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聖彼得堡已是深夜。
他沒顧得上歇口氣，回酒店後立刻敲開了周蟬月的房門。
“你幹嘛啊——哎呀！”
“大半夜不讓人睡覺，明天還要去看建築群呢。”
周蟬月揉著眼睛，聲音軟綿綿地抱怨著。
不是說去莫斯柯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還在這時候把她從夢裡拽醒，
誰不知道這時候吵醒女孩子多不合適啊！
“國家批給你多少經費用來買航母？”
“這事很關鍵，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掃了一眼她半掩的衣領後，蘇俊毅收住心神，語氣嚴肅地開口。
去烏克藍之前，他必須把底牌摸清。
那邊也有他志在必得的東西。
可他手上只剩五億美金，未必夠用。
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那筆航母專款上。
“我記得你不是有幾十億資金在手裡嗎？”
“突然問這個，是不是買航母的事卡住了？”
一聽“航母”二字，剛才還昏昏欲睡的周蟬月瞬間清醒。
再想想他這麼快折返，心裡便有了猜測——
恐怕是遇上難題了，而且需要大比錢解決。
否則不會剛落地就跑來問經費的事。
“我現在只剩下五億了。”
“不是採購受阻。”
“你只管告訴我，上面批了多少，你能動用多少就行。”蘇俊毅擺擺手，沒有多做解釋。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早看明白了：
周蟬月表面冷清，其實心思單純得很。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萬一不小心說漏了，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毛熊還沒散架，風聲不能走漏。
“上面給了五十億買航母的錢。”
“我能直接呼叫的是二十億。”
“要是超過這個數，得再往上申請。”
見他神情凝重，周蟬月也沒多問，乾脆利落地報出了數字。
她當然也納悶，他的錢怎麼花得這麼快。
但既然他不願提，她也不會硬追。
只是這筆錢她得盯緊些。
畢竟那五十億，全是上次賣油換來的外匯，
是眼下為數不多能撐場面的家底，不能隨便糟蹋。
“二十億恐怕不夠。”
“待會兒你就向上面報一下，萬一不夠，隨時可以動那剩下的三十億。”
粗略算了算後續開銷，蘇俊毅眉頭微皺。
現在航母已經到手，現役的還好辦，
可瓦良格號和烏里揚諾夫號這兩艘還在建的，麻煩不小。
若不想停工，就得持續投錢。
靠他現有的五億，撐不了幾個月。
更何況他還打算在烏克藍辦事，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提前鋪好路，最穩妥。
“二十億還不夠？”
“你到底想幹甚麼？”
周蟬月一聽這話，整個人愣住了。
一艘沒造完的航母，至於花這麼多？
他還說這點錢可能都不夠用！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這個男人到底做了甚麼，
才能把幾十億的資金折騰得所剩無幾。
還得動用她手裡的幾十億資金！
“就是買了點小東西。”
“這樣，你跟上面提一句，瓦良格號能接著造，但二十億遠遠不夠。”
“這話你聽懂了吧？”
思量片刻，蘇俊毅覺得該給周蟬月透露些內情了。
不然她總以為自己亂花錢。
只要這訊息傳上去，上頭自然會點頭讓他調這筆錢。
當聽到“航母能繼續建”這句話時，周嬋月頓時怔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還能完工？不是才建了六成八嗎？”
“我從熟人那兒聽說，瓦良格早就停工了。”
“等毛子一散架，烏克藍哪還有心思搞這個？”
她實在想不通，蘇俊毅憑甚麼這麼篤定？
就算國家批了款，可人家不配合，有錢也沒地方花啊。
畢竟船在人家地盤上，鋼板水泥全是他們的。
“我和葉利氫做了個交易。”
“瓦良格已經歸我了。”
“還順帶拿下了一艘核動力的龐然大物！”
“我跟他說好了，建不建下去，就看錢到不到位。”
“只要資金不斷，他絕不插手。”
看著一臉困惑的周蟬月，蘇俊毅只說了個大概。
至於另外七艘航母都被他收入囊中的事，
眼下還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這次告訴周蟬月兩艘的事，目的也很明確——
借她之口傳到高層耳朵裡，讓他們拿主意。
要不要繼續把這吞金巨獸造下去。
他自己可掏不起這麼多銀子填這個無底洞。
“核動力的龐然大物？！”
這幾個字一入耳，周蟬月腦子嗡了一下。
她清楚得很，瓦良格根本不是核動力。
那另一個‘大傢伙’到底是甚麼？
更讓她震驚的是——
核動力的東西，葉利氫居然也肯拿出來賣？
這簡直像瘋了！
“現在我還是赫爾松的一把手。”
“烏東四州是烏克藍的工業心臟、電力中心、糧倉命脈。”
“這些地方的資源，足夠把航母推下水。”
“等毛子一分崩，那邊財政立馬斷血。”
“只要有錢，我說服他們供材料一點問題沒有。”
說著，蘇俊毅從皮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遞過去。
如今他掌控赫爾松，等於掐住了第聶伯河的咽喉。
整個烏克藍的出海通道都捏在他手裡。
再加上克里米亞半島就在赫爾松南邊，
唯一的淡水來源——卡霍夫卡水庫，正卡在他控制的大壩旁。
他只要握緊赫爾松，就等於同時鎖死了克里米亞的喉嚨！
至於說服其他幾州繼續供貨，
他壓根不擔心。
人都要吃飯，誰會跟鈔票過不去？
尤其是毛子剛垮臺那段最艱難的日子。
周蟬月接過檔案袋，呆呆地開啟翻閱。
越看心越驚，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葉利氫真是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
“毛熊攤上他和戈地圖這種領導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她默默把資料重新封好，輕輕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一個州的最高職位，竟也能明碼標價？
這哪是執政，分明是賣祖產！
與此同時，她對蘇俊毅的能耐，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麼短時間，就能把葉利氫拿下，
不但弄到瓦良格，還順走一艘核動力鉅艦！
更嚇人的是——
這傢伙轉眼就成了外國一個大州的掌權人！
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推測：
之前就覺得，蘇俊毅恐怕要在毛子內部動手。
剛到那邊，就拉著老友密談半天，
八成就是在策劃政局變動！
這下連地理位置極為關鍵的赫爾松也拿下了。
要說這兩件事之間毫無關係，打死她也不信！
可眼下最緊要的，
還是得趕緊向上頭彙報，看看能不能讓蘇俊毅動用那筆專項資金。
“我馬上給老爺子打電話，請他幫忙把你的意思遞上去。”
強壓住內心的震撼，周蟬月沒有忘記正事，
立刻神情嚴肅地從包裡取出一臺衛星電話。
凌晨兩點，京城中南西苑某間會議室裡，
一群高層剛躺下沒多久，就被緊急召集起來開會。
此刻屋內眾人大多眼皮發沉，臉色倦怠。
但大半夜突然吹響集結號，誰都知道肯定出了大事，
只能硬撐著打起精神，靜等楊老到場。
片刻後，楊老身著便裝，步履穩健地走進會場，
整個人神采奕奕，毫無睏意。
“抱歉這麼晚打擾大家休息，”
他站在主位前環視一圈，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但這事太重要了，我一個人不敢拍板，
得聽聽各位的想法。
我就直說了。”
見他滿臉藏不住的喜色，眼神透著振奮，
在座的人都是一怔，隨即心頭一動——
如今國內局勢平穩，國際上也沒出甚麼亂子，
能讓老爺子深更半夜把人全叫來的，
十有八九就只有一件事：毛子那邊的進展。
之前他們才剛透過決議，批了筆鉅款，
派蘇俊毅去北邊接手瓦良格號航母的事。
現在楊老這副模樣……
莫非是那邊傳來好訊息了？
想到這裡，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全都清醒了幾分。
“剛才小蟬傳回訊息，蘇俊毅那邊說，瓦良格號可以接著造下去。”
“但我們先前批的二十億美金不夠用。”
“他希望能放開限制，允許他調動全部資金。”
說著，楊老示意助理將相關材料分發下去。
其實他年紀大了，夜裡本就睡不安穩，
剛被叫醒時還有些迷糊乏力。
可一聽完這條訊息，腦袋瞬間清明，
滿心只剩激動、期盼和無限遐想！
原本他們的計劃，不過是把半成品買回來，
再一點點摸索著自行續建。
能搞到一艘完工六成多的船體，已是萬幸。
哪敢奢望，真能在那邊把整艘航母建好開回來？
可沒想到，蘇俊毅竟說有辦法完成後續建造！
光這一點就足以讓人欣喜若狂。
但真正讓他興奮到半夜坐不住的，
是另一條由對方特意轉達的重要資訊！
聽到楊老語氣裡的熱切，在場眾人紛紛接過資料細看。
雖然對蘇俊毅辦事的速度之快感到驚訝——
這才幾天啊，居然就把航母的事敲定了？
同時也為瓦良格號有望徹底建成而振奮不已。
可不少人心裡仍有疑慮。
按常理說，即便能在國外繼續施工，
那也是筆天文數字般的投入，
而且還是在別人地盤上蓋東西。
萬一砸進去幾個億甚至十幾億，
最後船造好了卻不交貨，烏克藍那邊翻臉不認賬，怎麼辦？
這種時候，不是該謹慎再謹慎嗎？
為何楊老反倒像撿了天大的便宜似的，高興成這樣？
“我覺得這事還得再斟酌，錢先別急著批。”
還沒看完手裡的檔案，李老已皺眉開口，
“我不是不信蘇小友的能力和為人，
可上回賣油換來的外匯，現在所剩無幾。
要是這一下就把五十億全投進去，以後再要追加，咱們拿甚麼填？”
“再說，瓦良格號本身已完成六成八，
就算要續建，頂多再花二十億應該就夠了。
畢竟庫茲涅佐夫號當年全部造價也就三十億上下。”
當初批准這筆購艦款項時，他就心疼得不行，
更何況現在國內處處要錢，樣樣等著撥款……
為了守護漫長的海岸線，
為了確保遠洋航路不再受制於人，
他一咬牙，還是批下了這筆款項。
畢竟只是接手一艘尚未完工的航母，
花不了多少真金白銀。
等船拖回來再精打細算，把多餘的經費收回便是。
當得知瓦良格號有望真正建成時，他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
一艘很快就能服役、能打仗的戰艦，
和一個空有外殼、歸國後還不知能否續建的半成品，
兩者之間該怎麼選，根本不用猶豫。
哪怕這二十億美金全砸進去，他也認了。
畢竟，這是幾代人魂牽夢繞的強國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