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仰光。
夜已深沉,城市陷入沉睡。
天地間一片安寧,唯有林間蟲鳴窸窣作響,
零星幾家看門狗還在深夜吠叫,打破寂靜。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持續的轟鳴,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無數居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醒,紛紛起身望向窗外。
只見無雲的夜幕之下,
數道龐大身影披著銀輝,展開寬闊如翼的身軀,高速劃破夜空。
只留下震耳欲聾的轟鳴,在夜色中久久迴盪。
這一幕,讓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們瞬間清醒過來!
若只是遠遠黑影,或許還能當是某種巨型飛鳥。
可耳邊傳來的機械轟鳴,清楚地告訴所有人——這不是鳥,是鐵傢伙!
是一支飛行編隊!
而且極有可能是戰略轟炸機群!
這些飛行器體型太過驚人,單是翼展就足有幾十米,
絕非普通戰鬥機可比!
意識到這一點後,所有人心裡都升起一股寒意。
因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緬甸,根本沒有這種級別的轟炸機。
那麼,這支神秘機群來自何方?
是誰派出的?
又打算奔襲何處?
更讓人不安的是——
它們飛過的方向,正是緬北武裝盤踞的核心區域……
這支轟炸機編隊該不會連我們也一塊炸了吧?
想到這裡,所有人都睡意全無。
急忙叫醒家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往外逃。
就連圈裡的雞、狗也躁動不安,狂吠不止。
整個城鎮頓時亂作一團,喧鬧聲此起彼伏。
而這樣的場景,在白天鵝飛過的每一座緬國城市都上演著!
人們對這些空中巨獸充滿了畏懼。
誰也說不準,那些呼嘯而過的龐然大物會不會突然扔下幾顆炸彈!
……
金三角——老巢深處。
原本靠在椅子上打盹的蘇俊毅,
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由遠及近。
他猛地驚醒,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死死盯著夜空。
這麼晚了,除了自己部署的白天鵝,不可能有別的戰機經過。
所以一聽這聲音,他就知道——重頭戲來了!
一秒,兩秒……
幾秒鐘後,一道銀白的身影破雲而出,映入眼簾。
流暢的機身,雪白的塗裝,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宛如天外來客。
緊接著,又是一陣轟響,數道潔白身影接連衝出雲層。
這群優雅的“飛鳥”拖著長長的尾跡,劃破寂靜長空。
“太美了,真是白天鵝啊!”
“不僅漂亮,還打得狠,果然好看就是佔便宜!”
望著疾馳而過的機群,蘇俊毅激動得從躺椅上跳了起來。
前世他也見過白天鵝起飛、盤旋、表演動作,
可那時候那些飛機早已老舊,更不屬於自己。
如今親眼看著屬於自己的機隊掠過天際,那種震撼與自豪,根本無法言表!
雖然是夜裡,視線並不清晰,
但正是這朦朧月色,反而讓白天鵝多了幾分神秘與莊嚴。
比白晝所見更加令人心醉。
“等以後收拾完普金,我一定要拉他一起上去親自飛一次!”
臉上抑制不住興奮,蘇俊毅攥緊了拳頭。
現在礙於毛子那邊的關係,還不能光明正大地用。
但只要再忍一陣子,他就能像前世的普金那樣,
親手駕馭這空中巨獸,感受翱翔九天的快感!
激動片刻後,他也沒再繼續仰望夜空。
而是重新躺回椅子,很快沉入夢鄉。
白天鵝已經看到了,該休息了。
至於此刻正在展開的戰事?他壓根不擔心。
反正明天睜眼又是大捷,沒甚麼好操心的。
這次他不但出動了十幾萬裝備齊全的部下,
還特地從烏克藍運來大批重型武器,
甚至連壓箱底的寶貝——那十架稀有的白天鵝,全都派上了天。
要是這樣還拿不下那些地方軍閥,
那他也別談甚麼野心宏圖了,
乾脆回港島老老實實過日子去吧。
緬國——東撣邦——景棟。
與別處不同,這裡的夜晚依舊零星亮著燈火。
人們徹夜未眠,心中滿是不安與焦慮。
因為訊息早就傳開了:活閻王今天調集了大批人馬。
五天期限一到,必定全面開戰。
而景棟離金三角實在太近,
一旦戰火點燃,這裡將是第一個遭殃的地方。
一想到炮火紛飛、血肉橫飛的場面,誰都無法入睡。
至於為甚麼不逃?原因很簡單。
外圍全是軍閥的眼線,鐵絲網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之前有人想溜,結果全被抓了回來。
軍閥當著所有人的面,
要麼打斷手腳,要麼直接槍斃示眾。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殺雞儆猴。
誰敢跑,下場就和他們一樣。
所以哪怕知道戰爭迫在眉睫,也只能束手無策。
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禱——
千萬別被抓去充軍才好。
景棟——軍正府駐地。
此時營區依舊燈火通明。
四周高塔上的探照燈不斷掃視著黑暗的角落,警惕非常。
駐地四周,一隊隊握著長槍計程車兵來回巡邏,嚴密戒備,防止敵軍突襲。
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屋內,幾名穿著軍服的男人正圍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議論紛紛。
“活閻王的人肯定要從大其力方向打過來。”
“通往景棟只有一條主路,我們完全可以把兵力調到孟海去卡住咽喉。”
“孟海兩邊全是陡峭山嶺和深谷,只要多布些人手,活閻王插翅也難飛。”一個眼珠亂轉、面容狡猾的男子咧嘴一笑,語氣得意。
他覺得自己這招萬無一失。
只要封死那條唯一的通路,哪怕活閻王再厲害,也別想踏進一步。
周圍群山高聳入雲,大規模翻山幾乎不可能。
就算他派小股隊伍攀越險峰,也不過是送人頭罷了。
“坤哥,我覺得這主意不靠譜。”
一道臉上帶疤的漢子皺眉開口,“咱們的眼線剛傳來訊息,活閻王手裡現在有十架火力兇猛的武裝直升機。”
“再加上他從八面佛那邊接手的幾架,空中力量不容小覷。”
“要是他直接用飛機掃射我們的據點,咱們根本沒法防。”
“我建議先往後撤一撤,聯合其他幾位大哥一起應對。”
“眼下活閻王兵強馬壯,單靠我們這幾個人頂不住啊。”
幾天前,他們還在盤算著怎麼瓜分金三角的地盤。
誰料活閻王動作如此迅猛,短短時間就集結數萬兵力,還拉來大批重型武器。
以他現在的實力,若硬拼到底,恐怕他們連骨頭都剩不下。
“哼,不就是十幾架破直升機嗎?”
那賊眉鼠眼的男子冷笑著打斷,“只要他敢飛過來,咱們的RPG讓他知道甚麼叫天羅地網!”
“當初連空軍的戰鬥機我們都打下來過,還怕他這點玩意?”
他一臉不屑。
當年八面佛那麼威風,整個東南亞誰不怕他?可也不敢輕易越過邊界動他們一根毫毛。
他不信活閻王真敢撕破臉皮進攻——螞蟻多了能咬死大象,但他們可不是螞蟻,而是一群吃人的豺狼!
見這蠢貨一再唱反調,刀疤臉頓時怒火中燒。
眼看大難臨頭,這傢伙還在為過去那點私怨扯後腿!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砍刀,寒光一閃。
“刀疤!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家的?把刀收了!”
一直沉默抽菸的坤砂猛然抬眼,聲音冷得像冰。
聽到老大發話,刀疤只得咬牙將刀插回鞘中,臨走前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不過老鼠說得也不是全沒道理。”坤砂緩緩開口,“活閻王還沒動手,我們就主動後撤,傳出去以後還怎麼立足?”
“我已經聯絡了其他幾位首領,援兵很快就會到。”
“到時候我們把路口全封死,看他能奈我何。”
“至於天上那些鐵鳥?幾發火箭彈就能送它們下地獄,不必擔心。”
說完,他掃視眾人,語氣堅定。
多年來他在東南亞摸爬滾打,跟緬國正府軍幹過,和八面佛鬥過,也和其他山頭纏鬥多年。
在他看來,活閻王那些重武器一旦進了山林,威力立馬打折。
尤其是直升機,在這種高山密林地帶根本施展不開。
當年八面佛也試過用飛機壓制他們,結果除了浪費彈藥,啥也沒撈著。
只要守住主幹道,不讓對方的裝甲力量推進前線,他們就有勝算。
即便會折損些人手,但核心勢力不會動搖。
更何況他們背後有源源不斷的本地支援,耗也能把活閻王給耗垮。
“現在他雖人多勢眾,可拖下去,最後倒下的一定是他。”
“咱們自己兄弟儘量儲存實力,不然等仗打完了,好處也輪不到我們頭上。”
“金三角那塊地盤,我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坤砂說完這話,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那片土地他早已垂涎許久。
可過去幾年,不是在跟緬國正府軍死磕,就是應付其他幾路軍閥的夾擊。
再加上八面佛那個老狐狸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勢力盤根錯節,讓他始終沒機會動手。
如今倒好,半路殺出個活閻王,一口氣端了正府軍幾支部隊,風頭出盡。
結果呢?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原本圍著他打的那些人,立馬調轉槍口,全都衝著金三角那位新主子去了。
這局面,簡直是替他解了圍。
要是真能坐收漁利,他私下還真得給這位“活閻王”燒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