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國或許不會、也不敢明目張膽吞併這些地方——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但如果他們的軍事基地遍佈各地,閣下,你又該如何應對?”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臉上浮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沒錯,他確實與燈塔國結了盟。
可合作條款裡,可沒寫他不能跟別的“邊疆重臣”聯手!
再說了,當初他和艾迪生不過是一句口頭約定罷了。
只要利益足夠誘人,他自然會維持與燈塔國的合作關係——
可如今局勢更亂,機會更大,能撈到的好處遠勝從前,何樂而不為?
難道就因為一句輕飄飄的口頭承諾,就要束手束腳?
別開玩笑了。
跟燈塔國之間,本就沒甚麼道義可講。
而蘇俊毅這話一出口,
伍德瞳孔驟然緊縮,彷彿被雷霆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原本只是想從蘇俊毅嘴裡探些口風,順帶套點情報。
卻萬萬沒料到——
對方竟對與燈塔國的勾連毫無遮掩,甚至壓根不屑掩飾。
簡直一上來就掀了底牌,直接引爆一輛滿載炸藥的卡車!
若非蘇俊毅說得雲淡風輕,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聊天氣;
再加上管家此前已略有暗示,讓他心裡多少有些準備,否則他幾乎要懷疑這番話是隨口編造的。
畢竟這事太過駭人聽聞!
伍德之所以如此震駭,
倒不
這件事,他早從管家那裡聽過分析,已有心理預期,並不覺得多麼意外。
真正讓他心神劇震的,是蘇俊毅剛才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他腦中頓時浮現出一連串問號,心中驚疑交加。
要知道,可乘。
可西方其他國家完全不同——大多政局穩定,民眾安居樂業,社會運轉正常,哪有這麼多破綻供人鑽營?
那麼,蘇俊毅憑甚麼如此篤定,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
“蘇
“而且有了前車之鑑,各國都會嚴加戒備,處處提防。”
“你又是基於甚麼判斷,認為我們很快就會成為目標?”
他真心想弄明白,蘇俊毅這份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畢竟其他。
若是動用武力強行吞併,別國是否會反抗尚且不論,
但燈塔國的國際聲譽必將徹底崩塌,再也無法立足道義高地。
蘇俊毅聽了,微微一笑,輕輕搖頭:“伍德先生,在你接觸我之前,你對我的印象是甚麼?”
“我猜,大概是個危險人物吧。”
“畢竟掌握著龐大的武裝力量,還曾派出大批‘白天鵝’空襲車塵。”
“那麼請問,你們德意志有沒有把握擋住四十架‘白天鵝’的同時突襲?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所以,當你知道這樣一個‘危險人物’準備對西方出手時,那些國家的高層會作何選擇?”
“再說,你?”
面對伍德的質疑,蘇俊毅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赤裸得近乎殘忍。
他知道伍德不懂華國古籍裡的彎彎繞繞,只能把話說透、說死。
雖然聽著刺耳,但事實就是如此。
論全面戰力,他確實比不過歐洲任何一箇中等強國。
人家好歹是正經國家,彈道導彈成體系,地面部隊也不缺裝甲師、機械化兵團這類硬傢伙。
但他能讓整個歐洲忌憚,並非靠坦克大炮,而是手中那四十架“白天鵝”。
這才是燈塔國非得拉攏他的根本原因——
換了任何人,都不可能擁有如此精準又致命的戰略威懾力!
這番話落,
剛剛才稍稍平復情緒的伍德,瞬間如墜冰窟,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全身汗毛倒豎,脊背一陣發涼,冷汗悄然滲出。
剛才他還被蘇俊毅那副溫和從容、彷彿無害的模樣所迷惑。
直到此刻才猛然驚覺——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甚麼商人或軍閥,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猛獸,正微笑著站在懸崖邊緣,等著看世界崩塌。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對方可一直都是讓西方各國高層寢食難安、夜不能寐的頭號威脅人物!
甚至在他們德意志內部發布的“全球高危人物榜”上,此人赫然位列榜首!
蘇俊毅手裡的那四十架“白天鵝”,對許多掌權者來說,無異於揮之不去的噩夢。
正如他剛才所言——你們德意志,真有把握攔下這麼多“白天鵝”嗎?
伍德沉默了。
他捫心自問,以眼下德意志的國防現狀,答案很現實:做不到。
畢竟,他們的軍工體系和國防基礎,早在二戰後就被徹底肢解,元氣大傷。
儘管幾十年過去,國際社會逐步放鬆限制,國家也在緩慢重建自主防禦能力,
但這種復甦註定是個漫長過程。
就現階段而言,面對飽和式遠端打擊,防線極可能被輕易撕開。
即便是英吉莉或法蘭茜這樣的老牌強國,雖擁有更強的防空網路,或許能擊落一部分目標,
可仍會有相當數量的“白天鵝”突破攔截,直撲心臟地帶,將戰火帶到首都上空!
更別提這些飛行器根本無需進入領空,就能在外圍發動精準打擊!
而更令人膽寒的是——
連這片大陸上軍力最強的兩個國家應對起來都如此吃力,那些中小型國家又該如何自保?
想到這裡,伍德脊背發涼,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蘇俊毅為何如此從容自信。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真的動手。
只要放出一點風聲,那些小國的掌權者就會坐立不安,四處尋找庇護。
要麼拼命提升自身防禦,要麼趕緊抱上某個大國的大腿,
只為避免那一隊隊白色的死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頭頂,投下毀滅。
那麼問題來了:怎樣才能最直接、最有效地阻止蘇俊毅玩這套遊戲?
看看如今的烏克藍就知道了。
難怪此前燈塔國不斷放話,宣稱正是依靠他們的軍隊威懾與介入,
訊息傳開之後,
一旦類似危機再次上演,那些中小國家的第一反應會是甚麼?
毫無疑問——求助燈塔國!
越想,伍德越是心驚肉跳,額頭上冷汗如雨,怎麼擦也擦不幹。
這個局設得太毒了。
兩邊聯手佈網,逼著別人不得不往裡跳,還毫無退路。
畢竟,誰敢拿自己的命去賭?誰能確定蘇俊毅只是虛張聲勢?
“蘇先生,你可清楚這麼做會帶來甚麼後果?”他聲音微顫,眼中滿是焦慮與恐懼。
“如果燈塔國藉著保護之名,在各國紛紛建立軍事基地……”
“那未來世界上大多數地區,豈不都成了它的實際控制區?”
“我記得你是華國人吧?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這樣下去會讓華國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面嗎?”
他抹了把汗,聲音幾乎發抖。
若任由蘇俊毅和燈塔國如此推進,
將。
一旦其在西方陣營建立起密集的軍事支點,就連他們這些傳統強國,最終恐怕也難逃被操控的命運。
所以他實在無法理解——
一個華國人,為何要幫燈塔國做這種事?
要知道,他們西方國家好歹算是燈塔國的盟友,屬於同一陣線。
而華國,分明是另一個陣營的對手!
倘若燈塔國的軍事觸角伸遍全球,最終受壓制最深的,不正是華國?
難道說,蘇俊毅並不認同自己的祖國?
這說不通啊。
據伍德所知,當初華國遭遇洪災時,蘇俊毅可是慷慨解囊,捐出鉅款,還在國內投資了多個重大專案。
那他又為何轉頭去協助燈塔國——這個被普遍視為華國最大戰略對手的存在?
此刻他的腦子幾乎一片混亂,思維快要崩斷。
“哈哈哈,伍德先生,您說得很有道理,我也非常認同您的擔憂。”蘇俊毅輕笑一聲,神情淡然。
“但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如果連燈塔國自己的本土都守不住,它在外頭建再多的基地,又有何意義?”
望著眼前彷彿思維過載的伍德,蘇俊毅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早在與艾迪生達成合作之初,他便已佈下破局之棋。
誠然,他的行動客觀上為燈塔國擴張了海外據點,
但只要他的力量能夠順勢滲透進燈塔國本土,影響力在其疆域內悄然蔓延……
那這場博弈的終局,未必如表面那般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