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風暴，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克拉呋丘克先生，您就沒甚麼要解釋的嗎？”
“比如說——這憑空冒出來的四十架圖-160。”
艾迪生把手裡那份檔案重重拍在桌上，語氣中透著壓抑不住的火氣，目光直直盯向對面那人。
他真是始料未及。
眼前這位克拉呋丘克，平日裡看著溫吞老實，說話輕聲細語，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誰能想到，深藏不露到這種地步！
難怪當初提到銷燬手頭那十九架“白天鵝”時，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答應了。
原來根本不是痛快認栽，而是在演戲給他看！
果然是當年和葉利氫一塊拆解“北極熊”的狠角色，心機之深，簡直讓人脊背發涼！
若不是前線剛傳來這個驚天訊息，他幾乎就要被這副老實面孔騙過去了。
更讓他起疑的是——
之前籤協議時對方那麼幹脆利落，十有八九也是因為早留了後招！
可眼下，面對質問，克拉呋丘克卻一臉茫然，彷彿完全摸不著頭腦。
剛剛兩人還談笑風生，連晚餐選單都商量好了。
怎麼一通訊息過來，氣氛瞬間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冬天？
這翻臉的速度，比華國川劇變臉還快！
“艾迪生先生，恕我愚鈍，您這話我實在聽不明白。”
“我已經同意您的要求，準備拆除我們全部的十九架‘白天鵝’了。”
“難道這還不夠誠意嗎？”
克拉呋丘克嘴上依舊恭敬，心裡卻已經罵開了。
哪來的四十架“白天鵝”？這是戰略轟炸機，又不是菜市場論斤賣的捲心菜！
酥連解體前總共才造了三十五架，真正能飛的不過二十五架——他們自己留了十九架，黑熊那邊六架。
現在突然蹦出四十架現役的？誰信啊！
要麼是燈塔國這位副國務卿昨夜宿醉未醒，要麼就是腦子進了水，大白天就開始說夢話。
要是真有四十架能打仗的“白天鵝”，他做夢都能樂醒，還能坐在這兒跟你客客氣氣談條件？
“克拉呋丘克先生，別裝了。”艾迪生冷笑一聲，“誰不知道你們烏克藍才是圖-160真正的老家？”
“黑熊現在的經濟爛成甚麼樣，靠他們自己，連一架新機翼都焊不出來！”
“更何況，現在整個北方都在傳——那四十架‘白天鵝’是從你們國土起飛，直撲車塵的！”
“如果不是你們生產的，那你告訴我，這些飛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地底鑽出來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近乎質問。
CIA的情報寫得明明白白：這批“白天鵝”從烏克藍基地升空，完成對車塵軍事目標的大規模空襲後，原路折返，又落回了你們境內！
不止如此，當地百姓、甚至黑熊士兵都有目擊記錄。
再加上圖-160的主要組裝線就在你們安東諾夫工廠——你說你毫不知情？
鬼才信！
到了這一步還不肯鬆口，是真當鷹醬人都是傻子不成？
“我們確實是主要生產基地沒錯……但……”克拉呋丘克急忙辯解，話說到一半卻猛地頓住。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才艾迪生說的那句話，資訊量太嚇人了！
四十架“白天鵝”從烏克藍飛往車塵？！
他的臉色微微一僵，聲音不自覺地發顫：“艾迪生先生……您剛才是說，四十架‘白天鵝’，從我們境內起飛，參與了對車塵的轟炸？”
“正是。”艾迪生冷冷點頭，“而且用的是標準黑熊制式航空炸彈。”
“你還敢睜眼說這事跟你們沒關係？”
他盯著這位號稱“老實人”的烏克藍總統，眼神鋒利如刀。
如果說單憑飛機出處還有爭議，那CIA在現場找到的一枚未爆航彈，就是鐵證如山。
既能量產如此數量的圖-160，又能配套供應大批特製炸彈——
放眼當今世界，具備這等能力的國家，掰著手指數都數得過來……
而其中，絕不可能少了你們烏克藍的名字。
一個是經濟尚未復甦的黑熊，另一個便是烏克藍了。
畢竟放眼全球，其他國家
根本沒本事拿到這兩樣東西的設計圖！
克拉呋丘克這演技，怕是能把好萊塢一眾明星都甩出幾條街。
難怪他先前會上當——
不是他不夠警覺，而是對手實在太老道，戲演得太真，滴水不漏。
可就在艾迪生話音落下的那一瞬，
一道驚雷彷彿在克拉呋丘克腦中炸開，震得他耳鳴目眩，渾身發軟，整個人跌坐進沙發裡。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點一國領袖的威嚴與鎮定？
但這也不能怪他失態，實在是這訊息太過駭人聽聞！
剛才他還以為艾迪生是在信口胡謅，
誰曾想，人家說的句句屬實！
竟真有四十架“白天鵝”，從他們國家領空起飛，直撲車塵！
更離譜的是，這四十架戰略轟炸機，全是能立即投入實戰的現役機型！
畢竟艾迪生已經講得很清楚——
正是靠著這批“白天鵝”的強勢介入，
黑熊軍隊才能在開局不利的局面下，迅速擊潰車塵部隊。
可這怎麼可能？！
這一年多來，他壓根就沒給飛機制造廠下過任何“白天鵝”的生產指令。
沒有訂單，工廠拿甚麼開工？又靠甚麼籌措資金、採購材料？
更別說一口氣造出整整四十架！
這個數量，甚至超過了當年黑熊鼎盛時期的全部保有量！
他簡直想破頭也理不出個頭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自從黑熊解體之後，荒唐事一件接一件，越來越超出常理了？
“艾迪生先生，你們瞭解我的。”
“我要真是造了這麼多飛機，以你們的情報能力，還能查不到？”
強壓下內心的震驚，克拉呋丘克急忙開口辯解。
直到這時他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剛才艾迪生一直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他，
還反覆追問“白天鵝”的事。
原來對方已經把他當成背後操盤的主謀了！
這麼大的一口黑鍋，他可背不起！
更何況，他好不容易才藉著這次銷燬武器協議，搭上了燈塔國這條線。
若因為一場無妄之災被徹底否決，前功盡棄，那他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與此同時，他也滿心疑惑：
究竟是誰在暗地裡操控這一切？竟然能讓燈塔國懷疑到他頭上？
那些“白天鵝”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難道是飛機制造廠暗中勾結外人，私自接單？
還是說……這些飛機其實是黑熊當年悄悄藏下來的遺產？
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翻騰碰撞，攪得他心神不寧。
而看到克拉呋丘克這副茫然無措的樣子，艾迪生也愣了一下。
如果這是裝的，那他的演技簡直登峰造極。
可轉念一想——他剛才說的話也有道理。
要是克拉呋丘克真偷偷造了這麼多圖-160，必然牽涉鉅額資金流動和龐大供應鏈運作。
可CIA至今沒發現任何異常跡象，難道……他真的不知情？
沉吟片刻，艾迪生決定再觀察觀察。
“你真的一無所知？”
“可那四十架圖-160，確實是從你們國土起飛的。”
他將手中的檔案遞過去，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困惑。
如果不是克拉呋丘克乾的，
那又是誰，能一次性調動如此龐大的戰略力量去轟炸車塵？
這些圖-160到底從何而來？
是未曾曝光的舊時代遺存？
還是有人早已掌握了圖-160的全套製造技術？
一瞬間，整件事變得雲遮霧繞，迷霧重重，彷彿墜入一片看不見出口的深林。
“我真不知道……讓我先看看檔案再說。”
克拉呋丘克帶著滿腦子疑問接過資料，一頁頁翻看起來。
檔案上蓋著CIA的印章，來源顯然不容置疑。
可越是往下讀，他的心跳就越快，呼吸也漸漸沉重。
尤其是當他目光掃到其中一行字時——
“注：根據多方情報整合分析，初步判斷這批圖-160的起飛地點為赫爾松。
另有訊息指出，全部四十架圖-160已安全返回赫爾松並完成降落。
目前尚無進一步情報獲取渠道，懇請上級增派人員與經費支援。”
當視線落在“赫爾松”這三個字上時，克拉呋丘克的心臟猛地一沉，瞳孔驟然緊縮。
手中的檔案不自覺地微微顫抖，指尖發涼。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的念頭，讓他脊背生寒——
這一次的行動……莫非是那個掌控赫爾松的男人在背後操縱？
“克拉呋丘克先生，你似乎知道些甚麼？”
“為了接下來的合作順利推進，我希望我們之間能開誠佈公。”
艾迪生一直暗中留意著對方神色的變化，立刻察覺到異樣。
他眼神微凜，語氣看似平和，實則隱含壓迫感地開口。
果然沒錯！
即便這件事並非克拉呋丘克親自策劃，他也一定掌握著某些內情，或是知曉背後的隱秘鏈條。
否則，絕不會露出這般驚懼交加的表情。
“我只是有個推測，事情是否如此，我自己也不敢確定。”
“赫爾松現在的最高負責人，並非由我任命。”
“而是……一個你或許早已耳聞其名的人物。”
“這次事件很可能出自他手，那些‘白天鵝’說不定也已在他的控制之中。”
克拉呋丘克緩緩開口，語氣裡透著懊悔與沉重。
回憶起去年的情形，仍覺荒唐可笑。
當時國家財政吃緊，他又輕信了葉利氫的蠱惑，竟以五千萬美金的價格，將赫爾松的行政主導權變相出售。
後來聽說那位接手者在赫爾松及周邊幾個州投入巨資，帶動了區域經濟復甦。
他一度以為那人不過是個熱衷實業的商人，目的只是賺錢謀利。
再加上赫爾松政局平穩、未出亂子，他便漸漸放下戒心，不再過問。
畢竟那時國內百廢待興，經濟瀕臨崩潰，他哪還有精力去深究一個表面安好的地區？
真正讓他開始警覺的，是上次譜今那場震動各方的演講。
正是那次講話，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當初究竟把一塊戰略要地交到了誰的手裡！
一個連葉利氫都能從黑熊那裡撬走九艘航母的狠角色！
可那人此後一直低調行事，毫無動作，他也樂得裝作不知，打算等將來局勢穩定後再設法收場。
萬萬沒想到，如今赫爾松竟突然爆發出如此驚人的事態！
他不願相信自己的猜測成真，但直覺卻不斷提醒他——
真相，恐怕正朝著最壞的方向滑去。
一旦真是那人所為，烏克藍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哦？赫爾松可是你們的重要港口城市，領土歸屬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