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甚麼玩笑,在北地一位總警面前還端著架子、擺身份?
他還沒狂到這個地步,更何況他打算在北邊發展生意,
要是關係搞僵了,以後還怎麼做人?
“哦?蘇俊毅?”
聽聞這個名字,石總眼神一動,心中更是波濤翻湧。
就在幾天前的會議上,上級特別提到了這個名字!
據派往港島的同志傳回的情報顯示,
這位蘇俊毅自從出獄以來,乾的每一件事都非同小可,
警方卻始終拿他沒辦法,
港島那邊至今對他也無可奈何。
據說他最近還和港島幾大社團走得很近。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
京城方面已經召集社會、經濟、心理等專家做了分析評估:
這位蘇俊毅,極有可能成為繼雷洛之後港島的又一位傳奇人物!
正因如此,上頭也正考慮派人接觸一下這位“活閻王”,
看看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立場。
沒想到,今天竟意外在這裡碰上了。
“我聽說過你,是港島最近冒起的一位大人物。”
“只是不知道,你今日來北地,是有甚麼事?”
石總壓下心頭的震驚,神色平靜地問道。
做了這麼多年的警察,又曾在社團臥底多年,
他深知面對這些社團人物,絕不能露出軟弱,
更不能一開始就表露自己的真實意圖。
所以他打算先聊聊家常,試探一下這位“活閻王”的深淺。
“石總開玩笑了。”
“甚麼大人物,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
“在洋人手下討生活,就算想走正道,人家也不給機會啊。”
“石總,我已經很久沒吃過家鄉的味道了。”
“今天能遇見您,不如一起吃個飯,賞個臉?”
蘇俊毅沒有直接回答問題,
反而開始說起洋人治下的不易,順勢邀請石總共進晚餐。
他心裡清楚,石總會問他來此的意圖。
但有些話,飯桌上說,才更合適。
也只是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罷了。
至於結果如何,兩人其實都不太關心。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就不打算繞彎子了,索性開誠佈公。
畢竟,坦誠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
“行啊,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外面的店也都關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一起去局裡坐坐。”
“我今天下午剛好買了些餃子皮和餡料,咱們可以一起包餃子。”
“只是不知道蘇先生長居港島,是否吃得慣這種北方口味。”
石總隊微微揚眉,對蘇俊毅的態度感到一絲意外。
雖然心中有些欣喜,但他依舊不動聲色,繼續觀察試探。
畢竟老話說得好,人心難測啊!
見甚麼人說甚麼話,這是那些在江湖中打滾的人最拿手的本事。
“說起來,我也很久沒吃過正宗的餃子了。”
“那就麻煩石總隊了。”
蘇俊毅聽後並不驚訝,反而笑著答應了下來。
他也明白,石總隊請他吃餃子,目的可不止是吃飯那麼簡單。
要真拿餃子當正式宴席,確實有些寒酸。
但!
如果是一個家中的長輩,為遠歸的親人親手包一頓餃子。
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畢竟在這片土地上,經過歲月的沉澱,餃子已經不僅僅是一道菜。
而是象徵著家的溫暖,團圓的寄託!
……
帶著師爺蘇和阿積,跟著石總隊一同回到了局裡。
看著還在加班的警察們,
蘇俊毅原本打算讓阿積去買些水果,表示一下慰問。
但一掏口袋才發現,手裡全是港紙。
這附近的小店未必收港紙,也只能作罷。
於是他讓阿積和師爺蘇在外面喝茶等候,
自己則跟著石總隊進了辦公室。
“請坐,地方不大,希望蘇先生別見外。”
“這些茶葉是我從家鄉帶來的。”
“雖然碎了些,但味道還是不錯的。”
石總隊一邊說著,一邊從櫃子裡取出兩個搪瓷杯子,
又從一個小袋子中抓出一些茶葉,為兩人泡上了熱茶。
“這味道真香,有家的感覺。”
“石總隊,你之前問我來這邊的目的。”
“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我們是希望這邊的百姓能過得更好。”
蘇俊毅輕輕吹了口氣,抿了一口茶,慢慢說道。
“‘我們’?不知除了蘇先生之外,還有哪些人參與其中呢?”
石總隊放下手中的杯子,語氣平靜地問道。
對於蘇俊毅的意圖,他並不覺得奇怪。
因為如今不少港島商人,也都是打著類似的主意。
“倪家、和聯勝、東星、洪興。”
“我們幾家聯合成立了龍騰商會。”
“承蒙大家看得起,推舉我擔任商會會長。”
蘇俊毅沒有隱瞞,直接向石總隊坦白了商會的事情。
畢竟,如果沒有甚麼分量,
又拿甚麼去和李黃瓜那樣的老油條爭呢?
這話一出,
石總隊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藏在桌子下的手也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原本以為,蘇俊毅不過是拉攏了一些港島的有錢人而已。
畢竟一年前,就已經有不少港島商人開始佈局這邊。
所以他也已經想好了怎麼委婉地暫時回絕。
但沒想到,
他拉攏的竟然不是那些商人!
而是港島最大的幾個社團!
號碼幫雖然戰鬥力強,但人數不多;
新記雖不如號碼幫,但勝在穩定,所以才能躋身五大之列。
而剩下的和聯勝、東星、洪興三家,
總人數幾乎佔了港島社團的一半!
至於倪家雖然地盤和人手不如這三家,
但他們可是做粉起家的,背後勢力深不可測,槍支彈藥也不缺。
更何況還有一個據說火力比港島警隊還強的蘇俊毅!
這些人聯合起來,足以影響港島至少兩百萬居民的生活!
“蘇先生,果然好手段。”
“真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就將幾個大社團團結起來了。”
“而且被大家一致推選為會長。”
“真是年輕有為啊!”
壓下心頭的震驚,石總隊微微扯動嘴角說道。
他這話並非客套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感受。
蘇俊毅年紀輕輕,又剛從牢裡出來沒多久,
就能聯合多個勢力,甚至包括曾經與他有舊怨的洪興,
還能被眾人擁戴為會長,這份手腕和能耐,實在不容小覷!
同時他也意識到,港島那邊的情報有些滯後了。
這些社團早已聯手多時,自己這邊卻遲遲沒有風聲——
這說明,情報網路需要重新梳理了。
“石總隊言重了。”
“是大家願意信任我,覺得我能帶著大家闖出一條路。”
“所以才把會長的位置交給我。”
蘇俊毅笑了笑,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甚麼。
畢竟,大家聚在一起,圖的是利益,
不像外人想的那樣,真有甚麼兄弟情義。
“蘇先生,按理說你們想在這邊做生意,我們沒有理由反對。”
“但你們這個商會,幾乎全是社團背景。”
“萬一有人不服管,惹出事端,那就不太好了。”
沉思片刻後,石總隊決定先答應下來,等會談結束再向上面彙報。
這幾個社團雖非善類,但實力擺在那兒。
如果真能投資落地,對本地經濟確實是個推動。
尤其在97臨近的當下,更應穩住這些有影響力的人物。
但幾家社團一旦抱團,隱患也不小,必須敲打一番。
“石總隊請放心。”
“要是有人想把港島那一套帶過來,”
“那他也得先想想自己在港島的家人還能不能安穩過日子。”
聽到這番話,石總隊眉頭微皺。
對於這種赤裸裸的威脅式語言,他心裡多少有些不適。
不過,對方到底是社團出身,說話方式粗獷一些,也在預料之中。
“石總隊不必太過介意。”
“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我們既然要在內地做生意,當然會遵守這裡的規矩。”
聽了蘇俊毅這番解釋,石總隊緊皺的眉頭慢慢鬆了下來。
他說的沒錯,的確不能拿內地的規則去套港島。
兩地情況本就不同,管理方式自然有別。
既然對方承諾守規矩,那自己也沒必要揪著不放。
……
“既然如此,我提前歡迎蘇先生來此投資。”
“另外,蘇先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
“不知您的志向是甚麼?”
“是想成為雷洛那樣的斂財高手,還是成為港島真正的地下王者?”
談妥投資事宜後,石總隊語氣一轉,笑著問道。
表面是隨口一問,實則暗藏鋒芒。
他笑得越是輕鬆,眼神就越發犀利。
而且他用的是“理想”,而非“夢想”,
就是在對方剛談成大生意、容易鬆懈的時刻,
看看他會不會在不經意間,露出真實想法。
藉此判斷,他到底站在哪一邊。
蘇俊毅聞言,只是輕輕搖頭。
無論是雷洛那樣的金錢帝國締造者,
還是掌控一切的地下皇帝,都不是他所追求的。
“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
“我的志向其實很簡單。”
“在97之前,肅清港島的港英殘餘!”
“讓被糟蹋得渾濁不堪的港島水,重新變得清澈甘甜!”
他直視石總隊的雙眼,神情堅定地說道。