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醫生隨後明確表示,孩子各項指標正常,不哭或許只是性格使然,天生安靜些。
即便如此,短短几分鐘內從驚惶到釋然的情緒過山車,還是讓他心頭泛起一陣後怕與慶幸交織的感覺。
“哈哈哈,說不定這丫頭生來就有股子沉穩勁兒,只要健康,其他都不打緊。”
蘇俊毅調整了下情緒,轉頭示意駱天虹取出幾個早已備好的紅包。
他一邊將紅包遞到李醫生和幾位護士手中,一邊笑著說道:“一點心意,討個彩頭,也多謝你們全程盡心照看。”
這些看似普通的紅包裡,裝著的是銀行卡。兩位主治醫生各得五百萬港紙,護士則是一百萬。
這是他對醫護團隊專業與細緻的一份致意。
“謝謝蘇先生!”
李醫生等人接過紅包,指尖一捏便知分量不同尋常,頓時笑容滿面,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在養合醫院工作多年,她們太清楚這種輕薄卻厚實的紅包意味著甚麼。
那些鼓鼓囊囊的,頂多幾萬;而這種扁平精緻的,動輒幾十萬起步,甚至上百萬也不稀奇。
更何況眼前這位是港島真正說得上話的蘇先生——出手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送走醫護人員後,蘇俊毅快步走進產房套房。
港生臉色仍顯虛弱,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目光卻始終溫柔地落在床邊那臺高檔保溫箱裡的三個小生命身上。緬娜、大D媳婦等人圍坐在旁,輕聲細語地陪著她。
見蘇俊毅進來,眾人紛紛含笑點頭。
“辛苦你了,老婆。”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港生的手,語氣柔軟得不像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自己。
港生搖搖頭,沒說話,但眼底那份滿足與性福,如春水般盪漾開來,藏都藏不住。
安撫了一會兒妻子,蘇俊毅轉身看向保溫箱中的三個孩子。
兩個小傢伙閉著眼,蜷縮在軟墊中,睡得香甜安穩。
唯獨中間那個,睜著一雙黑亮如墨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裡透著股說不出的好奇。
“喲,有點意思。”蘇俊毅立刻來了興致,笑著問港生:“這個,是咱們的大閨女吧?”
“嗯,老大,叫大寶。”
“醫生之前就提過,說她跟另外兩個不太一樣,現在一看,還真是。”
他說著,伸出手指隔著玻璃輕輕點了點,逗得那小娃娃眼皮眨了眨,小腦袋還微微偏了一下。
他心裡不禁嘀咕:這丫頭,好像真有點特別。
不過他也懶得深究——再特別也是他親閨女,疼都來不及。
“老婆,你先給孩子們起個小名吧。”他蹲在保溫箱旁,頭也不回地說道。雖然正式名字還得等長輩們定奪,但日常叫喚總得有個稱呼。
至於取名這事,他向來不在行,索性全權交給港生。
“你就知道推給我,平時讓你看點育兒書、古詩詞,你總當耳旁風。”港生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蘇俊毅裝作沒聽見,只顧嘿嘿笑著繼續逗弄大寶,直到港生佯怒瞪他一眼,才依依不捨地作罷。
片刻後,他走出房間,喚來駱天虹。
“天虹,我交代的請帖都備齊了吧?”
“全齊了,毅哥。”
“好,按我之前列的名單,親自送去,一個都不能漏。”
他站在套房門口,點燃一支菸,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神情鄭重。
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孩子的滿月宴必須辦得體面周全。
該請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但像他們那樣的人物,直接打電話未免顯得輕慢。唯有親手遞上請帖,才能體現應有的尊重。
“阿毅,場地佈置這些事就交給我們來辦。”
“你在外面這些年,本地規矩未必熟悉,細節交給我們更穩妥。”
駱駝滿臉喜色地對蘇俊毅開口,一旁的倪永孝等三人也接連應和,神情認真。
這種大事,他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畢竟到時前來的賓客,不用多想也知道個個身份不凡。若交給外人操辦,萬一出了差池,不止他們顏面盡失,連帶蘇俊毅也會落人口實。與其如此,不如從頭到尾親自打點,更讓人安心。
“既然炳哥你們願意接手,那就辛苦幾位了。”
蘇俊毅聽了駱駝的提議,並未推辭,只是笑著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信任與滿意。
他心裡清楚,這類事務自己確實沒太多經驗。而駱駝早年也曾操辦過類似場面,經驗豐富;再說如今的港島早已不是半年前的模樣,變化之大,連他都有些陌生。
與此同時,港島街頭巷尾早已傳開了各種風聲。
儘管訊息未經證實,卻已足夠點燃全城熱議——只因為主角是蘇先生!
這個名字本身,就足以掀起一場風暴。
“你聽說沒有?蘇先生回港後一直待在養合醫院,八成是有大事要發生!”
“我有個親戚在養合當護士,偷偷告訴我,蘇太太昨天生了!”
“真的假的?這麼快就臨盆了?”
“千真萬確!我也聽到了,說是生了三位小姐!”
“哇……蘇先生一下得了三個女兒!要是將來誰能娶上一個,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啊!”
“可不是嘛!我聽說現在不少有錢人都開始張羅著給子女相看、備胎計劃都提上日程了。”
茶樓酒肆、街角巷口,到處都是這樣的議論。
原本對此漠不關心的人,在得知蘇俊毅膝下添了三位千金之後,也都忍不住浮想聯翩。
雖說孩子剛落地,尚在襁褓之中,但在港島百姓眼中,時間從來不是問題。十幾年、二十幾年算甚麼?只要能搭上蘇家這艘巨輪,哪怕等三十年也不虧。
畢竟蘇俊毅如今的勢力和財富,已經超出了常人想象的範疇。哪怕只分得一絲餘蔭,也足以讓整個家族翻身。
更別提,若真成了蘇先生的親家,往後出入皆是權貴,往來無白丁。不說平步青雲,至少已是萬人之上。
當然,對大多數普通人而言,這些不過是飯後的談資罷了。連見姑娘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何談高攀?
可那些真正有實力的富豪卻不這麼想。他們已經開始暗中佈局,籌劃如何透過下一代建立聯絡。尤其當龍騰商會正式宣佈籌備滿月宴的訊息傳出後,整個港島瞬間躁動起來。
人人都在盼著,那塊天上掉下的餅,能不能正好砸中自己!
……
南粵羊城,省公安廳。
廳長辦公室內,陽光斜照進窗。
石廳捏著手中的大紅請柬,輕嘆一聲:“日子過得真快啊。”
他望著請帖上燙金的字跡,眼神裡泛起一絲恍惚。
去年初遇蘇俊毅時,對方還不過是個社團裡的小角色。雖有些名聲,但也得仰仗人脈才能辦事,見了他這位總隊還得恭敬行禮,求他牽線引路。
誰能想到,這才一年光景?
蘇俊毅不僅整合了港島所有幫會,還將觸角伸入地產、航運、金融等多個領域。如今在港島,他說的話比官方政令還管用,稱其“一手遮天”,毫不為過。
更驚人的是,他已與京城高層建立了緊密關係,甚至被默許為港島實際上的“掌舵人”。就連海外,他的影響力也已引起燈塔國的高度警惕。
這一切,僅僅用了一年多的時間!
當初見面時,石廳便察覺此人野心不小,後來更是親歷過他幾次神出鬼沒的手段,令人不得不服。
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料到,蘇俊毅竟能以如此驚人的速度,躍升至今日這般地位——一言可定風雲,一步可動山河。
窗外風起,捲起桌上一角請柬。
石廳輕輕撫平,低聲喃道:“這世道……真是變了。”
“還是小看他了啊!”石廳目光微凝,語氣中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低聲說道。
“說不定……蘇俊毅真的能把那個聽起來荒誕不經的目標變成現實。”
他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到蘇俊毅時的場景。那時少年眼神堅定,說出的話卻讓人覺得不切實際——
“我要成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軍工集團首領,再一步步影響燈塔國的決策走向。”
當時他只當是年少輕狂,一笑置之。誰曾想,如今再看,這夢想竟隱隱有了實現的可能。
眼下蘇俊毅的勢力擴張迅猛,遍佈各地的精銳部隊動輒數十萬計。單論人力規模,當今世上沒有哪家軍工實體能與之比肩。
更關鍵的是,他背後有夏國和白熊雙重支援,武器裝備、能源補給源源不斷。而他自己還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些領先時代的尖端技術。
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用不了幾年,他登頂全球軍工之巔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再去撬動燈塔國的格局,又有甚麼不可能?
……
遼省,濱海市。
濱海大船集團廠區深處,廠長辦公室內。
劉思令、賀將軍與巴比琦圍坐在桌前,手中各自握著一張紅彤彤的請柬。
“曜,小蘇這孩子真是喜事臨門啊。”賀將軍看完信封內容,朗聲大笑。
自從航母入港整備以來,他便一直駐守於此。原本正尋思找個機會親自登門道謝——畢竟對方慷慨借出主力艦艇用於訓練,實屬難得。沒想到還沒出發,就先收到了這份天大的好訊息。
“是啊,轉眼間他也當父親了。”劉思令輕嘆一聲,眉宇間帶著幾分感慨,“也不知道周家那丫頭知道了,心裡會作何感想。”
賀將軍收好請帖,笑著搖了搖頭,話裡有話地打趣道。
這些年朝夕相處,他對這三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心知肚明。只是作為長輩,有些事點到為止便可,不必多言。
“別替她擔心,”劉思令淡然一笑,“周蟬那孩子比你想象得要堅韌得多。”
“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經歷、去選擇吧。我們這些老傢伙,看著就好。”
說到這兒,他轉頭看向略顯出神的巴比琦,溫和問道:“比琦,到時候跟我們一起過去嗎?正好帶你體驗下咱們夏國的風俗人情。”
這段時間同進同出,三人時常討論艦體設計、動力系統,彼此早已熟絡。他知道巴比琦性格靦腆,不願讓他獨自留守,才特意相邀。
“當然要去!蘇先生是我生命中的貴人,這樣的大事我怎能缺席?”巴比琦回過神來,臉上綻開真摯的笑容,“我就跟您們同行。”
頓了頓,他又遲疑地問:“對了……我最近讀了一本民俗雜談,上面說這種場合要送禮?可我不太懂規矩,您說我該準備些甚麼合適?”
自從來到夏國,他每天都沉浸在熱愛的事業中。看著工人們在他的指導下一點點掌握先進技術,那種被需要、被信賴的感覺讓他倍感充實。
而這一切,都源於蘇俊毅當初力排眾議,將他引進這片沃土。如今恩人添丁,他自然想表達最誠摯的心意。至於送禮一事,則是他從書中所學,雖知其然,卻不詳其所以然,只好請教在座兩位前輩。
聽罷這番話,劉思令和賀將軍對視一眼,皆是一愣。
緊接著,兩人同時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