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彷彿只要有人稍有動作,場面就會徹底失控。
“好,要我們配合調查沒問題。”
“但希望你,別後悔今天所做的決定。”
蘇俊毅抬手製止了蠢蠢欲動的手下們,隨後眼神冷冽地望著黃志誠,彷彿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原本他還沒打算這麼快對付黃志誠。
畢竟對方好歹是個警司,不是普通警察能比的。
動了他,等於打警務處的臉,之後對方必然會瘋狂報復。
但既然他自尋死路,那他也無須再留情面。
只要是港英那一派的人,哪怕你是警司又如何?
他話音剛落,在場眾人無不心中一顫,彷彿被一股寒意籠罩。
因為誰都聽出來了,那話中藏著的,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眾人望向黃志誠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憐憫和擔憂。
眼前的蘇俊毅,是出了名的說到做到!
陸Sir聽到這話,眉頭也緊鎖起來。
他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點有用的情報。
實在不行就收隊,倪永孝也不抓了。
畢竟沒有證據,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得罪蘇俊毅。
但他也沒料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黃志誠竟這麼快就和蘇俊毅正面衝突,還直接亮證要把人帶走。
現在他們算是騎虎難下了。
黃志誠聽著這番赤裸裸的警告,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被堅定取代。
他深知蘇俊毅的為人——說到做到,從不空口說白話。
今天既然把他得罪狠了,若不盡快拿出證據將他定罪,日後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於是他不再猶豫,立刻命人拿來了手銬和頭套。
“天虹,通知簡律師。”
蘇俊毅說完,便坦然地戴上手銬和黑色頭套。
倪永孝也照做,反正蘇俊毅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兩人下令後,眾手下也沒輕舉妄動。
在駱天虹與託尼安排完簡奧偉的後續處理後,兩人又迅速聯絡了阿積。
讓他帶些兄弟前來接應,以防差佬在路上搞小動作。
不多時,一行人便分別上車,朝西九龍總署駛去。
西九龍總署內,一間審訊室正靜靜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陸Sir與蘇俊毅各自落座,面對而坐。
“來,喝杯咖啡吧?”
“不用了,聽說你們這兒的咖啡,都是那種貓屎豆磨的。”
“說實話,我平時不喝這種東西。”
聽到陸Sir的招呼,蘇俊毅擺了擺手,嘴角掛著一絲笑。
其實最初這貓屎咖啡的風潮,還是從廉政公署那邊傳出來的。
沒想到後來竟然也傳到了警隊。
甚至還有人變著花樣,在咖啡里加頭髮,搞得像甚麼神秘儀式一樣。
“陸Sir,你問我,恐怕是問不出甚麼有用的資訊。”
“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蘇俊毅點起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地說道。
“哦?你居然也有問題要問我?”
“那你問吧,我倒想知道你想問甚麼。”
陸Sir聽了,興致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也清楚,現在再怎麼問下去,也不會有進展。
不如趁這個機會,跟蘇俊毅聊聊,瞭解他的想法。
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陸Sir,你老家應該是在北邊吧?”
“有沒有想過,帶伯父伯母回去看看?”
蘇俊毅吐出一個菸圈,語氣意味深長地問。
“我現在的職責,是確保港島的穩定。”
“如果一切順利,到97年之後,我會安排他們回去走一趟。”
陸Sir聽出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語氣中也多了一分深意。
“是這樣啊……”
聽著他的話,蘇俊毅微微露出一絲失望。
他剛才那番話,其實是想試探一下陸Sir的態度。
如果他現在有意向那邊靠攏,自己也不介意當個傳話的人。
但陸Sir的回答很清晰——現在他還拿著約翰牛人的薪水,穿著差人的制服,職責就是維護港島的秩序。
至於回北邊的事,等97年之後再說。
從陸Sir的角度來看,這番話沒甚麼問題。
但蘇俊毅卻有些遺憾。
原本他還以為陸Sir是個可以爭取的物件。
結果沒想到是個立場堅定、毫不動搖的硬骨頭。
之後兩人也沒再多說,只是隨意地聊著天。
隔壁房間裡,黃志誠在一旁看著,氣得咬牙切齒。
可這裡是警署,又有這麼多人在場,他也無可奈何。
不久之後,簡奧偉趕到了。
經過一番交涉,又交了一筆保釋金,蘇俊毅和倪永孝終於被放了出來。
兩人在黃志誠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走出警署。
“天虹,你派人盯住陳永仁。”
“要是他和黃志誠見面了。”
“等陳永仁離開後,就處理掉黃志誠。”
剛出警署的大門,蘇俊毅臉上的笑意收起,臉色轉冷,低聲對身旁的駱天虹吩咐道。
雖然倪永孝也在一旁,但他並沒有避諱的意思。
畢竟兩人都清楚陳永仁的身份。
而且蘇俊毅也沒打算動陳永仁。
所以倪永孝也沒開口說甚麼。
他心裡其實也盼著黃志誠死。
第二天清晨。
尖沙咀棉登大廈樓頂。
黃志誠低頭看了眼手錶,眉頭微皺。
“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拿到點有用的情報。”
一想到昨晚的場景,他心裡就越來越煩躁。
不僅沒從蘇俊毅嘴裡撬出一點線索。
連想給他一點顏色看看都沒做到。
再加上蘇俊毅那番話的威脅,他整夜都沒能安睡。
眼下,只能指望陳永仁能帶來一些有價值的訊息。
就算不能直接把蘇俊毅抓起來。
至少也能作為突破口,展開合法的調查。
就在黃志誠等得有些焦躁時,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大哥,我們這是在碰頭,不是出來遛彎的。”
“說好九點見面,現在都快十點了。”
黃志誠轉身看著來人,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現在的局勢已經這麼緊張了。
可陳永仁還是這副散漫的樣子,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大哥,你這是碰頭還是等人吃飯啊?”
“你也知道我們是在執行任務,我不是在當臥底嗎?”
“三叔交代的任務,我肯定得完成好才能過來。”
一提起這事,陳永仁也忍不住動了氣。
自己冒這麼大的風險當臥底,圖甚麼?
還不是當年在警校時聽了黃志誠的一番話。
命都豁出去了,可真正得益的卻是黃志誠。
現在只不過接頭遲了一小會兒。
黃志誠不但沒問問他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反而一開口就埋怨。
他不禁回想起那次從災區回來的路上,倪永孝在車上跟他說過的一番話。
“警察裡面,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那時候陳永仁還沒甚麼感觸。
可今天這事兒,讓他實實在在地體會到了。
“我不是怪你,只是想提醒你別忘了自己是個警察。”
“行了,不說這事了。”
“最近倪家和蘇俊毅走得挺近,你這邊有聽到甚麼風聲嗎?”
“只要你能把蘇俊毅的把柄找出來,你就能重新做回警察了。”
見陳永仁臉色不太好看,黃志誠趕緊緩和語氣。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話說得太重了些。
但更重要的是,
要想翻盤,還得靠陳永仁提供情報。
所以他識趣地退了一步。
“找蘇俊毅?恢復身份?”
“你有沒有聽清楚你自己在說甚麼?”
“要是蘇俊毅真那麼容易抓,那他現在就該在赤柱蹲著,而不是在西貢逍遙快活!”
“而且,真非得把他送進去不可嗎?”
陳永仁幾乎被氣笑了。
如果蘇俊毅真那麼好抓,
這些年來你們這些警司早該動手了,哪還輪得到我們這些臥底去冒死蒐集證據?
更何況,
他手裡根本沒有確鑿的證據能扳倒蘇俊毅,
就算有,他也未必會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
為甚麼?
因為幾次接觸下來,加上那次一起北上救災的一個多月,
他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蘇俊毅是個甚麼樣的人。
沒錯,蘇俊毅確實不是甚麼省油的燈,但他也幫了不少人。
他成立的基金會,短短半年多就幫助了不少貧困家庭,
更別說他還為不少人提供了工作機會。
所以他才會鼓起勇氣,對黃志誠說出那樣一句話。
“喂喂喂,你這話甚麼意思?”
“是不是在社團待久了,腦子都糊塗了?”
“蘇俊毅是誰,還要我再跟你講一遍嗎?”
“他只要還在外面一天,對港島治安就是個大隱患!”
“他們是社團的,我們是警察。”
“警察抓賊,天經地義,你可別忘了你是誰的人!”
黃志誠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好啊,陳永仁!
情報沒有,證據也沒有,
反倒替蘇俊毅說起話來了。
才跟蘇俊毅打過幾次交道,就變成這樣了?
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必須得另找一個臥底了。
陳永仁這個狀態,已經有點靠不住了。
再不能把他當成主力來用了。
而面對黃志誠的怒火,陳永仁只是沉默不語。
因為他清楚,他和黃志誠的立場已經不同了。
他想做的,是揪出那些真正禍害百姓的人,
至於那些做了實事的人,哪怕他們不乾淨,他也願意放一馬。
但黃Sir心裡只想著抓社團頭目立功升職,
那些街頭砍人的混混,他倒好像視而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