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在波拉克和伊朗停留時,也沒覺得環境如此難熬。
可剛一踏進索馬利亞的土地,熱浪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非洲這片土地,果然不是尋常人能受得了的。
若是換作其他身處沙漠腹地的國家,怕是連生存都成問題。
“我們這邊靠海,又缺乏森林與河流調節氣候,確實比別處更熱一些。”
芭雷略顯侷促地回應,“不過首都那邊植被較多,氣溫會低些,更適合居住。”
他們登陸之處本就是索馬利亞境內較貧瘠的區域,遠離政治中心,基礎設施落後,生活條件艱苦。
“算了,熱就忍著吧。”
蘇俊毅擰開一瓶水灌了一口,目光微冷,“等會你聯絡國內各路勢力。
願意歸順的,直接接管地盤;抗拒的,那就用武力解決。
今晚我會安排人在全國電視臺播出你之前錄好的宣告。”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清楚得很,如今的索馬利亞簡直就是個“養蠱場”。
除了靠近吉布提的一小塊地區,因地理隔絕宣佈獨立為“索馬利亞蘭”,得以置身戰火之外,
其餘各地早已陷入混戰泥潭。
甚麼“救國民主陣線”、“民族復興同盟”……隨便拉幾百號人,配上幾桿槍,就成了割據一方的軍閥。
他對這些烏合之眾毫無耐心,也無意講甚麼道理。
唯有真正有實力、有信念的人,才配與他對話。
至於眼前這些打著“救國”“民族”旗號招搖撞騙的野心家?
在他眼裡,不過是披著理想外衣的投機者罷了。
對付這樣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徹底碾碎!
這番話出口的瞬間,
縱然是酷暑當頭,芭雷卻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竄上頭頂,渾身發涼。
他聽懂了那平靜語調下的血腥意味,
更聽出了其中隱含的鐵律:順者生,逆者亡。
任何反抗都將被無情鎮壓,沒有例外。
這並非出於他對那些反對派有所同情,
而是他擔憂一旦全面開戰,平民將難以倖免。
那些走投無路的軍閥,甚麼事做不出來?燒村莊、劫人質、屠百姓……皆有可能。
“明白,蘇先生,我立刻去聯絡各方勢力。”
芭雷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聲音壓得極低,“我也會盡量通知百姓避險,儘量不給您添麻煩。”
儘管心中仍有顧慮,但他已別無選擇。
說實話,真讓他去勸蘇俊毅改變主意,他連想都不敢想!
開甚麼玩笑?
現在蘇俊毅是甚麼地位,他自己又算哪根蔥?
本來就是低聲下氣地求人出山,能請動對方已經是燒高香了。
要是這時候還敢跳出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那不是活得不耐煩了,純粹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搞不好還會惹出一堆麻煩,得不償失。
況且這些年國內軍閥割據,戰火不斷,百姓早就苦不堪言。
可眼下這一步挺過去,犧牲雖然難免,但換來的是長久的安定。
只要這次撐住,往後或許就不用再提心吊膽過日子了。
所以,眼下也只能讓老百姓再咬牙扛一陣子。
“你也不必太過憂慮。”蘇俊毅看出了芭雷眉間的猶豫,語氣平靜地說道,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只要普通民眾安分待在家中,
我這邊的人絕不會主動傷及無辜。”
他當然不會刻意對平民動手。
但戰場之上,刀槍無眼,流血不可避免。
他只能儘量約束手下,把波及控制到最小。
可要是哪路軍閥敢拿百姓當盾牌,耍這種下作手段——
他也絕不會手軟,該出手時就出手。
隨後,芭雷便按照蘇俊毅的安排,
開始秘密聯絡國內舊部,甚至是曾經的政敵。
不得不說,能在總統位子上坐十幾年的人,確實有些本事。
哪怕流亡海外一年多,他在嗦馬裡境內仍有不少親信盤踞各地。
就連他的女婿——前國防部長摩根,
至今仍掌控著首都以南的大片區域。
訊息很快透過隱秘渠道傳遍各派勢力,
而各路軍閥接到通牒後,反應卻大相徑庭。
在距離博薩嗦千里之外的濱海小城塞拉,
一座隱蔽的建築內,嗦馬里蘭的核心人物正聚集一堂,
屋內氣氛劍拔弩張,爭吵聲此起彼伏。
“投降?憑甚麼聽芭雷一句話我們就繳械?他現在算個甚麼東西!”
“就是!在國外躲了這麼多年,現在回來指手畫腳?”
“我看乾脆派人把他抓來,砍了腦袋掛在城門口,殺雞儆猴!”
群情激憤,罵聲一片,誰也沒把那個被推翻的前總統放在眼裡。
有人甚至放話要讓芭雷去亞丁灣喂鯊魚。
讓他們放下武器?簡直是做夢!
“你們幾個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整天只知道吹牛逞能,外頭變天了都不知道?”
圖爾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怒目圓睜,“
最近的情報都看了嗎?芭雷這次背後站著一個我們根本惹不起的人物!
大批重型武器接連運抵博薩嗦,你們以為那是擺設?
你們有幾個膽子跟這種人硬碰硬?”
作為嗦馬里蘭的實際掌權者,圖爾向來強勢,
可此刻語氣中竟帶著幾分凝重與忌憚。
他們好不容易避開內戰漩渦,偏這些人還在做春秋大夢,
不想著如何自保,反倒在這裡叫囂要殺人祭旗!
隨著他一聲厲喝,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眾人,紛紛收斂神色,陷入沉默。
“首領……”一名中年男子小心翼翼開口,“
您說芭雷背後有大靠山,那人到底是誰?咱們也好有個準備。”
其他人也都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投向圖爾。
能讓這位一貫強硬的領袖如此忌憚,
那背後之人,恐怕真不是尋常角色。
圖爾緩緩坐下,臉色陰沉如水,聲音低沉地吐出幾個字:
“據莎特方面傳來的情報……
支援芭雷的,正是‘活閻王’蘇俊毅。”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所有人瞳孔驟縮,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老天爺……
那個被推翻的總統,啥時候攀上了這麼一位殺神做後臺?!
活閻王蘇俊毅——
如今這片土地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傳言他麾下兵強馬壯,勢力橫跨數國,
更與北方大國的新任元首稱兄道弟,關係匪淺。
而真正讓人膽寒的,是他那雷霆手段——
據說此前某國不過言語冒犯,一夜之間,高層幾乎全滅,
手段之狠,震懾四方,至今無人敢輕易招惹。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連大國都要小心應對的人物,
竟然會站在一個流亡歸來的前總統身後?
這事要是早說出去,怕是沒人肯信。
居然和那位被眾人視為遙不可及的“活閻王”攀上了關係!
這一訊息傳來,除了心頭一震之外,不少人心裡也泛起陣陣酸楚,滿是羨慕。
憑甚麼不是自己搭上活閻王這條線?!
芭雷這人現在手裡有甚麼本事?
說白了,不就是給活閻王當個跟班、跑腿的嗎?
這種事,他們誰做不到?要是活閻王願意帶他們,他們一樣能鞍前馬後!
可偏偏,人家看上的卻是芭雷!
雖是眼紅得牙癢,但眾人也都清楚,如今局勢已不容再逞強。
難怪一向火爆脾氣的圖爾,在這件事上竟如此低聲下氣。
別說他了,換成誰來,恐怕也只能低頭。
“情況你們都清楚了,我也不囉嗦。”
“明天活閻王的人一到,咱們見機行事。”
“人多勢眾、裝備精良,那就順勢歸附;若來得不多,咱們就再拖一拖,看能不能多撈點好處。”
圖爾環視一圈在場的手下,語氣沉穩而凝重。
這一回的選擇,關乎所有人命途,絕不能莽撞。
可真要把好不容易攥在手裡的權力拱手讓人,他又實在捨不得。
所以,先觀望一陣,看風向再說。
至於拼死反抗?他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
活閻王那種級別的人物,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小角色能硬碰的。
聽到首領的決斷,其餘人紛紛點頭如搗蒜。
這個決定正合他們心意。
要不是顧及臉面,他們巴不得立刻派人去接洽活閻王那邊,早早表忠心。
投靠一位真正的大人物,不但不丟臉,反而可能是條出路。
誰能保證,跟著這位大佬幹,日後不會飛黃騰達?
因此不管圖爾怎麼安排,
只要活閻王的隊伍一進城——
投降的事,板上釘釘!
就算是耶穌親臨勸阻,他們也不會回頭!
索馬利亞首都——摩加迪沙。
這座曾經尚算繁華的城市,
經歷政變、饑荒,以及兩大軍閥連年廝殺之後,
早已千瘡百孔,廢墟遍佈,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本該燈火通明的夜晚,卻大片區域陷入漆黑,
整座城市宛如一座無人問津的鬼域,死寂無聲。
如今的摩加迪沙,被兩位軍閥一分為二:
北部由艾迪德掌控,南部則歸邁赫荻所有。
半年多的拉鋸戰未分勝負,
最終雙方以市中心的一片廢墟為界,各自為政,互不侵擾。
摩加迪沙北區。
一棟毫不起眼的民房內。
“呵,芭雷那個老不死的,居然還活著?”
艾迪德盯著電視新聞,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當初正是他親手將芭雷趕下臺。
那時本想斬草除根,結果那老頭反應極快,轉眼就逃出國境。
後來他也懶得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