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先回去吧。”……
“等你有訊息了再聯絡我。”
黃志誠也看出來了,再說下去也沒意思。
於是兩人在沉悶的氣氛中不歡而散。
等陳永仁離開後,黃志誠一個人在天台上站了一會兒。
隨後走進大樓,準備乘電梯下樓。
“得趕緊物色個新臥底。”
“也不知道警校今年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他一邊等電梯,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他面前。
可當門緩緩開啟時,
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因為電梯裡站著的,居然是蘇俊毅的手下!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抓起旁邊的一張報紙,擋在臉前。
“黃Sir,你覺得這種小動作能起作用嗎?”
“我們可已經等你很久了。”
駱天虹從電梯裡走出來,伸手將報紙按住,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情。
他們在下面守了半天,怎麼可能被這種小把戲騙過去。
“是蘇俊毅派你們來的吧。”
“我可是西九龍的警司。”
“你們要是敢動我,最好想清楚後果。”
“要是警司出了事,一哥肯定不會輕易罷休。”
黃志誠表面上還鎮定自若,但心裡早已七上八下。
如今蘇俊毅的人親自找上門來,肯定沒安好心。
他現在只能指望“警務處一哥”這塊招牌,能嚇住這些人。
在港島,一哥的名頭對於社團的人來說,還是有一定震懾力的。
“警司?了不起啊。”
“一哥又能怎樣?”
“你不該得罪天哥!這可是你最大的失誤。”
駱天虹說完,直接揮手示意身後的小弟動手。
黃志誠今天並不是執行任務,身上並沒有帶槍。
單論身手,他根本不是駱天虹等人的對手,沒幾下就被撂倒了。
……
駱天虹一夥人把黃志誠抬到了天台邊緣。
“你們不能這麼做,我是警務處的警司!”
“我要見蘇俊毅,我可以道歉!”
“你們不是想要警方的訊息嗎?我可以給你們當內線!”
眼看性命不保,黃志誠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拼命掙扎著喊話。
他現在完全沒了昨夜面對蘇俊毅時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和性命相比,甚麼面子、甚麼對警隊的忠誠,統統可以拋在腦後。
他還年輕,才四十歲,前途一片光明。
要是就這樣死了,他實在不甘心。
至於當內應會不會出甚麼問題?他命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那麼多!
“前倨後恭,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黃Sir,你還是安心地走吧。”
看著黃志誠苦苦哀求的模樣,駱天虹一臉鄙夷。
昨晚你抓天哥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現在快死了才想起認錯,太晚了!
“對了,老大讓我捎句話給你。”
“港毒不得好死!”
這句話一出口,黃志誠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涼透了。
他已經低聲下氣地求饒了,蘇俊毅竟然還是不肯放過他!
身體一點點被抬高,黃志誠心中滿是悔恨。
如果之前不是一心想著抓蘇俊毅立功,就不會有昨夜把他帶回警署的事,也就不會有今天這下場。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發誓絕對不會再招惹蘇俊毅。
如果不抓他,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在別的案子上立功了,照樣可以升官發財。
隨著身體猛然下墜,黃志誠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到底腦子抽了哪根筋,要去招惹蘇俊毅!”
棉登大廈外。
一輛計程車剛送完乘客,正準備離開。
忽然一聲巨響傳來,整輛車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街道上的人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七竅流血地躺在計程車頂上,車身被砸出一個大坑。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哇靠,這人……好像是從樓上摔下來的!”
“死人了,快報警啊!”
“這可不像是自殺,搞不好是被人扔下來的!”
“估計是惹了甚麼不該惹的人。”
“咱們還是離遠點吧,太晦氣了。”
看著這血腥一幕,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這也太嚇人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從樓上掉了下來。
人死了還好說,萬一砸到路人怎麼辦!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警察陸續趕到,開始處理現場,人群也慢慢散去。
畢竟不過是條人命罷了,這種事情在港島實在算不得甚麼。
這座城市的街頭巷尾,每天都在上演生離死別。
人們早已麻木,見怪不怪。
可當夜幕降臨,各家電視臺開始晚間播報時,
那些清晨目睹過異常場景,卻未加留意的市民們,
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本臺最新快訊——
今晨十點二十七分,尖沙咀棉登大廈發生墜樓事件。
經警方確認,死者為西九龍總區黃志誠警司。
初步推斷與江湖仇殺有關,具體案情仍在調查中。
……
電視畫面中跳出的新聞,讓無數人震驚不已。
起初大家都以為只是尋常糾紛所致,
誰曾想竟牽扯出如此重量級人物!
要知道在港島警務體系中,
警司已是位高權重的層級。
這般人物竟從高樓墜落而亡,
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如此膽大妄為?
竟能在港島這地界動了警隊要員!
此事一出,不少人行事都謹慎起來。
連警司都難逃橫死,若是自己不知深淺,
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西九龍某行政大樓二層,
陸sir獨坐辦公室內,目光呆滯地盯著案標頭檔案。
他雖知蘇俊毅為人陰狠,
卻仍存著幾分僥倖心理。
以為對方即便對黃志誠心存不滿,
頂多也只是言語威脅,圖個面子好看。
畢竟對方身份特殊,
怎料一日未見,
竟傳來摯友噩耗。
而且死狀極其悽慘,毫無尊嚴可言。
老黃啊老黃,平日就勸你遇事莫要衝動。
若非昨晚你太過莽撞,也不至於...
唉,如今想替你討個公道,也是力不從心。
陸sir長嘆一聲,內心湧起陣陣無力感。
蘇俊毅既然敢如此行事,
必定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事實也的確如此,現場並未發現有力證據,
更別提能直接牽連到他的物證。
即便心知肚明是其所為,
卻也只能作罷。
但經此一事,
他對蘇俊毅的狠辣程度,
又有了更深層的認知。
倪家豪宅內,
倪永孝正悠閒品茶。
大哥找我?
陳永仁裹著皮夾克走進房間,語氣略顯遲疑。
方才才與黃sir見過面,
今日傍晚大哥就召見自己,
讓他不由得多想。
阿仁來了,快請坐,不用拘束。
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看著眼前仍顯拘謹的弟弟,倪永孝露出溫和笑容。
那個令人厭煩的傢伙終於除掉了,
沒了他在阿仁耳邊煽風點火,
他相信自己定能重新贏回這個弟弟。
甚麼事?
陳永仁拿起蘋果邊啃邊問,
想借此緩解緊張情緒。
能讓大哥特意相召,
想必不是尋常小事。
西九龍的黃志誠,今天出事了。
倪永孝輕描淡寫的話語,
在陳永仁聽來卻如驚雷炸響。
他整個人怔在原地,
怎麼也想不到,
清晨剛見過面的黃sir,
竟然就此陰陽兩隔!
這才過了多久啊!
雖說近日與他有些分歧,
但心底始終敬重這位亦師亦友的長者。
否則也不會因他一句話,
就甘願回家做臥底。
然而這樣一位重要之人,
竟突然殞命!
陳永仁很快便明白了真相,
定是蘇俊毅動手了!
畢竟昨晚的那番話,
他可是親耳所聞。
想到這裡,他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換作別人做了那事,他可能還想著替黃Sir報個仇。
但問題是這事兒是蘇俊毅乾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裝聾作啞吧,別把自己也給賠進去。
更關鍵的是——
他在警校的全部記錄,早就被黃志誠刪得一乾二淨。
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也只有黃Sir一個人。
現在黃Sir不在了,就算他跑去跟其他上司說自己是警察,人家也未必相信。
這下,他重新回警隊的路,幾乎可以說是徹底斷了。
一時間,他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啊仁啊,做警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最近大姐和二哥那邊都準備往北邊發展。”
“你到時候也跟著去,幫家裡看看生意。”
“再說你也快當爸爸了,該負起責任來了。”
倪永孝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
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陳永仁的肩,語重心長地說完便轉身離開。
陳永仁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
因為他聽出意思了!
倪永孝這幾句話,明裡暗裡都在提警察的事。
顯然是知道些甚麼!
不過看他沒有動手的意思,陳永仁也稍稍放鬆了警惕。
“大哥,你怎麼知道May懷孕的事?”
放鬆了些,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
這麼大的事,他自己都不知道,倪永孝反倒先知道了。
不問清楚,今晚怕是睡都睡不著。
“你整天渾渾噩噩的,哪會注意這些。”
“前幾天大姐去醫院,正好碰上了May。”
倪永孝也沒藏著掖著,把那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