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開著航母路過時,希望你別不識抬舉。”
蘇俊毅冷冷一笑,不再多想。
反正日後若土雞膽敢再攔瓦良格號,
他自有手段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雖說土雞國內眼下沒有成氣候的反對派武裝,
可要是惹惱了他,沒有也能給他們造出一支來。
愛琴海的海面波光粼粼,微風輕拂。
“調整航線,朝蘇伊士運河方向前進。”
“進入紅海之後,先在蘇丹的港口停靠休整。”
經過一番權衡利弊,蘇俊毅對船長下達了指令。
他原本盤算著先繞道去一趟利比婭,把手頭這批坦克處理掉。
畢竟那邊有個早就聯絡好的潛在買家——一個曾在聯合國大會上對著五常滔滔不絕講了九十分鐘、行事作風極為出格的人物。
七十年代時,此人甚至向華國提出過購買原子彈的荒唐請求,結果被偉人一句“狂妄又令人厭煩”直接定調。
這個人物正是如今利比婭的實際掌權者卡扎飛,江湖人送外號“卡大佐”。
儘管這人行事乖張,但利比婭確實有錢。
作為世界知名的產油大國,日均原油產量高達數百萬桶。
若當年北非戰場上的隆美爾尚在人世,得知這片沙漠底下埋著如此豐富的石油資源,恐怕會氣得從墳墓裡跳出來——當年拼死尋找的戰略物資,原來就在腳下。
憑藉雄厚的石油收入,利比婭完全有能力接手這批一百多輛的裝甲裝備。
再加上航程不遠,順路就能完成交易,起初蘇俊毅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因此將卡大佐列為首選客戶之一。
可當船隊航行在愛琴海上時,他忽然意識到一個致命問題:卡大佐和勳宗的關係太過緊密,簡直如同異姓兄弟。
勳宗綽號“百億補貼勳多多”,而卡大佐則被人戲稱為“勳宗的百億金主”。
多年來,他從對方手中購入大量軍火,從小口徑步槍到主戰坦克,從裝甲運兵車到武裝直升機,甚至連米系列戰機和圖-22轟炸機都不放過,出手闊綽得令人咋舌。
“看來利比婭是不必去了,就算我送上門,他估計也瞧不上這點貨。”
“幸好我還留了後手。”
想明白這一點後,蘇俊毅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
幸虧他早有準備,另外安排了兩個備用買家,否則這批裝備還真可能一時脫不了手。
在他最初的設想中,卡扎飛無疑是最佳人選——一手交貨,現金立刻到賬,乾淨利落。
可惜忽略了對方已有強大的軍事採購渠道,自己這點貨源根本引不起興趣,只能作罷。
第二個目標雖然排在B計劃,財力卻同樣驚人。
那人出身於那個“頭上一塊布,天下我最富”的國家,家族與莎特王室關係匪淺。
更重要的是,前往他的所在地無需大幅繞路,地理位置極為便利。
按理說,這才是最理想的交易物件。
然而問題恰恰出在這位買家身上。
此人曾受燈塔國扶持,在阿富漢抵抗毛熊入侵期間嶄露頭角,在某些圈子裡頗具聲望,擁躉眾多。
眼下他在國際上還算默默無聞,但再過十年,他的名字將因一場震驚世界的恐襲事件而家喻戶曉——那場襲擊後來被稱為“九一一”,他也隨即成為燈塔國頭號通緝要犯。
就在今年年初,海灣戰爭尚未爆發之際,本拉燈曾主動請纓,想要帶人支援科葳特抵禦外敵,卻被莎特國王一口回絕;隨後他又提出保衛本國安全,依舊遭到拒絕。
真正激化矛盾的是,國王竟然允許燈塔國在當地駐軍。
作為一名極端伊斯藍信徒,他無法容忍這種行為,憤然寫信痛斥王室背叛信仰、淪為異教走狗。
這一舉動徹底惹怒了王室,最終導致他被驅逐出境。
也正是從那一刻起,他與燈塔國之間的仇恨正式拉開序幕。
此後,他輾轉定居於蘇丹。
即便流亡在外,追隨者仍源源不斷,資金來源也從未中斷。
要買下這批坦克,並非難事。
正因如此,蘇俊毅並未將他列為首選,而是當作備選方案之一。
至於第三個潛在買家,目前手頭並不寬裕……
若選擇支援他,倒真像極了《戰國策·秦策》裡那段舊事。
呂不韋曾問父親:“耕田獲利幾何?”
父答:“十倍。”
又問:“珠寶買賣,利可幾許?”
答曰:“百倍。”
再問:“扶立一國之君,能得幾何?”
其父沉吟片刻,道:“不可估量。”
眼下蘇俊毅心中盤算的C方案買主,正是一位國家元首——只不過這位元首如今落魄至極。
年初遭人政變推翻,倉皇出逃,流亡異邦,連個安穩住所都難尋。
此人名叫巴鐳,來自索馬哩。
就是那個因一句“老大哥到底能不能頂住”而引爆局勢,招來1977年大規模空執行動,被勳宗派兵狠狠收拾了一頓的國家。
自那場軍事打擊之後,索馬哩的發展戛然而止,巴鐳的統治也跟著土崩瓦解。
更糟的是,當時情勢危急,他輕信燈塔國許諾,竟將早已拘押的部族頭目盡數釋放。
結果這些勢力捲土重來,反對武裝趁機攻入首都摩加迪莎。
年初一役,政權徹底覆滅。
如今索馬哩仍陷於內亂,百姓四散奔逃,戰火不斷奪走生命。
而兩年後,也就是93年,還會爆發一場震驚世界的衝突——正是後來被拍成電影《飛鷹墜落》的那一戰。
燈塔國本想露一手,結果在索馬哩栽了大跟頭,顏面掃地。
要說這地方還有甚麼名聲在外,大概也就剩海盜了。
但索馬哩也有其獨特之處——地理位置極為關鍵。
它扼守亞丁灣,等於掌控了進出紅海的咽喉要道;東面和東南方向直通印度洋,海上運輸條件得天獨厚。
對蘇俊毅而言,不必真的幫巴鐳收復全國。
只要奪回亞丁灣沿岸區域,就能為自己拿下一處海外軍港據點。
這正是他將巴鐳列為潛在合作物件的原因。
不過這事操作起來麻煩重重,風險不小。
因此被他列為備選中的備選。
倘若與本拉燈的合作談崩,再回頭考慮巴鐳也不遲。
這一趟絕不會空手而歸。
經過整整兩天兩夜的航行,船隊終於穿越狹長的蘇伊士運河,抵達蘇丹的蘇丹港。
當船隻緩緩靠岸,停穩在碼頭邊時,蘇俊毅踩上甲板梯,終於再次感受到大地的堅實。
這幾日海上顛簸得厲害,雖沿途風浪不大,沒遇上甚麼險情,但也夠受的。
“你先去酒店休息,別到處亂走。”
安頓下來後,他對身旁略顯憔悴的周嬋月說道,“我去見個軍火買家。”
蘇丹是世界上最貧困的國家之一,越窮的地方往往越不安定。
他不得不多叮囑幾句。
“我明白。”周嬋月沒有爭辯,只是輕輕點頭。
這裡是伊斯蘭國家,女性出行諸多不便。
加上一路舟車勞頓,她確實需要好好歇息。
蘇丹也沒甚麼值得一看的風景,不如睡個踏實覺。
隨後,兩人入住蘇丹港一家普通酒店。
安排好足夠的護衛留守保護周嬋月後,蘇俊毅便帶著幾百名手下,朝港口西側的一片戈壁出發。
此前,他透過敖德薩的荻米奇將軍牽線,經由蘇丹領導人引薦,搭上了本拉燈的關係。
雙方已提前約定會面地點,就在這一帶。
此刻前去赴約,正是為了敲定接下來的合作細節。
……
十幾公里外,一片荒蕪的戈壁之上,平日死寂的沙地今日卻多了幾分躁動。
近百輛皮卡與越野車零星散佈在黃沙之間,車上站著一群裹著頭巾、手持槍械的男人。
他們目光警覺地掃視四周,低聲傳遞訊息,氣氛緊繃。
在最前方一輛吉普車內,本拉燈低頭看了看手錶,眉心微蹙。
“不是說今天到嗎?怎麼過了時間還不見人影?”
他語氣略帶不滿,轉向身邊的手下問道。
“我們的人傳來訊息,對方的船隊已經抵達蘇丹港了。”
“估計這會兒正往這邊趕呢。”
一名頭臉裹得嚴實的手下低聲回應,語氣恭敬。
兩人話音未落,遠處地平線上揚起一片沙塵,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應該是他們到了。”
本拉燈望著那逐漸清晰的車隊輪廓,徑直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倒要瞧瞧,這個叫蘇俊毅的人,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般有本事。
究竟是真有實力,還是純粹在吹牛皮!
要是敢拿假貨糊弄他,別怪他不留情面!
身旁的手下立刻端起槍械,迅速進入警戒狀態。
隨著幾輛越野車和十幾輛重型卡車緩緩停在面前,一群全副武裝的人從中走出,為首的是個留著短髮的年輕男子。
“你就是蘇俊毅?”
“你說的坦克和武器,現在在哪兒?”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年輕人,本拉燈眉頭微皺。
做這種生意的人,竟然如此年輕,讓他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懷疑。
這人不會是來耍詐的吧?
若不是對方帶來的手下數量不少,他早就動手試探了。
“本拉燈先生,我正是蘇俊毅。”
年輕人笑了笑,神情從容,“坦克還在船上,沒卸下來——畢竟一百多輛,動靜太大。
您要是想看實物,我可以帶您去碼頭親眼確認。”
他雖不欣賞本拉燈的作風,但生意歸生意,沒必要一開始就撕破臉。
“你真有170輛T系列坦克?”
本拉燈聲音冷了幾分,“別怪我沒提醒你,騙我的人,從來都沒好下場。”
可既然對方態度坦然,他也願意走一趟港口。
眼下他雖兵力不少,但重火力嚴重不足。
要想繼續推進他對燈塔國的計劃,這批裝備至關重要。
不管真假,都值得親自查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