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八大菜系?
在真正的御宴面前,統統只是家常小炒。
“白雪啊,”蘇俊毅語氣從容,“遇到新東西,別急著否定。記住一句話——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聽他這麼說還能一臉淡定,白雪心頭一震。
愣了兩秒,她忽然笑了:“既然蘇先生這麼有底氣,那我……拭目以待!”
說話時,她的目光有意無意掃向廚房灶臺。
蘇俊毅哪能不懂這眼神?
這是要下場見真章啊!
巧了,他也餓得慌。
灶火正旺,油鍋漸熱。
他端著一碗攪好的鵝蛋走過去,動作利落。
鍋底倒入一勺豬油,香氣瞬間騰起。
接著,他沒像常人那樣一股腦倒進全部蛋液,而是——
一個一個煎。
每完成一枚,便用鍋鏟輕輕撈出,整齊碼在一旁。
黑豹守在門口紋絲不動,白雪和陳彥斌則站在邊上默默看著。
靠得近了,白雪看得真切:這手法,分明不是普通人會用的路子。
“蘇先生,你不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嗎?怎麼還一小勺一小勺地倒蛋液啊,直接全倒進去不就完事了,省時又省力。”白雪歪著頭,一臉不解。
蘇俊毅手沒停,語氣平靜:“我也想快啊,可油才放了多少?蛋液一鍋倒,立馬粘底,煎成黑炭都沒人吃。”
“哦——”白雪拖長音調,笑嘻嘻地接話,“我還以為你是獨創秘方,鵝蛋分批煎更香呢,原來是被現實逼的。”
她這打趣說得俏皮,蘇俊毅嘴角微揚,壓根沒當回事。他知道,白雪就是這性子,嘴甜話多,但心無城府。
倒是陳彥斌看不過去,站出來替老大說話:“你懂啥?蘇老大要做的是包餡鵝蛋餅,當然得一個一個來,不然肉往哪兒塞?”
他指了指角落那袋孤零零的大米,苦笑一聲:“可惜沒麵粉,不然真能攤個餅皮出來。”
這話像根火柴,“啪”地點亮了蘇俊毅腦中的念頭。
“對了!”他猛地回頭,目光掃向兩人,“你們倆別杵著看熱鬧了,趕緊準備豬肉和配菜!從今往後,我的鵝蛋要包餡——升級版,豪華款!”
“得令!”陳彥斌一個立正,敬了個滑稽禮,“馬上開工!”
在蘇俊毅的驅使下,兩人迅速進入狀態。
豬肉早被白雪切好,現在只需剁碎入盆,再拌上蔥薑蒜和調料就行。她手持匕首,節奏清脆地敲在砧板上;陳彥斌則在一旁撕扯配料,動作雖糙,倒也利落。
這邊刀光未歇,那邊爐上的鵝蛋已然金黃焦邊,香氣四溢。
剛出鍋的蛋太燙,沒法立刻包餡,得晾一晾。
趁著冷卻的空檔,蘇俊毅打算搭把手——說是幫忙切菜,其實主要是救人於水火。
廚房裡唯一一把菜刀早已鏽得不成樣子,刃口發黑,碰都不敢碰。無奈之下,陳彥斌只能徒手上陣,活生生把蔥薑蒜給撕成了藝術殘片。
蘇俊毅走過去一看,案板上的蒜苗長短不一、歪歪扭扭,像是被野狗啃過。
他眼皮一跳,直接開罵:“陳彥斌!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做事動點腦子行不行!”
聲音從背後炸起,陳彥斌渾身一僵,手裡的蔥立馬扔下,轉身低頭,姿態標準得像訓前預備動作已完成。
看他這乖巧樣,蘇俊毅反倒懶得繼續吼了。
嘆了口氣,語氣轉涼:“車裡不是有把水果刀嗎?拿來用啊,非得用手撕出個悲壯感?”
“哎喲!我真忘了!”陳彥斌拍腦袋,拔腿就往外衝,“這就取刀!”
不到一分鐘,他便拎著一把巴掌長的水果刀奔回廚房,雙手奉上:“老大,神兵已到!”
蘇俊毅接過刀,面無表情地開始重新修整那些“戰損級”蒜苗。幾下利落切割,原本雜亂的配料頓時規整清爽。
剛好這時,白雪也把肉餡調好,盆裡油潤鮮亮,香味撲鼻。
一輪忙下來,三人肚子都開始咕咕抗議。
蘇俊毅伸手摸了摸煎蛋,表面溫熱尚存,還沒徹底涼透。
蛋煎了不少,乾脆先墊墊肚子。
“餓得受不了了,先幹一個。”他自顧自拿起一枚煎鵝蛋,咔嚓咬下一大口。
酥香滿口,油脂與蛋白在舌尖交融,簡直救命。
他也順手給陳彥斌和白雪各遞了一個。
“吃完記得把這一個送去門口,黑豹還在崗上呢。”
三兩口吞完,他又想起守門的黑豹,立馬吩咐陳彥斌。
“這煎蛋絕了!”白雪嚼著蛋黃,眼睛發亮,“奇怪啊,你剛才明明沒撒鹽,怎麼吃著還有鹹味?”
“雞蛋也好,鵝蛋也罷,本身就有微量鹽分。”蘇俊毅淡淡解釋,“人一天幾克鹽就夠,吃多了反而傷身。”
白雪眨眨眼,調侃道:“哇哦,沒想到蘇先生還是個養生系男神?”
兩人正說笑間,陳彥斌從門口回來了。
手裡還攥著那個煎蛋,原封未動。
蘇俊毅皺眉:“不是讓你送過去嗎?怎麼自己偷偷藏起來了?”
“老大,黑豹不在。”陳彥斌咧嘴一笑,“它下田抓田鼠去了,臨走還撂下話——今晚加餐,老鼠燉蛤蟆,管夠!”
蘇俊毅臉一黑:“那玩意兒我是一口都咽不下。”
頓了頓,他搖頭嘀咕:“以前只聽說‘狗拿耗子’是多管閒事,怎麼到了黑豹這兒,反倒成主業了?”
稍微墊了點東西,胃裡不那麼空蕩,蘇俊毅的心情也跟著活泛起來,嘴皮子都利索了。
聽他一調侃,白雪忍不住“咯咯”笑出聲,清脆得像山澗流水。
“野外行動,哪可能揹著糧倉跑?很多時候都得靠山吃山,抓點野味填肚子。”
笑罷,她順口解釋了一句。
這些門道她太熟了。
畢竟過去執行遠端突襲任務時,這種日子沒少過。
每次出發,身上頂多帶三五天的乾糧。
一旦補給不上,野雞、野兔、甚至田鼠,能動的都得想辦法弄來烤了吃。
正因如此,每一個特戰隊員,都是活生生的荒野求生專家。
“別提那些了,咱們趕緊把鵝蛋煎餅做完。”
蘇俊毅擺擺手,乾脆利落地轉移話題。
黑豹愛去田裡逮田鼠?隨它去。
陳彥斌找來的食材本就有限,少一張嘴分食,大家都能多吃一口。
“肉餡剁好了,接下來咋辦?”白雪問。
“還問?包進去啊!”
蘇俊毅二話不說,一把抓起肉餡,直接往鵝蛋煎餅裡塞。
封口前還不忘撒一把蔥薑蒜,香氣瞬間竄了出來。
有了他的示範,白雪和陳彥斌立刻上手,動作麻利。
“等等——”陳彥斌忽然皺眉,“這鵝蛋煎餅熟了就沒黏性了,下鍋怕是要散!”
這話一出,蘇俊毅動作一頓。
光顧著解饞,還真忽略了這個關鍵問題。
要是油鍋一炸,餡料全漏出來,那可就成了災難現場。
他腦子一轉,立馬有了主意。
“有招。”他眼神一亮,“在封口處抹豬油。”
一邊說,一邊親自上陣,拿塊煎餅,在開口邊緣厚厚塗了一層。
接著走到灶臺邊,把塗油的一面貼進鍋底。
“看好了——熱鍋會把豬油煎化,油一凝,口就封死了。”
話音未落,那圈油邊已經在高溫下微微焦黃,牢牢黏住介面。
白雪和陳彥斌一點就透,操作一遍便心領神會。
三人配合,效率翻倍。
忙活一陣,蘇俊毅又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見倆人已上手,他索性讓出灶臺位置:“你們來,我歇會兒。”
男女搭檔,幹活不累。
眨眼工夫,七八個金黃酥脆的鵝蛋煎餅已整齊躺在盤中。
“行了,別煎了,餡快沒了。”
白雪收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喏,這個是我親手包、親手煎的,你嚐嚐。”
蘇俊毅走過來,指著最上面那個格外飽滿的煎餅,遞給白雪。
他本是想用味道打臉她之前那句“你做的飯上不了節目”的質疑。
可白雪卻誤會了心意,臉頰微燙,以為這是某種隱晦的示好。
“愣著幹嘛?快吃啊!”
蘇俊毅一臉不解,見她遲疑,乾脆催促。
白雪咬了咬唇,接過煎餅,低頭小口啃了起來。
剛嚼兩下,眼睛就亮了。
鵝蛋嫩滑如脂,豬肉混著大蔥爆出濃郁鮮香,在舌尖轟然炸開。
“哇……這也太好吃了吧!”
她忍不住驚歎。
以前她最討厭土鵝蛋,總覺得腥氣沖天,難以下嚥。
可蘇俊毅這一手,不僅去盡腥味,反而透出一股自然甜香,簡直顛覆認知。
“你咋做到的?這鵝蛋一點都不腥?”
吃完一塊,她抬頭看向蘇俊毅,滿眼疑惑。
而此時的蘇俊毅,早已餓瘋了似的猛攻煎餅大軍。
連吞三塊,差點把自己噎住,才猛地停下來,抓起水瓢狂灌井水。
噸噸噸——
一大口冰涼井水滾進喉嚨,整個人頓時復活。
“嘶——吃飽的感覺,真他媽爽啊!”
他打了個響亮飽嗝,滿臉寫滿性福,彷彿此刻就是人生巔峰。
看到蘇俊毅這副模樣,白雪心頭狠狠一震。
誰能想到,那個在港島翻手為雲、跺腳地震的一代梟雄,如今竟蹲在鄉間小攤前,捧著煎餅啃得滿嘴油光?
“你剛才問我啥來著?”
填飽肚子後,蘇俊毅才慢悠悠想起甚麼,轉頭望向她。
“沒……沒甚麼。”白雪支吾著,眼神閃躲,“就是有點好奇,你可是港島傳奇般的人物,怎麼突然做起小吃來了?而且你還……”
話到嘴邊,終究是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