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們全懵了,耳朵嗡嗡作響,手腳發軟。
他們才當幾年兵?平時執行任務最多對付些拿著手槍、步槍的毒販。
哪見過這種場面?導彈都上了!
更離譜的是,他們這一路來,上級反覆強調:活閻王已經窮途末路,不堪一擊。
說是隻要大軍壓境,對方立馬就得跪地求饒。
可現在……是誰在朝他們開導彈?
答案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一股寒意從心底直竄上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上面說的全是假的?
他們一直被矇在鼓裡?
我到底在幹甚麼?
這是哪兒?
誰在攻擊我們?
這些年輕人徹底傻眼了。
緊接著,破口大罵的聲音炸開了鍋:
“我靠!”
“這就是你們說的不堪一擊?!”
“這就叫一腳踹倒的破房子?!”
“人家用導彈,我們拿AK,這不是跨維度屠殺嗎?”
“就這火力,神仙來了都得給活閻王敬根菸!”
“哪個蠢貨說他快完蛋的?站出來,我不打死你!”
“別找了,剛才說話的那個已經被蘇俊毅一槍崩了!”
“活該!”
罵聲四起,混亂不堪。
但也有人還算清醒,大聲喊道:
“別慌!我們人多!他打完了這一輪就沒傢伙了!咱們衝上去也能用人海壓死他!”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讓眾人稍稍鎮定。
沒被擊中的車輛迅速靠邊停下。
士兵們跌跌撞撞跳下車,端著槍,緊張地掃視四周。
同時心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剛才那一波火力確實嚇人,但對方既然只打了二十發,說明手裡就這麼點重武器。
要是還有更多,早就一口氣全甩出來了。
現在導彈打完了,剩下的不過是些普通槍手。
而他們這邊還有上萬兵力!
就算硬拼,也能用人命堆出一條路!
先前那種輕鬆得意的心態早已蕩然無存。
但他們仍相信,勝利終歸是他們的。
畢竟人數在這兒擺著,大不了多死幾個罷了。
可就在大家剛剛鬆了口氣的時候——
耳邊再度響起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如同索命的厲鬼低吟。
這聲音一響,所有人脊背發涼,肌肉瞬間繃緊,脖子僵硬地抬了起來,死死盯向天空。
當那一道道燃燒著尾焰的導彈再度撕裂雲層、疾速逼近時,每個人的瞳孔都驟然緊縮,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穩。
“怎麼會這樣?怎麼還有導彈?”
“要是還有,剛才為甚麼不全扔出來?”
之前還在鼓舞士氣、組織反擊的軍官,此刻臉色慘白,滿臉困惑。
望著空中那熟悉的二十枚飛行物,他喃喃出聲,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而他的疑問,也正是此刻所有人心中的吶喊。
誰能解釋?這他媽怎麼還會有導彈?!
不是說他們最多就二十發嗎!
剛剛信誓旦旦放話的人呢?睜眼看看天上飛的是甚麼!
可導彈不會等人反應。
緊接著,一連串震天動地的爆炸轟然炸開,火光沖天,煙塵滾滾。
僅僅這一輪打擊,就有上千名士兵非死即傷。
幾輛軍用卡車被氣浪掀翻,瞬間化作熊熊燃燒的殘骸,連帶周圍僥倖未被波及計程車兵也被烈焰吞噬,葬身火海。
就在三國聯軍還未從第二波襲擊中緩過神來之際,四周的山林、谷口突然湧出密密麻麻的迷彩身影。
這些人一現身,立刻舉起手中的AK步槍,對著混亂不堪的聯軍隊伍瘋狂掃射。
“我們中埋伏了!”
“快找掩體,準備還擊!”
一名看起來像是指揮官的軍人見新兵們呆若木雞,急忙大聲呼喊。
可話音未落,一顆子彈精準貫穿了他的頭顱。
他整個人猛地向後倒去,像一袋沉重的沙土砸在地面。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那些年輕士兵的心理防線。
他們根本沒想到,原本以為輕鬆撿便宜的任務,竟會演變成一場血腥屠殺。
先前的導彈襲擊,還能勉強歸咎於疏忽大意,畢竟誰也沒料到那個被稱為“活閻王”的人手裡竟有如此火力。
可眼下,漫山遍野全是敵方士兵,槍口噴吐著火舌,無情收割生命——這一刻,恐懼和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人。
為甚麼?
這念頭在所有人腦海中迴盪。
那個活閻王哪來的這麼多人?!
出發前高層信誓旦旦地說,對方因內鬥折損嚴重,殘部不過三四千人。
可現在放眼望去,伏擊他們的兵力何止上萬?
隨便掃一眼山坡樹林,到處都是晃動的身影,槍聲此起彼伏,包圍圈越收越緊。
意識到這一點後,倖存者幾乎崩潰。
他們本就一萬五千人的隊伍,剛經歷兩輪導彈轟炸,折損三四千。
如今又被突襲,地形不利,人數也不佔優,甚至連基本陣型都無法維持。
這場仗,怎麼打?拿甚麼贏?
“啊——我不想死了!我想回家!”
“我投降!我真的不想打了,讓我走吧!”
“說甚麼來撿功勞,那些將軍怎麼不來?”
“操他媽的,老子不幹了,我要回去見爸媽!”
一名新兵終於精神崩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只想逃離這片人間地獄。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丟下武器,轉身往戰場外狂奔。
對他們而言,參軍不過是份工作,圖的是穩定收入和福利待遇。
沒人告訴他們會面對這種修羅場。
每月幾千塊的薪水,還不值得搭上性命。
可他們剛跑幾步,迎面便是密集彈雨。
多數人還沒跑出百米,便一個接一個撲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僅有少數幸運者憑藉運氣僥倖脫身,這件事人盡皆知。
軍中一旦出現逃兵,士氣便如沙塔崩塌,潰敗不過是早晚的事。
更何況這支由三國士兵拼湊而成的聯軍,本就良莠不齊。
自從有人開了投降和逃跑的先例後,軍心徹底動搖。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尋找機會向外突圍。
儘管逃跑途中也可能喪命,但至少還有一絲活路;而留下來繼續戰鬥,卻是九死一生。
每個倖存者心裡都抱著一絲僥倖——倒下的不會是自己,能逃出生天的一定就是我!
的確,有人扔下武器奪路而逃,也仍有一部分人選擇死戰到底。
既然橫豎都是死,他們寧願相信手中的槍,賭一把活下去的機會。
可這樣的人終究太少,與那些只想趁亂逃生、只敢打順風仗計程車兵相比,顯得格外孤寂。
而圍剿他們的敵人,卻數量龐大、氣勢洶洶。
一支兵力不斷縮減、鬥志瀕臨瓦解的聯軍,又怎能抵擋三萬視死如歸之人的猛攻?
從清晨激戰至黃昏,戰場上的槍聲終於漸漸稀疏。
偶爾幾聲零星的射擊劃破寂靜,託尼帶著部下一邊清理殘局,一邊挖坑掩埋屍體。
畢竟上萬具屍首若任其暴露荒野,不出幾天恐怕就會滋生疫病。
他們的據點距離此地不過三十多公里,日常進出金三角都要走這條路。
萬一瘟疫蔓延回去,後果不堪設想。
更別提要是讓毅哥知道他連這點善後都做不好,那麻煩可就大了。
“都快點!趕緊收拾完!”
託尼抹了一把臉上混著塵土的血汙,衝著手下大聲催促。
他也沒料到,這群人裡竟還有些寧死不屈的硬骨頭,否則這場仗下午就能收尾。
可惜這些頑抗者的結局並不光彩,反倒是那些臨陣脫逃、跪地求饒的懦夫,不少人撿回了一條命。
連續半天不停射擊,換彈、裝填、扣扳機幾乎沒停過,不少武器都出現了故障。
正是趁著這個混亂間隙,幾百人趁機溜了出去。
待夕陽西沉,託尼也帶著隊伍,駕駛著比出發時更多的卡車返回盆地。
他顧不上清洗滿身血跡,匆匆走向中央那棟主屋。
“毅哥,辦完了。”
“不過後面槍出了些問題,讓幾百人跑了。”
見蘇俊毅走出屋子,託尼語氣略顯不安地彙報著。
他知道這次任務完成得不算完美,不僅讓人逃了不少,還折損了些兄弟。
生怕上面會因此發火。
“跑了就跑了,一群小角色罷了。”
“咱們這邊傷亡多少?”
蘇俊毅擺了擺手,神色平靜。
對他而言,逃走的那些人不足為慮。
真正在意的,是己方付出了多少代價。
“雖然突襲成功,但後續交火中……犧牲了五百多個弟兄。”
託尼低聲回答,說話時偷偷觀察著對方臉色。
“沒關係,五百換一萬五,這筆賬我們賺大了。”
蘇俊毅嘴角微揚,語氣中透著滿意。
儘管動用了炮火突襲,又佔盡人數與地形優勢,但打出這樣的戰損比,仍遠超預期。
這也進一步印證了他的判斷——周邊這幾個國家的軍隊,戰鬥力實在不堪一擊。
往後只要他在金三角屯駐重兵,再配上將來搞到的重型裝備,除非外力介入,否則這三國休想撼動他的根基!
看到毅哥神情舒展,語氣溫和,託尼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這次的任務,還是得到了認可。
“你忙了一整天,去休息吧。”蘇俊毅揮了揮手。
“真想看看,當三國高層得知聯軍全軍覆沒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蘇俊毅笑著上前,輕輕拍了下託尼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