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辦公室裡一片沉寂。
掛掉德意志領到人的電話後,老布十輕輕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眉心擰成一團。
就在剛才——
先是副國務卿艾迪生從前線打來越洋電話
緊接著,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如驚雷炸響:蘇俊毅手裡,竟有四十架圖-160。
哪怕是他這樣見慣風浪的老政客,聽到這訊息也足足愣了好一陣。
可沒想到,舊患未除,新禍又起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再聯想到他和華國、黑熊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問題頓時複雜得讓人頭疼。
比起之前那艘航母的事,如今的局面簡直是翻倍棘手。
正思索間,英吉利、法蘭西、德意志的領到人接連打來電話。
意思都一樣:你們老大得出面,把蘇俊毅給壓下去。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說甚麼“對歐洲安全構成嚴重威脅”,
可老布十心裡清楚得很——他們真正怕的,是那四十架隨時能起飛的圖-160。
但比這些武器更讓他不安的,是蘇俊毅這個人本身。
在他眼裡,這人簡直邪性。
過去從沒聽過這名號,突然之間就像憑空冒出來一般,一路躥升。
先是在東南亞集結重兵,徹底掐住了亞洲毒品的命脈;
接著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扶譜今上位,把自己的勢力安插進黑熊核心層。
更離譜的是,居然從葉利氫、克拉呋丘克這些人手裡,搞到了武器和地盤。
而唯一有能力動他的黑熊,偏偏跟他穿一條褲子。
再加上中東傳來的情報顯示,
他似乎還跟某些伊斯藍勢力暗通款曲——
包括曾在吖幅汗攪局的本拉燈,
這麼多因素攪在一起,
蘇俊毅早已不是某個地區的麻煩,而是整個國際棋局上的死結。
一方面是他自身實力太強,麾下武裝無論是人數還是裝備,遠超尋常割據勢力;
另一方面,他又與華國、黑熊關係曖昧,讓外界投鼠忌器。
正因如此,那些歐洲國家才不敢輕舉妄動,轉頭全跑來找燈塔國擦屁股。
“真要我們動手收拾他……”老布十盯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喃喃道,“恐怕牽一髮而動全身。”
“目前蘇俊毅在赫爾松到底部署了多少兵力,情報還很模糊。”
“萬一他那邊人手不足,軍事行動一旦展開,極可能以失敗收場,到時候局勢只會更加失控。”
“可如果我們袖手旁觀,又難免讓那些歐洲國家心生怨懟。”
“究竟怎樣做,才能把利益爭取到最大?”
老布十雙眉緊鎖,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前攤開的戰報上。
眼下襬在他面前的選擇,說到底也是燈塔國必須面對的兩條路。
第一條路,最為穩妥——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對歐洲各國的求援視而不見,照常行事,維持現狀。
如此一來,既可避免捲入戰火,又能躲開與黑熊和華國正面衝突的風險。
但這條路的代價也不小。
盟友的信任會被削弱,長期建立的聯盟體系可能出現裂痕。
更重要的是,這與燈塔國多年來主導全球秩序的戰略背道而馳,等於主動放棄話語權。
第二條路,則是先在輿論上發難。
公開譴責蘇俊毅動在國際上掀起聲討浪潮,再推動連和幗透過決議。
隨後由燈塔國牽頭,聯合英吉利、法蘭西、德意志等國組成聯軍,以者”,協助其奪回赫爾松。
這一招的好處顯而易見:既能堂而皇之地將軍隊部署至東歐前沿,形成對黑熊的戰略壓制;又能讓歐洲諸國進一步依賴燈塔國的保護,鞏固彼此關係。
然而風險同樣巨大。
暫且不提華國和黑熊背後的反制手段,單是蘇俊毅本身所掌握的力量,就足以讓聯軍付出慘重代價。
誰也無法預料戰爭會演變成何種規模。
更可怕的是,若將他逼入絕境,那傢伙真把手中的圖-160全部調轉方向,直撲西海岸呢?
當年珍珠港一役尚能點燃一場世界大戰,若是如今本土遭襲,國內民眾情緒必然徹底崩潰,政局也將陷入動盪。
況且,沒人知道蘇俊毅是否還藏著未曝光的底牌。
這種策略若是對付別的對手,或許堪稱上策——畢竟幾乎沒有勢力能扛住燈塔國全力出手。
可面對的是蘇俊毅……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條路,實屬險棋,非萬不得已,絕不能走。
“不動手不行,不出兵也不行。”
“到底該怎麼破局……”
老布十眉頭幾乎擰成了結,心頭煩亂如麻。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裡——幫,損失可能更大;不幫,威信受損,影響深遠。
就在他陷入僵局之際,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念頭。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辦公室角落的書架,翻找起來。
不多時,他在一堆厚重典籍中抽出一本封面略顯陳舊的書。
《袁大頭傳》。
他連封面上的灰塵都顧不上擦,急切地翻開,直奔記憶中的章節。
目光掃過那段關於袁大頭奉命剿滅革命黨的往事——明明近在咫尺,卻按兵不動,表面效忠朝廷,暗中與各方周旋,借勢抬高自身價值,最終坐上大位。
那一刻,老布十的眼角微微揚起,唇邊浮出一絲笑意。
這本書籍錄的是華國近代一位權臣的崛起之路。
他當然不是閒來無事讀歷史。
而是早年研讀此書時,就被其中“養寇自重”的謀略深深觸動。
所謂“養寇”,並非縱容敵人,而是有意保留威脅,藉此維持自身的不可替代性;借外部危機,鞏固內部權力,操縱局勢於股掌之間。
“妙啊,真是妙極了!”
“華國的智慧,果然深不可測。”
合上書頁,輕輕放回原處,老布十低聲感嘆。
儘管兩國立場對立,理念相左,但他不得不承認,華國千年積澱下來的正治智慧,遠非常人所能企及。
袁大頭不過借用古人舊計,便能在亂世中翻雲覆雨。
若換作自己來運籌帷幄,加以現代手段與資源調配,效果只會更勝一籌!
而眼下這場困局,恰恰正是“養寇自重”的絕佳情境。
敵未全顯,勢未成形,正適合留一線餘地,讓危機持續發酵,卻不讓它徹底爆發。
既回應了盟友訴求,又不必真正動手;既保持存在感,又規避直接衝突。
想到這裡,老布十的眼神逐漸清明,眉宇間的陰霾悄然散去。
一條新路,已然浮現。
蘇俊毅正是現成的“外患”。
更妙的是,這個人還不用他們燈塔國出錢養著,卻能實實在在地讓歐洲各國寢食難安。
偏偏這時,歐洲那幫人主動找上門來,請他出手解決蘇俊毅這個麻煩。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他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至於蘇俊毅的事?
他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你們心急,但事情得一步步來。
像蘇俊毅這樣難纏的角色,哪能指望一招制敵?必須做好長期周旋的打算。
所以,在歐洲各地建些軍事據點,部署些武器裝備,架設些防空反導系統,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這些工程耗個五六年、七八年,再正常不過了!
這樣一來,燈塔國看似已經出兵協防,實則並未真正捲入衝突核心。
既沒直接對蘇俊毅動手,也避免了和黑熊、華國同時翻臉的風險。
而駐軍開支、裝備費用?當然由歐洲各國掏腰包。
難道還能指望他們自己貼錢不成?
畢竟派兵過去,名義上可全是為了保障歐洲的安全與穩定!
不出血、不冒險,卻能穩穩拿下戰略主動權和實際利益——何樂而不為?
而且他忽然意識到,大家可能從一開始就鑽進了死衚衕:
為甚麼非得打壓蘇俊毅不可呢?
誠然,他是華國人,也確實跟華國關係密切。
但在他看來,世上沒有談不攏的事,只要籌碼足夠。
哪怕是忠誠,也有它的價碼。
只要燈塔國開出的條件夠誘人,他不信撬不動蘇俊毅的心思。
退一步講,就算無法讓他倒向自己這邊,
也不妨礙雙方在某些領域達成默契,甚至暗中合作。
比如——養寇自重。
畢竟除了歐洲,還有中亞、西亞、非洲一大片棋盤等著落子。
這種彼此都能得益的局面,當然是越多越好。
至於將來蘇俊毅會不會坐大到失控?
老布十並不擔心。
雖說當年袁大頭也想借勢控局,最後反倒被“勢”掀了臺。
但如今燈塔國的處境,和當年那個風雨飄搖的局面能比嗎?
蘇俊毅再厲害,哪怕手握航母、列裝戰略轟炸機,
他也終究只是個人物,難不成還能單槍匹馬挑戰全球最強的軍事機器?
稍加思索就知道,那是痴人說夢。
一旦燈塔國全面啟動戰爭體系,
別說是黑熊和華國,都要暫避鋒芒,何況一個蘇俊毅?
因此,他決定調整策略,不再一味壓制。
,乾脆就讓他親自去見蘇俊毅一面。
一則摸清對方底細,二則試探合作的可能性。
同時,他也準備稍後透過專線聯絡京城那邊的人,
探一探華國高層對蘇俊毅的真實態度。
但他最關心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那批突然冒出來的圖-160,到底是甚麼來路?
數量之多、出現之快,實在蹊蹺。
萬一是華國已經掌握了圖-160的設計圖紙,甚至具備了仿製能力……
那未來的格局,就得重新掂量了。
若真是如此,兩國之間的相處之道,恐怕也得換個思路。
此時,在華國京城中南西苑的一間會議室裡,
眾人翻閱著手中的情報檔案,無不震驚失語。
此刻也被小賀傳回的訊息震得久久未能開口。
“這位蘇小友啊,手段真是出神入化!”
,語氣裡滿是感慨。
“誰能想到,他竟一口氣出動了四十架‘白天鵝’……這手筆,太大了!”
之前他還以為,上次蘇俊毅搞來十架圖-160已是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