路被截、被盯、被撂倒……

正因如此,陳彥斌才恨得牙根發癢。

可蘇俊毅既然開了口,面子不能不給。他略一思忖,湊近幾步,語氣放軟:“老大,我不是揪著黑豹不放,實在是這事兒太離譜——您說,您堂堂龍騰商會的主心骨,坐檯掉漆的二手車,傳出去像話嗎?”

“行了。”

蘇俊毅抬手打斷,眉峰微蹙。

“老陳,剛才是誰說人家貪墨公款的?這還不叫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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