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薩達姆喉結滾動,狠狠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拉燈……當初真是多虧了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要不是聽了你的話,抱緊蘇先生這條大腿,咱們現在怕是還在泥裡打滾!”
“你看看人家這手筆……全球能湊出這種規模的,除了燈塔國,還有誰敢抬頭說話?”
他說著,掌心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曾經以為自己見識過蘇俊毅的深淺——那些暗中流轉的武器技術、悄無聲息的資源支援,已經夠讓他膽寒了。
可現在才發現,那不過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真正的底牌,一直沉在萬米海底,無人得見!
十萬噸航母說造就造,五十艘神盾艦眨眼成軍……
這不是國力,這是通天手段!
這一刻,薩達姆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還好,咱們跟對人了。
有蘇俊毅這座巨山擋在前頭,別說燈塔國想動手,就算它長出十個腦袋,也不敢輕易落錘!
那邊,拉燈終於緩過神來,扯下頭巾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苦笑一聲:“說實話……我也沒想到。”
“當初找上蘇先生,不過是為了搞點軍火應急,圖個自保。”
“誰能料到,這位先生壓根不是甚麼商人、不是幕後金主那麼簡單……他是真·執棋者!”
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深遠:“這支艦隊一出,世界格局,立刻改寫。”
以前他還擔心,蘇俊毅常年隱於幕後,西方會不會趁機圍剿他們這些“親蘇勢力”。
畢竟牆倒眾人推的事,見得太多了。
但現在?
徹底不怕了。
誰敢動?
動一下試試?
蘇俊毅不動聲色就能砸出一支世界級艦隊,那背後藏著的底牌,還不知道有多少。
別的國家或許還矇在鼓裡,但他們清楚得很——惹他們,就是打蘇先生的臉。
燈塔國或許能硬扛,可其他西方小弟?
骨頭還沒人家航母龍骨厚!
這一局,贏麻了。
“拉燈,”薩達姆忽然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咱們要不要也動一動?”
他壓低聲音,語帶躍躍欲試:“比如集結部隊,往沙特方向施壓,給蘇先生造造勢?”
“這可是全球矚目的大事。
咱們要是這時候站出來表態,既表了忠心,又能露臉,還不用真動手,穩賺不賠啊。”
他盯著拉燈,等一個肯定的答覆。
然而,拉燈卻緩緩搖頭,眼神冷靜如深潭:“別。”
只一個字,便讓薩達姆心頭一凜。
“下面的人,未必聽你的話。”拉燈淡淡道,“命令一旦下達,誰都控制不了會演變成甚麼局面。”
他知道薩達姆打得甚麼算盤——風險極低,收益極高,確實誘人。
換作別人,他可能也就點頭了。
可這次不一樣。
蘇俊毅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亮劍,必然已有全域性佈局。
他們若貿然插手,看似表忠,實則添亂。
“我們現在最好的做法,”拉燈收回視線,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是閉嘴,站好,等風來。”
“風起時,自然有人扶搖而上。”
但現在局勢,遠沒薩達姆想象中那麼穩。
他這邊剛一集結部隊,萬一真跟莎特、燈塔國對上眼,氣氛一緊,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擦槍走火。
真到那時候,哪怕蘇俊毅和燈塔國原本都不想打——
為了自家小弟的面子,也得硬著頭皮下場幹一架。
兩邊一開戰,倒黴的還不是他們?
不動則已,一動就是深淵萬丈。
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所以拉燈才勸他:別動!現在出手,純屬找死!
聽完這番話,薩達姆瞳孔猛地一縮,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差點釀成大禍!”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都有些發顫。
剛才的確被衝昏頭了。
一心想著在蘇俊毅面前表忠心,搶個頭功,卻忘了背後藏著的驚天雷。
要是真像拉燈說的那樣,鬧出個“斐迪南大公事件”級別的意外……
那他可就成了點燃世界大戰的導火索。
燈塔國會不會宰了他不好說,但蘇俊毅那邊,絕對沒法交代。
“既然蘇先生都親自派艦隊過來,肯定早有佈局。”
拉燈緩緩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與其瞎琢磨,不如安安心心看戲。”
頓了頓,他又輕飄飄補了一句:
“真想表態度?把你們海灣那個港口翻修一下。”
“等蘇先生的軍艦來了,好歹有個落腳的地兒。”
這話一出,薩達姆眼睛“噌”地亮了,臉上瞬間浮起喜色。
那個港口,位於他們國家最南端,三面被陸地夾著,西靠科葳特,東臨,北接本土,只有南邊一小段通向波斯灣——
是全國唯一的出海口。
那裡有座小城,帶一個能停萬噸巨輪的深水港。
若真按拉燈所說,把港口擴建升級,不僅明擺著表態效忠,
更等於請來一座靠山鎮場子——
明是迎賓,實則是抱大腿!
一石二鳥,妙到毫巔!
命令當即下達,全速開工!
務必在艦隊抵達前,把港口整得煥然一新,迎接蘇俊毅駕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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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遙遠的索馬利亞。
曾經荒涼寂靜的濱海小鎮博薩索,如今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港口外密密麻麻擠滿了漁船、貨輪,連海面都被遮去大半。
只因當年——蘇俊毅正是從這裡踏上索馬利亞的土地。
如今芭雷重掌政權,與夏國、大熊全面通商,這座“龍興之地”自然水漲船高。
短短時日,便躍升為僅次於首都摩加迪沙的第二大城市。
而此刻,索馬利亞為數不多的海警正焦頭爛額地驅趕船隻,
在近海劃出大片禁航區,警戒線層層封鎖。
一切只為一人——
那位傳說中的男人,即將降臨。
芭雷親自到場,還帶著大兒子從首都趕來,以示最高規格。
同行的,還有夏國特派赴中東處理貨輪危機的沙部長,
以及一眾隨行助理、保鏢,陣仗十足。
碼頭上,沙部長低頭看了眼手錶,眉頭緊鎖,轉頭問身旁的芭雷:
“總統先生,蘇先生的艦隊,到底還有多久到?”
他已經在這片區域耗了十多天了。
來回跟燈塔國的人談判,嘴皮子磨破,對方卻始終搪塞推諉,一句實話沒有。
到現在,人質一個沒放,事情毫無進展。
直到聽說——蘇俊毅出手了。
那一刻,他心跳都快了一拍。
現在只盼著艦隊早點到,救出同胞,結束這場僵局!
“沙部長,別急。”芭雷連忙安撫,語氣沉穩,“艦隊剛出紅海,最多半小時,必抵博薩索。”
這些年跟夏國合作頻繁,他的中文練得溜熟,一聽就懂對方語氣裡的焦灼。
但他也納悶——
燈塔國那點伎倆,撐不了多久。
蘇俊毅的艦隊一到,局面立馬逆轉。
你至於這麼緊張嗎?
想不通,乾脆直接問:
“您這麼著急……是不是,還有甚麼隱情?”
“唉,芭雷總統,這事真不是我能拖的。”沙部長一聲嘆息,嗓音低沉得像是壓著千斤重擔。
海風捲著鹹腥味刮過碼頭,他眯眼望向遠處那艘被圍困的船——像一頭被困在鐵籠裡的野獸,無聲掙扎。
“燈塔國封鎖了整條登船通道,不讓船員下,也不讓任何人上。”
“船上物資早見底了,現在連喝口水都成了奢望。
兩天了,整整兩天,那些人就靠著一口氣撐著。”
“再這麼耗下去,不出三天,就得有人中暑倒下,甚至……更糟。”
他說這話時,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他急著見蘇俊毅,不是為了彙報,是為了救命。
一旦船員集體昏迷,燈塔國隨便往船上塞點東西——毒品、武器、髒彈,到時候百口莫辯。
原本佔理的一方,瞬間就成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黑鍋背主。
而船上的人,也都清楚這點。
所以哪怕嘴唇乾裂出血,哪怕視線開始發黑,他們還在咬牙挺著。
可意志這玩意兒,崩起來比玻璃還快。
一個倒下,就是連鎖反應。
沙部長不敢賭。
芭雷聽完,臉色一沉,眉頭擰成一座山。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沙部長會一路衝進總統府,連通報都等不及。
“我這就聯絡蘇先生。”他果斷掏出通訊器,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
換作平時,他哪敢輕易打擾那位?
可眼下不是講規矩的時候。
就在他指尖即將按下撥號鍵的剎那——
嗚——!!!
一道悠長嘹亮的汽笛聲撕裂天際,從海平線滾滾而來。
芭雷的手頓住了,隨即瞳孔一震,嘴角猛然揚起。
“是蘇先生的艦隊!”
話音未落,海面驟然裂開。
數艘055型驅逐艦破浪前行,艦體漆黑如墨,雷達陣面冷光流轉,宛如死神的耳語。
緊接著,兩座鋼鐵巨山緩緩浮現。
航母甲板在陽光下泛著寒光,艦載機列隊待命,如同猛禽張開了翅膀。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沙部長,走。”芭雷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蘇先生到了。”
沙部長怔在原地,喉頭滾動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跟上。
一行人在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引導下,踏上了企業號的飛行甲板。
剛站穩,一陣熟悉的煙味飄來。
蘇俊毅倚在指揮塔臺旁,指間夾著一根華子,火星明滅。
他抬眼一笑:“芭雷,好久不見。”
目光轉向沙部長,語氣淡卻透著分量:“你就是沙部長?魏老提過你。”
“蘇先生……好久不見。”芭雷連忙回應。
“蘇先生好!”沙部長也趕緊行禮,語氣恭敬中藏著急切。
寒暄不過三兩句,氣氛很快轉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