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也希望他能一同去機場迎接華國來使,幫忙引薦搭線。
這些倒都在預料之中。
真正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譜今竟然主動邀他去家裡吃飯。
要知道,在蘇俊毅的印象裡,譜今幾乎從不提私事。
一張嘴就是政局、戰略、國際博弈,活像個沒有七情六慾的機器。
若不是早就聽說他結了婚,還有兩個女兒都快能幫灶打下手了,他還真要以為這傢伙是國家養大的。
或許這是多年特工生涯留下的習慣——把私人生活鎖進鐵櫃,鑰匙扔進深海。
但現在既然對方開了口,他也沒理由推辭。
一頓飯而已,順帶還能見見那位極少露面的“第一家庭”。
於是蘇俊毅當即召集幾名隨從,登上專機,直飛墨思科。
墨思科環城公路十公里開外,奧金佐沃區的新奧卡廖沃官邸。
這座往日寂靜如林間古宅的居所,近日卻多了幾分人氣。
四周增設了持槍警衛,暗處更有層層疊疊的隱蔽崗哨與便衣安保。
進出道路兩端設了檢查點,所有車輛一律盤查登記。
一切戒備森嚴,只因黑熊的新任總統譜今,已將此處定為他在墨思科的居所。
這原是熊國時代專用於接待外賓的國賓館,如今卻成了他的家。
此刻,官邸客廳內暖光融融。
譜今坐在沙發上,一手摟著小女兒,另一手輕輕揉著大女兒的發。
兩個孩子依偎在他身邊,一個擺弄玩具,一個懶洋洋地趴在他肩頭。
“爸爸,你說的那個叔叔到底甚麼時候到啊?”
“再不來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啦。”
大女兒玩累了,乾脆整個人蜷在他懷裡,仰起小臉,一雙黑亮的眼睛像極了初春湖水,清澈又黏人。
“哈哈哈,咱們家小饞貓餓了?再等等,飯菜馬上就好。”
譜今低聲笑著,語氣難得柔軟。
頓了頓,又認真補充道:“不過啊,等他來了,你們不能叫叔叔,要叫‘教父’,記住了嗎?”
說著,他又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那一向冷峻如冰的面容,此刻竟也透出幾分尋常父親的溫情。
之所以堅持讓孩子們稱呼蘇俊毅為“教父”,並非一時興起。
前些日子,他在翻閱蘇俊毅送來的那些古籍時,常看到類似記載:
某少年拜強者為義父,自此得庇護、獲傳承;
或有豪傑未達之時,尊賢者為仲父,借勢而起。
細讀註解之後,他漸漸明白了這種關係背後的意義——
它不僅是情感紐帶,更是一種隱性的保護機制。
他又將“義父”與西方文化中的“教父”做了對照,發現二者雖源流不同,功能卻驚人相似——
皆是以親緣之名,行守護之實。
這一發現讓他心頭一動。
別看他如今執掌大國權柄,舉手投足牽動風雲,可心底始終藏著一份不安——關於家人安危的牽掛。
他站得太高,敵人太多,稍有不慎,親人便可能成為靶心。
所以他一向低調處理家庭事務,儘可能不讓妻女暴露在公眾視野。
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可以藏,但蘇俊毅不需要藏。
那個人的背後沒有正治包袱,不受體制束縛,反而擁有連他都無法輕易調動的資源與影響力。
若能借此建立一層特殊聯結……
既是情誼,也是屏障。
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
於是,這才有了今晚這場“家宴”的邀請。
而且在譜今心裡。
他自己這個總統,隨時都可能被趕下臺。
但蘇俊毅只要穩住步伐走下去,遲早會站上這個世界最頂端的位置。
無論是權勢、人脈,還是背後的勢力,都會強到無人能及的地步。
如果讓兩個女兒稱呼蘇俊毅一聲“教父”,
有了這層名分在,
哪怕將來他遭遇不測,也不必再為家人安危憂心了。
更何況,蘇俊毅的名頭早就在外嚇破了不少人的膽,在西方各國都響噹噹的。
誰敢動他兩個女兒?除非是活得不耐煩了!
畢竟蘇俊毅可不像他,處處要顧忌國際影響、正治規則。
想通了這一節,他便打定主意,要讓瑪利婭和葉卡認下這位教父。
這也是他為何一再堅持,非得請蘇俊毅來家裡吃頓飯的原因。
“爸爸,教父是甚麼呀?能吃嗎?”
“妹妹傻啦,教父不是吃的,是……是像爸爸那樣的人!”
聽著姐妹倆奶聲奶氣地對話,譜今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多年的特工生涯,早已把他的心磨得堅硬如鐵。
唯有面對孩子時,才能卸下防備,真正感受到家的溫度。
“蘇還沒到嗎?”
柳德米拉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朝屋裡三人問道。
按理說,堂堂總統夫人本不該親自下廚。
可因為丈夫的緣故,她最近對華國文化產生了濃厚興趣,尤其迷上了中餐。
還專門請了幾位來自華國的廚師上門授課,學做各大菜系。
今天蘇要登門,她自然想親手露一手,好好招待這位貴客。
譜今剛想回應妻子,房間裡的對講機忽然響起安保人員的聲音:
“總統先生,蘇先生已經到了。”
話音未落,譜今立刻一手抱起一個女兒,快步朝門外走去。
官邸門口。
“還真是有緣啊,這地方。”
蘇俊毅望著眼前這座熟悉的宅邸,輕笑著低語了一句。
上輩子,譜今入主可粒母林宮後,也是選了這裡作為家庭居所。
正打量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轉頭一看,只見譜今抱著兩個粉嫩可愛的小丫頭疾步走來。
他還未開口打招呼,耳邊卻突然傳來兩道軟糯童音:“上帝——”
那一瞬間,蘇俊毅整個人僵住了。
腦海深處彷彿被甚麼狠狠撞了一下,一段塵封的記憶猛地翻湧上來——
“你連一聲‘教父’都不願喊我……”
他猛然回神,額角竟冒出一層冷汗,腦子裡嗡嗡作響,滿是問號。
這是甚麼操作?
怎麼人還沒進門,兩個小姑娘張口就叫教父?!
“等等,這……怎麼回事?”
蘇俊毅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譜今,實在沒搞明白狀況。
主要是毫無心理準備,猝不及防被叫這麼一聲,腦子差點短路。
“我想讓瑪利婭和葉卡認你做教父。”
譜今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堅定,“以後萬一我出了甚麼事,她們也有個依靠。”
他沒有繞彎子,也沒有遮掩意圖。
直接把話說透了。
在他看來,與其拐彎抹角,不如坦誠相待。
更何況,他跟蘇俊毅之間,根本不需要那些虛禮。
“教父……你不想要我們嗎?”
懷中的大女兒瑪利婭眨巴著眼睛,小臉寫滿委屈,怯生生地開口。
“怎麼會!”蘇俊毅心頭一軟,連忙伸手揉了揉她的發,“我只是這次來得太急,沒給你們帶禮物。”
說著,他笑了,眼神也柔和下來。
一開始聽“教父”這稱呼還有點彆扭,可轉念一想,不就跟“乾爹”差不多嘛?
心態一調整,頓時舒坦了。
他也明白譜今的用意,心裡並不排斥,反而覺得挺好。
白撿兩個乖巧可愛的幹閨女不說,等自家孩子出生,還能多個貼心姐姐照顧。
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記得教父是要給孩子施洗的吧?哎,可惜來晚了,沒趕上儀式。”
從譜今手中接過瑪利婭,蘇俊毅輕輕摟在懷裡,一邊逗著孩子,一邊笑著對譜今說道:
“別太當回事,不過是個儀式罷了。”
聽到這話,譜今忍不住輕笑搖頭。
此刻他心裡說不出的舒暢。
蘇俊毅正式成了兩個女兒的教父,這件事在他心頭壓了許久,如今終於落了地。
“先進屋吧,外頭晚上風涼,別把你這心尖上的小寶貝吹得著了涼。”看著往自己懷裡直蹭的瑪利婭,蘇俊毅打趣地衝一旁的譜今說道。
雖然早聽聞譜今是個十足的“女兒控”,可親眼見到這一幕,蘇俊毅還是覺得眼前的他和平時那個嚴肅的領導人判若兩人。
但也許正是這種反差,才讓人更覺親切吧。
“蘇,我們族裡的孩子,哪會怕這點寒氣。”
嘴上這麼說,可話音剛落,譜今已抱著孩子快步往屋裡走。
那份藏不住的疼惜,誰都看得出來。
見狀,蘇俊毅笑了笑,抱著瑪利婭緊隨其後。
等到飯桌上,他真被狠狠地震了一下。
原本以為今晚吃的會是黑熊人家常的黑列巴、醃黃瓜、俄式沙拉、乳酪,
或者土豆泥、燉肉、麵條這類家常飯菜。
結果完全沒想到——
譜今夫人柳德米拉竟從廚房端出一道又一道中餐:
酸菜魚片飄著紅油,紅燒肉油亮誘人,梅乾菜扣肉軟糯醇香,還有紅燒豆腐、清炒小白菜……樣樣齊全。
主食更是雪白噴香的大米飯。
這一幕看得蘇俊毅愣在原地。
“嫂子,這些都是你親手做的?”
“嗯,我特意跟著幾位中餐師傅學了一陣子。”
聽著柳德米拉的回答,蘇俊毅由衷豎起了大拇指。
光聞那香味,雖比起國內街邊老館子稍顯溫和——辣不衝、香不烈,口味偏淡了些,
但單看賣相,已是相當地道。
更何況,這是在異國他鄉,吃上了總統夫人親手烹製的家鄉味道。
這待遇,簡直沒得說!
搞不好,他還是全球第一個享受過這種禮遇的人?
這份心意擺在那兒,不管味道如何,他都得吃得心滿意足。
“嫂子這手藝可真是絕了,以後譜今可是天天有口福嘍。”
“教父,我們也想吃!”
“哈哈哈,好好好,你們也來,慢點拿,小心燙著。”
聽著蘇俊毅的誇讚,再看看孩子們圍坐歡笑的場面,柳德米拉與譜今相視一眼,眼中皆浮起暖意。
能讓蘇俊毅真心稱讚廚藝,固然值得高興;
但他們真正欣慰的,是看到女兒們與這位教父相處得如此自然親暱。
晚飯過後,兩個孩子由柳德米拉帶著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