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許諾,是攤牌。
好處全都擺上檯面,赤裸裸地告訴你:你要的,我都能給。
就連替帶嚶清理門戶這種事,他也順嘴提了一嘴——算是友情附贈,也像是無聲警告:我能幫你,也能動你。
梅傑頓沉默了。
不止是他,整個英吉莉高層團隊都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
有人低頭沉思,有人眼神閃爍,有人喉結滾動,顯然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確實,這些條件太狠了。
幾乎直擊他們所有痛點——經濟困局、軍備落後、內部撕裂……全被蘇俊毅一語點破。
可問題還是那個——五萬駐軍,太多了。
這是主權的底線,哪怕妥協,也得掙扎一下。
梅傑頓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退讓:
“蘇先生,你說得沒錯,凡事都有兩面。”
“我們也認真考慮過了,條件……並非不能接受。”
“但駐軍人數,五萬實在太過龐大。”
“如果能削減到五千,我們可以點頭。”
他說完,手指輕輕搭在桌沿,指節微微發白。
這不是強硬,是最後的掙扎。
他已經準備好低頭,只是希望這一步,邁得別那麼難看。
五千人,至少還能對外宣稱“有限合作”,不至於被罵成亡國之相。
可下一秒,蘇俊毅笑了。
冷笑。
他緩緩掐滅菸頭,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梅傑頓:
“梅傑頓首相,你好像誤會了一件事。”
“你們,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房間彷彿溫度驟降十度。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聲音低沉卻帶著碾壓式的壓迫感:
“同意我的條件,跟著我走——英吉莉或許還能重拾昔日榮光。”
“不同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笑:
“那就是敵人。”
“我不怕告訴你們實話——只要我想,明天就能調來十倍於之前的艦隊,直接封死泰晤士河口。”
“活路在前,死路在後。”
“選吧。”
那一瞬,蘇俊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商人,也不是外交者。
而是曾經在地下世界橫著走的——掌權者。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這一招,他很久沒用了。
當年混社團,拳壓三街,才敢說這句話。
現在對英吉莉再說一次,是因為——他的拳頭,真的比他們硬。
他根本不想繼續加碼談判,也不打算玩虛與委蛇。
以勢壓人,以力破局。
這才是他的底牌。
當然,他也清楚,這種赤裸裸的威懾,必定會讓對方心頭憋火。
但他早有準備——事後自然會補上糖衣,安撫情緒,重建信任。
可現在?
必須先把人摁在地上,看清現實。
這話出口的剎那——
梅傑頓瞳孔猛縮,臉色瞬間煞白。
身後一眾高官更是集體失聲,連呼吸都停滯了。
誰也沒想到,局面竟會急轉直下。
他都已經讓步了!
只是想把五萬人砍到五千,已經是巨大妥協!
結果換來的是——赤裸裸的威脅,不留半分餘地的通牒!
蘇俊毅這哪是談判?
這是宣判。
要麼答應蘇俊毅的條件,乖乖開啟普利茅斯的大門,讓他把艦隊和軍隊光明正大地駐進去;
要麼——當場翻臉,然後眼睜睜看著戰火從本土燒起,燒得片瓦不留。
蘇俊毅壓根就沒留退路,更沒給“第三條選擇”這種虛頭巴腦的機會。
他站在那裡,語氣冷得像刀鋒刮過冰面,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國家代表的面,直接掀桌子亮底牌!
這哪是談判?這是宣示主權!
英吉莉的臉色瞬間鐵青。
堂堂昔日日不落帝國,如今卻被一個年輕男人當眾逼到牆角,連喘口氣都顯得狼狽。
可偏偏,他們還說不出半個“不”字。
……
法蘭茜的佛朗索瓦瞳孔猛地一縮,後背悄然沁出一層冷汗。
剛才那股和煦謙遜的表象徹底碎了。
他們差點忘了——眼前這位根本不是甚麼溫文爾雅的外交官,而是能硬生生把燈塔國逼退、行事狠準穩、手段通天的活閻王!
換成別人說這種話,他們只會冷笑一聲:“誰給你的膽子?”
但這話從蘇俊毅嘴裡說出來?
合情合理,甚至讓人脊椎發涼。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他不是在吹牛,也不是虛張聲勢。
他是真敢做,也能做到!
更讓他們心頭劇震的是那句輕描淡寫的——“我能調動更大規模的艦隊”。
當初他對峙燈塔國時派出的艦隊,已經堪稱恐怖:航母編隊、核潛艇叢集、隱形戰機群壓境,全球除燈塔國外無人可比。
當時眾人以為,那已是他的全力一擊。
結果呢?
那只是他隨手甩出的一張前排手牌。
現在他站在高處淡淡一笑,彷彿在說:“你們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蘇俊毅藏得多深?
他真正的實力,究竟還有多少沒有暴露?
但對於已經倒向他陣營的人來說,這份深不可測反而令人欣喜。
越強越好!
只要這位大佬一天站著,他們就能安心睡個好覺。
以後誰敢動他們,先問過蘇俊毅願不願意放人!
佛朗索瓦緩緩收回目光,眼角餘光掃過梅傑頓一行人。
見他們面色陰沉如雨,心中微動。
雖然法蘭茜和英吉莉歷史上掐架不斷,狗咬狗的老冤家,但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他反倒希望對方點頭答應。
畢竟兩國之間貿易鏈盤根錯節,利益糾纏太深。
一旦英吉莉被踢出蘇俊毅體系,整個歐洲平衡都會動搖。
他暗自思忖:若等會氣氛僵到極點,或許該開口幫襯兩句。
就在這死寂般的沉默中,蘇俊毅忽然笑了。
他神色緩了些,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語氣竟帶上了幾分譏誚:“說句不好聽的,你們英吉莉好歹也是曾經的日不落。”
“現在整天跟在燈塔國屁股後面搖尾巴,不嫌丟人?”
“來我們這邊,至少平起平坐,不用跪著說話。”
頓了頓,他又抬手看了眼腕錶,笑意更深:“要是現在拿不定主意,也行。
回去想,甚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找我。”
話音落下,會議室一片凝滯。
他知道這些人一時半會下不了決心。
但沒關係,他已經亮明底牌,剩下的,只看對方怎麼選。
至於他?
莎特那邊還在等訊息,時間寶貴,犯不著在這群猶豫的政客身上耗太久。
他起身欲走,衣襬輕揚,氣場凜然。
就在這一刻,一直沉默的梅傑頓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
“蘇先生,我想好了。”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梅傑頓站起身,眼神不再躲閃,直視蘇俊毅:“我可以接受您的條件。”
“但駐紮部隊必須接受我們的監控,行動受限。”
“另外,我們打算以港島最後幾年的治理權,向夏國換取部分戰略資源和技術支援,希望您能同意。”
他說完,身後幾位高層齊齊點頭。
這不是衝動決定,而是經過眼神交匯、無聲博弈後的最終抉擇。
他們討厭駐軍,極其反感外國軍隊踏足本土。
可現實擺在眼前——他們看似有選擇,實則毫無退路。
從德意志和法蘭茜先後倒向蘇俊毅那一刻起,英吉莉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國土狹小,孤懸海外,又被兩大陸權國夾在中間,想獨善其身?做夢。
既然逃不過,那就順勢而為,爭取最大利益。
至於用港島換籌碼……
實屬無奈之舉。
如今港島早已被蘇俊毅牢牢掌控,名義上歸誰,不過是一紙文書的事。
再加上離九七隻剩三四年,時間所剩無幾。
與其白白交出去,不如榨出最後一分價值。
而且用不了多久,蘇俊毅的軍隊就要堂而皇之地進駐他們的本土了。
這下可就真懸了——萬一哪天他翻臉不認人,直接以武力施壓,逼他們提前交出港島的治權,那豈不是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進退兩難之下,一幫人腦子轉得飛快,終於憋出個主意:與其到時候被動挨打,不如現在主動賣個順水人情,拿剩下的幾年治理權換點實打實的好處。
蘇俊毅聞言,眸光微微一閃,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監視駐軍?行啊,我同意。
你們派人盯著,心裡也踏實些。”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至於港島的事,回頭你們自己跟上面談去,我不插手。”
說實話,他都有點意外。
之前梅傑頓還扭扭捏捏、瞻前顧後,怎麼這一轉眼,倒乾脆起來了?
更讓他心頭一動的是——對方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絕境裡硬掏出一張牌來,用治權換利益,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得不承認,這位首相,有點東西。
至於港島那點事……
他本人倒是不在意。
但楊老那些人肯定樂意掏點好處換個名正言順。
畢竟官方做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師出有名。
如今英吉莉這邊鬆口,楊老就能光明正大地往港島派官員了。
等於還沒正式回歸,就已經提前鋪好了路。
這筆賬,穩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