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問一句,你既然是華夏人,為何要對克里姆林宮動手?”
“難道是你們上面授意的?”
“你一個外國人,怎麼可能坐上我國總統的位置?”
強撐著抬起頭,葉利氫問出了壓在心底最深的疑惑。
他迫切想知道,眼前這個人究竟圖甚麼。
難不成真是為了攻下克里姆林宮,然後扶個華夏人上去掌權?這種荒唐事,誰信誰傻。
而他執著於這個問題,並非單純好奇。
他是想從對方的回答中,尋到一絲活命的機會。
哪怕不能翻盤,至少也能預知自己的結局,總好過在未知中煎熬等死。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為甚麼會答應接見我嗎?”
聽著這話,葉利氫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那次會面的情景。
他依稀記得,是有人引薦了這個年輕人。
是誰呢……
好像是聖彼得堡的市長,名字就在嘴邊……
“是你受索布恰克指使?!”
“他想借你之手推翻我,自己取而代之?”
猛然想起那封推薦信,葉利氫臉色驟變。
正是憑著索布恰克的親筆信,他才願意見這個陌生人一面。
再聯絡此人如今的舉動,一切似乎都串起來了。
定是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所以索布恰克才會幫他鋪路,讓他順利進入權力核心。
如今他拿下克里姆林宮,不過是履行約定的一環。
目的就是為了把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送上總統寶座!
好一個陰險狡詐的索布恰克!
“呵……哈哈哈,你的腦子還真是別具一格。”
“非得認定有人指使,我才會有膽子動手?”
“就不能是我自己想這麼做,所以就這麼做了?”
“而且我也懶得瞞你——不是索布恰克想上位,他還不夠格。”
“國家在你手裡只會一天天衰敗。
蘇俊毅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包中華煙,點燃一支,嘴角揚起一抹譏笑。
到了這一步,葉利氫還在猜幕後黑手。
他實在想不通,這樣一個人是怎麼爬上總統位置的。
就這思維水平,擱在華夏街頭跟老頭下象棋,怕是要輸得褲子都不剩。
不過他並不擔心對方亂說話,因為根本沒機會。只要他拿出那份航母合同作為證據,葉利氫必死無疑。
“他不是幹特工的嗎?懂甚麼治國理政?”
“你推他上臺,還不如直接扶持索布恰克來得靠譜。”
“原來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呵呵……”
聽到這個名字,葉利氫先是怔住,半天沒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記憶深處翻出一點關於此人的模糊印象。他忍不住嗤笑出聲。
因為在他的記憶裡,擅長搞秘密行動,早年在東德干的就是這類見不得光的活兒。
後來聽說成了索布恰克的副手,僅此而已。
這樣一個從沒真正掌過權、只會躲在暗處做事的人,怎麼可能治理一個國家?
過去的職業更是神出鬼沒,靠刺探和偽裝過日子。
現在突然說要當總統,這不是荒唐透頂嗎?
更何況,在葉利欽看來毫無根基可言。
就算今天被眼前這位強行扶上臺,又能撐多久?
沒有足夠的號召力,人心不服,政令難行,局勢只會越來越糟,遲早被人推翻下臺。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我可以主動讓位。”他語氣一轉,認真說道,“讓你那位朋友順理成章接任總統。”
“我還能幫他穩住局面,給他足夠的政治資本和輿論支援。”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不能清算我和我的家人。”
臉上的輕蔑慢慢褪去,葉利欽神情嚴肅起來。
剛才嘲笑歸嘲笑,可保命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既然已經清楚了對方的目的,自己又無力反抗,不如順勢而為。
提出些有價值的合作條件,換取一條生路也未嘗不可。
他相信自己的提議相當有分量。
畢竟只要不動他,就能省掉無數麻煩。
與其費盡心思策劃一場政變,不如由他親自交出權力,平穩過渡。
這種方式不僅體面,而且風險最小,幾乎不會引發動盪。
想來,對面這個人也不會輕易拒絕吧。
“你開出的條件確實不錯。”蘇俊毅緩緩吐出一口煙,嘴角帶著一絲冷意,
“你的生死,全掌握在這個你瞧不起的情報官手裡。”
他淡淡地看著葉利欽,心裡冷笑:怎麼,不笑了?
這隻老狐狸打的甚麼主意,他再清楚不過。
無非是想保住性命,趁亂帶著錢和家人逃去鷹醬,從此逍遙海外。
說實話,葉利欽這個建議的確誘人。
若能和平移交權力,名sheng也會好聽許多。
對他們而言,少了許多阻力,似乎沒理由不答應。
但葉利欽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或者說,他不敢正視這個問題。
那就是,如今俄羅斯落得這般田地,總得有人出來承擔責任!
是誰出賣了國家戰略利益?是誰賤賣高階武器?又是誰把航母拆瞭解鐵賣廢品?
這些事必須有個交代。
一旦曝光,全國上下必將譁然,民怨沸騰。
至於選擇掩蓋、永遠壓著不提?那根本不現實。
因為後續動作根本藏不住——蘇俊毅註定要接手那些航母,也要動用“白天鵝”戰略轟炸機。
老家那邊早晚也會亮出底牌,震懾四方。
等到日後真相浮出水面,誰來背鍋?趁現在把所有隱患一次性清除。
解決的辦法其實很簡單:找一個地位足夠高、影響足夠大的人,站出來承擔一切罪責。
用一個人的倒臺,平息億萬民眾的憤怒。
而最合適的人選,正是葉利欽本人。
他既是前領導人,又是這一切決策的實際推動者。
讓他擔下所有罵名,既能安撫民心,又能襯托新政權的清白與擔當。
更重要的是——這些事,本來就是他親手拍板的。
正因如此,從一開始他就斷定:葉利欽,必死無疑。
見對方並未當場否決,葉利欽暗暗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終於稍稍放鬆。
他最怕的就是一句話被駁回,那就真的只能等死。
如今對方留下餘地,那他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只要到時候肯放棄些利益。
整日與密報、潛伏打交道,哪真正懂得權力場中的明爭暗鬥?就算被人設局陷害,怕也察覺不出端倪。
想到這裡,葉利氫臉上的陰霾悄然散去,嘴角竟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
蘇俊毅見狀,微微一怔,
心中略感詫異。
但很快,他便輕輕搖頭,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都到了這地步,葉利氫還在幻想逆風翻盤,未免太過天真了。
他不再多語,只緩緩靠向椅背,閉目養神,任思緒沉入寂靜。
……
特維爾州,上沃洛喬克。
公路上,軍用卡車、步兵戰車、坦克等重型裝備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沿途居民目睹此景,無不瞠目結舌。
這片區域早已深入內陸,遠離邊境與海岸,怎會突然出現如此龐大的裝甲部隊?
更令人震驚的是,只要越過前方的伏爾加河,再行百餘里,便是首都莫斯柯。
可眼下這支隊伍已逼近國都,竟無任何力量出面攔截?
片刻之後,人們才反應過來——這是本國軍隊。
據傳,是從列寧格勒軍區調來的部隊。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外敵入侵,便不至於恐慌。
但疑惑隨之而來:列寧格勒軍區為何突然調動大軍直指首都?
難道是要對葉利氫政權動手?
否則,何須如此大動干戈?
念頭一起,許多人立刻停下手中活計,招呼鄰里親朋前來觀望。
甚至有熱血青年當場表態,願隨軍出征,直取莫斯柯。
推翻葉利氫的統治,還國家一個清平世界。
然而,這些衝動請求很快被老兵一口回絕。
前線並不缺人,更何況是未經戰火的年輕人?
他們才是國家未來的脊樑,豈能輕易送上戰場?
鋼鐵洪流最前方,一輛坦克上,普金探出身子,頭戴鋼盔,目光凝重地望向前方。
這一帶屬於列寧格勒軍區轄區,行軍暢通無阻。
可一旦跨過伏爾加河,便進入莫斯柯軍區的地盤。
雖說那邊也有他的支持者,但更多將領仍效忠於現政權,衝突恐怕難以避免。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來自莫斯柯的訊息——自行動開始後,那邊便徹底失聯。
他無法判斷城內局勢究竟如何,是已被控制,還是陷入混亂?
“加快速度,儘快渡河。”
“必須在天黑前抵達莫斯柯!”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突入首都,掌握主動。
電臺中傳出指令,無數士兵挺直身軀,目光如炬地望向對岸——那座象徵權力中心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