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拿眼前的拉燈撒點怨氣罷了。
“哈哈哈,奧瑪爾,你還是眼界窄了啊。”
拉燈輕輕翻動手中的《三國演義》,嘴角含笑,“蘇先生早有安排。”
“二十萬支AK,五百萬發子彈,外加一百門榴彈炮和全套炮彈——”
“貨已經從黎巴嫩貝魯特出發,現在運抵德黑蘭了。”
“只要你這邊順利完成任務,梅哈內咿立刻安排運輸,武器馬上送到你手上。”
他神情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這些計劃,蘇俊毅早就部署妥當,輪不到他操心。
而且自從深入研讀《三國演義》以來,
他的格局早已不同往日。
不再拘泥於一時得失,也不會斤斤計較眼前的付出。
因此面對奧瑪爾這般患得患失的態度,
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輕視。
奧瑪爾這人,滿腦子只盤算著為了金新月這事折損了多少兄弟。
他一心想著,得拿多少好處,才能填平這次的傷亡窟窿。
可他壓根沒意識到,真正關鍵的東西,根本不在錢上。
而是藉著這一遭,他居然跟蘇俊毅這種以往連見都見不著的人物,搭上了關係!
在拉燈眼裡,光是這一點,就遠比甚麼金銀財寶值錢得多!
畢竟像蘇俊毅那樣的人物,哪是隨便誰都能靠近的?
只要能入了他的眼,往後做事再賣力點、表現再亮眼些,
未必不能像隆達姆那樣,直接歸附過去,成為心腹一員。
一旦有了這樣的靠山撐腰,
奧瑪爾想要重整阿富漢,肅清各地割據勢力,
那還不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事?
可惜奧瑪爾目光短淺,根本看不到這層棋局。
所以拉燈才會暗自搖頭——這傢伙,眼界還是太窄了。
“奧瑪爾,咱倆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我這兒有個想法,你願不願意聽一聽?”
拉燈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三國演義》合上,放到桌上,轉頭看向身旁的奧瑪爾。
作為多年的老友,他實在不願看著對方在原地打轉。
更何況他自己也清楚:
隨著追隨蘇俊毅的人越來越多,
甚至連唰塔姆這樣掌控一國實權的人都加入了,
他在蘇俊毅面前的分量,正一點點被稀釋。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淹沒在人群裡,再無人問津。
可他是好不容易才攀上這麼一位能改變命運的大人物,
為了實現自己心中所圖,他又怎會輕易放手?
所以他必須行動起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讓蘇俊毅知道,他拉燈不只是個打手,更是能為大局牽線搭橋的人。
而他的方式,便是效仿當年諸葛亮所做的事:
去遊說那些觀望不定、立場模糊的勢力,將他們引向蘇俊毅。
勸說奧瑪爾,正是這其中最關鍵的一步。
“你說吧。”
奧瑪爾語氣平淡,卻難掩內心的疑惑。
以前兩人還一起練兵、帶隊伍、衝鋒陷陣,好歹是並肩作戰的兄弟。
可自從蘇俊毅出現後,拉燈就像變了個人,行事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
如今他忽然一本正經地提建議,奧瑪爾反倒來了興趣。
“芭雷重新掌權嗦馬裡的事,你知道了吧?”
拉燈踱步到窗邊,揹著手,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此刻他終於明白,
為甚麼蘇俊毅總愛說話只說一半——
那種掌控資訊的感覺,實在令人上癮。
“知道是知道,但那又怎樣?”
奧瑪爾皺眉,“一個在國外流亡多年的前總統,突然回國統一全國?”
“這背後到底怎麼回事?”
他確實從新聞裡看到過訊息,但細節一概不知。
阿富漢和嗦馬裡隔著千山萬水,他在那邊根本沒有耳目。
所以聽到拉燈提起,他心底的好奇一下就被勾了起來。
莫非這件事背後,另有隱情?
“你說,憑芭雷一個人,流亡多年,兩手空空,
沒有武器,沒有軍隊,憑甚麼能一口氣掃平所有軍閥?”
拉燈緩緩轉身,目光沉靜,“除非……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
“而那個人,就是蘇先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當初蘇先生親口交代我去找芭雷。
幾天前,我的人找到了他,把他送到了赫爾菘——見了蘇先生。”
說完,拉燈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自豪。
這件事,他雖未親臨,卻也算參與其中。
得知嗦馬裡局勢已定,他心中自然生出幾分與有榮焉之感。
更妙的是,這種話只說一半、藏頭露尾的方式,
竟讓他整個人顯得深不可測起來。
他知道奧瑪爾不傻,一定能聽懂他話裡的弦外之音。
而這句話落在奧瑪爾耳中,的確如一道炸雷劈下,
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心頭狂跳不止!
他萬萬沒想到,芭雷能東山再起,
背後竟然牽著蘇俊毅這條線!
此前他還猜測,是不是哪個國家暗中支援,借兵借槍……
可現在看來,真正的操盤手,竟是那個他剛剛接觸過的男人!
這一刻,奧瑪爾才猛然驚覺——
自己錯過的,或許不是一個機會,而是一整個時代。
畢竟光是坦克,據說就動用了上千輛。
更別提那些數不清的自行火炮、步兵戰車之類的裝備了。
而真正讓他徹底相信這件事背後有大手筆的,
是聽說有幾十架戰機對摩加迪沙實施了空中打擊。
再加上那支人數超過二十萬的地面部隊……
正因如此,他才篤定,這絕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事。
畢竟除了國家層面的力量之外,
幾乎沒人能在短時間內集結起如此龐大的軍力和武器資源。
所以他壓根沒往“個人”這個方向去想。
可誰曾想,幕後之人竟是蘇俊毅!
震驚之餘,他也很快回過神來——想起蘇俊毅過往種種不可思議的手段,
心裡頓時也就明白了。
換成別人,他肯定要打個問號:
真有能力調動這麼多武器和兵力嗎?
畢竟這次出現的軍事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認知……
但若是蘇俊毅,那就根本無需懷疑。
因為對方不僅能做到,
甚至這次出動的部隊與裝備,可能連他真正實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就像拉燈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凡是跟蘇俊毅有關的事,再荒誕、再離奇,你也先別急著不信。
聽上去再不可能,最後往往都會成真——
而且現實通常比你想象的還要誇張得多!
驚愕過後,奧瑪爾也開始琢磨拉燈這話背後的意味。
雖然對方沒明說,但他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無非就是想讓他學芭雷那樣,乾脆認蘇俊毅做靠山,
借他的力量清除國內各路武裝派系。
說實話,這個提議確實讓他心頭一熱。
想想看,芭雷一個曾經流亡海外的總統,
都能在蘇俊毅的幫助下重返權力中心。
如果他們阿塔組織也能得到這樣的支援,
未必不能一步步肅清對手,最終掌握政權。
不過他也清楚,自己之所以用的是“儘可能清除”,
而不是“徹底消滅”這種絕對化的說法,
是因為阿富汗的地勢和索馬利亞完全不同。
索馬利亞多是開闊的沙漠與戈壁,適合大規模機械化作戰;
而阿富汗到處是崇山峻嶺、溝壑縱橫。
過去那些地方武裝,正是靠著複雜地形打游擊,
才拖垮了一代又一代外來強敵,連白熊都不得不撤軍。
如今這些勢力雖然正面打不過蘇俊毅,
可一旦鐵了心往深山老林裡鑽,
恐怕就連蘇俊毅也難有萬全之策。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萬一事情不順,蘇俊毅動了怒,會不會遷怒於牽線搭橋的自己?
所以面對拉燈的建議,他始終有些遲疑。
“拉燈,你也清楚我們那邊的情況。”
“我只是假設啊,假如……”
“假如蘇先生被游擊戰搞得心煩意亂,咱們會不會被牽連?”
奧瑪爾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在他沒得到一個明確答覆之前,絕不敢輕易拍板。
這話一出,拉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他剛才一心想著拉人入夥,好向蘇俊毅證明自己的作用,
卻忘了阿富汗可是有名的“帝國墳場”。
萬一真如奧瑪爾所說,蘇俊毅陷入泥潭、情緒失控,
那他這個引薦人,怕是也要跟著吃掛落!
“既然你這麼顧慮,我回頭幫你探探蘇先生的口風。”
“不過依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會因為戰局不利就怪罪中間人。”
拉燈轉過身,努力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說道。
這話聽著鎮定,實則是在掩飾自己的疏忽。
可這種事,他當然不能承認。
好不容易在老友面前裝了一回深謀遠慮,
要是現在露了餡,他拉燈的臉往哪兒擱?
奧瑪爾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眼神裡透著淡淡的譏諷。
如果說之前的拉燈讓他覺得陌生得不像本人,
那現在這副強撐面子的樣子,反倒熟悉得很了——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拉燈。
他沒再多言,畢竟拉燈已經答應去問蘇俊毅的態度。
眼下,他只需靜候迴音便是。
只要蘇俊毅不會因戰局不利而遷怒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